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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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吳超凡去G市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無論是電話短信,還是跑到他們學校,甚至去G市找謝洋,李雲逸都沒找到吳超凡的下落。李雲逸慌了神,腦子裏自動浮現出無數電視劇的狗血情節,但是吳超凡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任憑他怎麽找都找不到。

李雲逸每天上班都心不在焉的,惹得齊隊批評了他好幾次。G市案件告破以後,他們身上的那一點冤情也昭雪了,所有處分處罰都撤掉了,還獲得了市局的獎勵,所以齊隊認為李雲逸飄了。

李雲逸當然不是飄了,他是快瘋了,每天一有時間就打吳超凡的電話,每次都是無法接通,他又開始瘋狂地發短信,生氣的,討好的,乞求的,正式的,什麽口氣都試過了,可每一條都是泥牛入海。不僅如此,李雲逸還在舍近求遠地續租吳超凡的公寓,看著每個月房租的收據,李雲逸一陣陣肉痛。在這關鍵的時刻,H市的犯罪分子也消停了,李雲逸就算是想靠工作麻痹自己都做不到,每天都太閑了。

就在李雲逸快承受不住時,某天在路上,他被一個人叫住了。

聞聲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輛拉風的跑車,H市的路上從來沒有走過這種東西,吸引了周圍人的眼球。再看看車上的人,很漂亮,和謝洋一樣漂亮,或者是這兩人長的很像才對。再加上那人看著李雲逸驚呼的那一句“簡直一模一樣”,李雲逸確信這人就是聽說過沒見過的謝洋弟弟,謝江。

兩人找了一家酒吧,大白天的裏邊沒什麽人。

“啊呀呀呀呀,真是討厭,為什麽會有和小蠢長得一樣的人啊,我這輩子都輸給那張臉了。”謝江咬著吸管鼓著腮幫子說。李雲逸現在已經被這些人混亂的人際關系繞蒙了,明明是夫妻卻反手一刀,明明是仇人卻和親人一樣。謝江看著李雲逸迷茫的樣子,笑道:“來吧,我來給你答疑解惑。”

“其實吳超凡應該沒有把真相完全告訴你,他的仇人只有東洛和當年那個變態而已,我和我姐可不是他仇人哦。”“啊?不是吧,那他為什麽報覆你啊?”李雲逸不解。謝江笑著摸摸自己肚子上傷口的位置:“那不是報覆,而是我對他的付出,這麽說吧,我愛他。”

真相並不覆雜,當年謝江並不是幫兇,反而還是他偷偷告訴了吳超凡讓他趕了回來,謝江跟著東洛一起只是想阻止他,但那時候的東洛已經鬼迷心竅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東洛把吳純帶到死路。謝江是喜歡吳超凡的,他自然會幫吳超凡一起報仇,而且他想的比吳超凡更長遠。報仇的話,名單上除了東洛,那個變態自然也少不了,他們那時候只是一群十□□的小年輕,殺了東洛肯定不難,難的是怎麽弄死那個變態。於是,謝江想了一個辦法,東洛從那件事中嘗到了甜頭,想收手怕是不可能了,只要能牢牢地在東洛身邊占據一席之地,就能一起接近那個變態,這樣的話遲早能找到機會。那麽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怎麽能讓東洛信任他們。

要說愛情的力量真的是瘋狂,謝江想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辦法,東洛並不知道是謝江偷偷通知吳超凡的,還傻呵呵地以為謝江是幫手,於是謝江找到吳超凡,自己給自己來了一刀,讓吳超凡說是自己報覆的,接下來就順理成章地和他姐一起站到了東洛那頭,讓東洛以為謝江謝洋也是吳超凡覆仇的對象,他和那姐弟倆是一條船的。

然後的事,就一目了然了。謝洋成功地跟東洛在一起了,一直在默默地尋找機會,找尋證據。可是不知道是東洛疑心她還是真愛她,從來不帶她參與“工作”的事。後來慢慢的東洛走的路越來越極端,把這當成了一條財路,接二連三地去做這種瘋狂的事,類似的變態全部集聚到了這裏,眼看著事情越搞越大,連政府的人都參與了其中,謝江謝洋兩人索性沈下心來,一邊細水長流地過日子找證據,一邊找尋最好的時機。

從頭到尾,東洛以為謝洋深愛著自己,吳超凡報覆他和謝江謝洋,是在自不量力,可惜他一直被蒙在鼓裏,所有的人其實都恨他。吳超凡要報仇,謝江在幫他報仇,而謝洋,最喜歡的弟弟為此挨了一刀,還要每日每夜在療養院演戲,謝洋更是恨東洛恨到了扭曲的地步。到了最後,東洛死也沒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李雲逸知道了全部後,並沒有很震驚,但是卻很惡寒,他娘的跟吳超凡一起的人都是些什麽玩意啊?東洛那喪盡天良的就不用說了,這謝江也是狠,為了吳超凡自己砍自己,還裝瘋賣傻一裝就是好幾年,那個謝洋也不弱,跟別的男人同床異夢了好幾年,表面上恩恩愛愛,內心裏卻時刻找尋著機會置自己男人於死地,吳超凡本人也不遑多讓,報仇不成直接就模仿殺人,這幾個人真的是朋友啊,一個比一個不正常。李雲逸不厚道地想著,吳純幸好死了,不然跟著這些人指不定學成什麽樣子呢。

說完後,謝江端起果汁一飲而盡:“好了,所有的我都講完了。”李雲逸沈默了一會兒問:“你為什麽突然來找我?是吳超凡讓你來的吧?”謝江哽了一下:“你真討厭。”“他在哪裏?”李雲逸問道。

謝江笑道:“他和我說了你們之間的約定,你要去找他?你敢說秦崆的事情你已經完全放下了?”“那倒不是,短時間內我怎麽可能不怪他?”李雲逸理所當然地說。謝江挑眉:“那你找他幹什麽?”“憑什麽我不怪他才能找他啊?他就不能忘了吳純嗎?我不管,我就怪他,我就去找他,就要讓他忘了吳純。”李雲逸無賴地說道。

“能說出這種話,你怕是早就不怪他了吧?重色輕友的。”謝江一針見血。李雲逸哼:“你管我。快告訴我他在哪?”“這這之前我告訴你一件事,上一次超凡來療養院找我,帶上我姐我們仨在醫生面前演了一出好戲,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我姐來之前的時間裏,我和吳超凡,他跟我……”謝江一邊說一邊舔著嘴唇,魅惑地看著李雲逸。

李雲逸心裏一下子怒了,這吳超凡居然敢這樣!找到他非要閹了他不可!謝江看著李雲逸的表情,沒繃住一下笑了出來:“我還沒說完呢,你瞎激動什麽啊?他跟我說了好多關於你的事,他或許,應該,有可能,會忘了吳純愛上你吧。畢竟人要活在愛裏,誰能一直活在恨裏啊。”

人生的大起大落啊,李雲逸心裏頓時又甜蜜了起來,想想也是,吳超凡要是願意和謝江上床早就上了,沒辦法,誰讓謝江沒有咱這張臉呢。“他還說我什麽了?”李雲逸有點羞澀地問。謝江氣呼呼地留下一張紙條:“你不會自己去問啊?我真是吃多了來跑這趟腿,自己找罪受!”

謝江氣跑了,李雲逸迫不及待地拿起紙條,上邊是一個地址。

馬頭鄉是H市一個比較貧困的鄉鎮,在一個落後的城市裏都稱得上貧困,馬頭鄉的經濟水平可見一斑。李雲逸實在是搞不明白吳超凡為什麽會跑到這裏的學校。班車只到車站,李雲逸坐在一輛好多年沒見到過的人力三輪車上,車子吱扭吱扭地往學校方向龜速前進。

不久之前李雲逸也是去學校找吳超凡,只是這一次吳超凡不會在大門接他了,他也不會再差點被車撞,但是激動的心情如出一轍。

到了地方後,李雲逸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貧困鄉鎮的學校嗎?不怪李雲逸驚異,一路走來,包括現在學校旁邊的建築和店面,都是一致的低矮破舊,突然出現了這麽高大有厚重感的大門,反差確實有點大。不過可以看出來大門是新建的,上邊某些地地方的塗料還沒幹,不遠處還堆放著廢棄的建材。

門衛處,李雲逸剛說自己是警察,連□□都沒來得及拿,門衛大爺就咧嘴一下:“進去吧,吳老師說了,只要是警察,盡管進!”李雲逸輕輕一笑,漫步走了進去。

走進去後李雲逸才發現,學校裏正新蓋著一棟六層的教學樓,只有一個毛坯的架子,工人們上上下下地忙碌著。旁邊不遠處應該是現在的教學樓,只有三層,而且很是陳舊,看來新樓蓋好就要拆了。

現在好像是下課時間,一群半大娃子嬉笑打鬧著,不過都沒穿過阻隔帶,還挺聽話的。放眼望去,李雲逸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吳超凡,差點又被他人模狗樣的氣場迷住。吳超凡一身白衣,坐在大樹下的木椅上乘涼,身邊圍繞著四五個小孩,聽他念著一本書。陽光透過葉子的間隙斑駁地打在他身上,這個場景簡直不能更溫馨。

“……我們總喜歡給自己找很多理由去解釋自己的懦弱,總是自欺欺人的去相信那些美麗的謊言,總是去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總是去逃避自己犯下的罪行。但事實總是,有一天,我們不得不坦然面對那些罪惡,給自己心靈予救贖。”吳超凡緩緩合上手中的書,“好了,就講到這裏吧。同學們誰有興趣,放學後可以來找我借閱這本小說。”

“老師,我聽不太懂啊。”一個小胖子苦惱地抓抓頭說,吳超凡笑,剛想開口就被一個人俯下勾住了肩膀:“老師,我也不太懂,能給我講講嗎?”

吳超凡側頭看著滿眼帶笑的李雲逸,勾起嘴角:“好啊,只要你……”李雲逸迅速地捂住他的嘴:“別說,這兒有學生,別帶壞了人家。”吳超凡不說話也不動,溫熱的鼻息打在李雲逸手上,目光清澈地看著他。

微風拂過,茂密的樹葉颯颯作響,李雲逸突然覺得,就這麽過一輩子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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