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伴郎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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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讀大學那會兒,有一回他們在國內。兩人相約在酒店開房。

本來開房這種事情被知道也沒關系,只要不是被捉奸在床一般犯不到長輩頭上。年輕人嘛,玩玩很正常。

只是曹彥那天不小心惹怒了陸羽希,被光溜溜地趕了出去,這回沒有好心鄰居借衣服給他了,所以他使勁拍著房門求人放他進去。

曹彥聽見腳步聲更慌張了,連忙說:“有人,求你了羽希,快開門。”

陸羽希靠在門邊聽著求饒聲,漸漸也平息了怒氣,為了免得把曹彥逼急了,發狂咬人,還是開了門。

羽希。

陸正森正在視察著這個酒店的硬件情況,有收購的意願。聽見羽希這兩個字,看著門外赤.裸的人,於是候在門邊,打算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自家弟弟鬧的好戲。

陸羽希剛把門打開一半,就看見他哥狠戾的目光利箭般投射過來。

驚地他條件反射般把門使勁一關,沒關上,因為陸正森已經把門給踹得大開了。

浴室是半開放式的玻璃推拉門,鎖都不能鎖,也就沒有能躲的地方了。

就這麽不過兩秒的時間,陸羽希就被他哥掐著後脖頸摁在墻上動都不敢動彈。後悔沒披個浴袍再開門,導致此刻一絲.不掛地接受陸正森的審視。

渾身的情慾痕跡,大腿上甚至粘著半幹涸的精.液。

曹彥正想把陸羽希從這僅是有點眼熟的人手中解救出來,可惜他也是倒黴的那個。

他父親正給遠道而來好友安排住處,且撞見了他家那不省心的兒子光溜溜地站在一客房門口,再看著墻上被壓著的人,也就猜了個七八分。事實就是丟人現眼。二話不說,擡腿就往曹彥後背踢了一腳,把人踢倒在地上後命令道:“給我把衣服穿上。”

曹彥在地上艱難地轉了個身,看見是他老爹後臉都嚇黑了,踟躕地看了眼陸羽希,還是乖乖穿上衣服跟他爸回家。

曹父的好友認識曹彥,勸誡曹彥了兩句後安慰曹父:“稍安勿躁,孩子不懂事別老動手,慢慢教。”

曹父哪會慢慢教,把友人安頓好了之後,把曹彥拎了回家,下了狠勁地打。要不是曹母最後攔著,估計會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才罷休。

幾天過後,曹彥拄著拐杖,陸羽希吊著胳膊,兩人又鬼混在一起了。

就連這樣,兩人都沒有要結束關系的意思,該幹嘛還是幹嘛,絲毫沒有損傷感情。

而這回,陸羽希卻要跑去和杜雪莉結婚,和他斷絕來往了。

當杜雪莉告訴梅凱倫她要結婚時,梅凱倫捏著杯子的手抖了抖,咖啡灑了出來,不過她哀傷了幾秒後,很快恢覆了的鎮定,拿餐巾擦了擦手,沈默了一會兒說:“我要當伴娘。”

杜雪莉的眼神暗了暗,看著讓人傷感,不施粉黛的臉上素唇微啟:“好。”失色的嘴唇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她本以為梅凱倫會反對的。這樣也好,這樣她就就沒有猶豫的借口了。

梅凱倫找到了曹彥。

“Sherry要和陸羽希結婚了,你知道嗎?”

“知道。”曹彥當然知道,陸羽希一通電話說他要結婚了,不要再見面吧。沒兩天,他倆一起買的公寓就有郵件通知他,屬於陸羽希的那一半房產權已經過戶到他手裏了。

更何況,這事早就傳遍全城了。杜大小姐要嫁給Z城的第一美人陸羽希了。

所有人都唏噓,真愛還是戰勝不過利益婚姻。

所有人都看得出陸羽希看著曹彥時,眼裏流露出來的濃烈愛意。那是陸羽希看任何一夜情對象甚至是杜雪莉時都不會有的眼神。被這樣的美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任誰都都會對他死心塌地,此時誰還管他的性別對不對,有沒有未婚妻了。所以曹彥面對濫交的陸羽希,也能一如既往地赴湯蹈火,沒人會同情他,反而各種羨慕妒忌恨。所有人都以為陸杜的婚約會因為曹陸的愛情而泡湯,沒想到,如今真的到了同情曹彥的時候了。

梅凱倫表情嚴肅而壓抑,“你去當陸羽希的伴郎,這段時間我們得待在他們身邊,不能就讓他們因此感情升溫,真的結婚了。”

其實曹彥累了,這麽多年他早已該放手了,但他舍不得,面對陸羽希那不嚴重但又不容忽視的心理疾病,他又不忍心來狠的,一不小心把人逼急了又來個自殺他可沒把握再次把人救回來,再說陸羽希如果再次自殺,他是不是恰好在他身邊還說不準呢。所以曹彥一直以來都盡量遷就對方,就連耍脾氣都不敢出現狠臉色。

“就讓他們結婚不好嗎?杜雪莉懷孕了,這樣對他們和孩子來說都是最好的。”

“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對孩子能好到哪裏去?Sherry懷的龍鳳胎,到時候他倆一人一個也不挺好的嗎?”

“龍鳳胎?”這個曹彥還真沒聽說過。

“對。剛查出來的。”梅凱倫看出來曹彥的心動,再次推波助瀾,“難道你就甘心分手嗎?”

甘心嗎?當然不甘心。陸羽希明明是愛他的,卻從不開口,他當然不死心。可是……“可是,又能如何。”

“一個人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候總是十分脆弱的,結婚這麽大的事情,又有誰願意拋棄正在相愛的戀人和不喜歡的去結婚?逃婚的人永遠不少。”

“他們沒有不喜歡對方。”曹彥有點喪氣。陸羽希如果真的是一點都不喜歡杜雪莉,以他那任性的性格,又怎麽會服軟結婚,又怎麽會讓對方懷上自己的孩子。一想到孩子,曹彥心裏就像鯁了根刺,心臟刺疼刺疼的。

“所以就要看他們更喜歡誰了。在這個骨節眼上千萬別讓他們身邊就只剩彼此了。”梅凱倫篤定地說:“Sherry那心思重的我不敢說,但陸羽希那孩子肯定更愛你。”

呵,愛。陸羽希可從來沒對他說過這個字。然而所有人都說他愛他,曹彥幾乎要懷疑他之所以覺得陸羽希愛自己,是由於周圍的人給灌輸的錯誤信息了。所有人都把他當孩子,只有曹彥知道,陸羽希那玩世不恭的表面是壓著多麽深厚的不為人所知的沈重。

狂躁抑郁癥。

如果不是這個病,陸羽希還真不至於濫交,不至於情緒波動地莫名其妙,不至於碰見他和杜雪莉抱在一起就鬧自殺。

不過他不介意賭最後一把,不介意不順著陸羽希來而導致把人給毀了,似乎帶著魚死網破的決心,冷聲道:“好,我答應你,我們合作。”

“你真的確定要當我的伴郎?”陸羽希對於曹彥死纏爛打地硬要見他一面,卻是這種要求,一時有點摸不著頭腦。

“對。”曹彥眼裏依舊是那一往情深,“以後即使不上床,我也想當你的好朋友,我會一直守護著你,羽希,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

“你這是何苦?”陸羽希難得軟聲細語,“沒有我,你值得更好的,愛你的,專情的,願意為你付出的。你也不想想看,我倆前前後後走過七八個年頭,我為你付出過什麽?為你做了些什麽?什麽都沒有。我們之間說難聽點就只有床上那一丁點事情聯系著。現在我都要結婚了,說真的,說你犯賤都不為過,曹彥。”說到最後,語氣雖仍平靜,但遣詞卻咄咄逼人了。

“別說得這麽雲淡風輕,陸羽希,別自欺欺人了,你敢說你真的對我絲毫沒動心?夜裏抱著我,在我胸口流眼淚的是誰?大過年的不去陪家人,跑來和我堆雪人的是誰?被我鎖在屋裏連愛都不讓做,卻乖巧地待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是誰?喝多了神智不清地說愛我的是誰?”

當然最後一句是曹彥編的,那次陸羽希喝多了說的是:“上我,我只喜歡被你上,我愛你上我……快,彥,操.死我吧。”邊說邊跨坐在他腿上蹭著,曹彥硬的發疼卻仍忍著當柳下惠。

那陣子兩人吵架,陸羽希在曹彥再次說完我愛你後,口口聲聲地指責:“你裝什麽情聖?只是占著和我做比較爽才黏在我身邊罷了。”

曹彥都快氣炸了,多年來的鞍前馬後都被狗啃了,於是好一陣子都不碰陸羽希,無論對方如何勾引都無動於衷,以表示自己不只是為了和他做才纏著他。陸羽希在別人身下無論如何都是做不成的,這是全Z城都知道的事情,有時候眾人一度懷疑曹彥也是在下的那個,因為還真沒聽說過誰上過陸羽希。但陸羽希久久不用後面的話,只有曹彥知道他會得不到滿足。

那麽磨了一陣子後,陸羽希終於不得不承認:“好了,我知道你愛我了行吧。”於是兩人又媾和上了。

陸羽希臉色越來越黑,聽到最後以為自己真的傻裏傻乎地表白過了,呆怔了好一會兒才發飆:“不可能!我不可能說愛你,我喜歡Sherry,不會喜歡你!”說著竟然掀了桌子,要開始揍曹彥了。

曹彥知道又把他惹發病了。使勁地壓制著他,連聲說著:“你沒有,都是我騙你的,乖,坐下,乖……”

唉,又哭了。

那如斷線珠子的眼淚一顆顆地落下,被這張粉雕玉琢的臉襯得像晶瑩剔透的無色水晶,卻砸地曹彥心都要碎了。

陸羽希每隔段時間都會去見一見心理醫生,曹彥陪他去過幾回,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

陸羽希的心理問題其實並不嚴重,只是他並不配合治療,有意欺瞞醫生還不聽勸,內心的壁壘厚實到連催眠都不管用,再好的心理醫生都救不了他。再加上深度催眠對陸羽希這種狀況很容易出現嚴重的副作用,總之治療效果著實一般,反正能控制情緒穩定就算不錯了,徹底根治或擺脫幾乎不可能。

把陸羽希安撫下來後,曹彥也不敢再說些什麽了,由著他讓保鏢把他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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