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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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鄭昊燃心情沈重地先把卓與塵的藥熬上後,才如往日的慣例一般走到了卓與塵的房間處敲門,準備叫卓與塵起床。

只是令他錯愕的是,任憑自己怎麽敲門,房門後的人都沒有半分反應。

鄭昊燃登時嚇了一跳,卓與塵的身體本就體弱,他差點以為卓與塵又病倒了,趕緊把門打開。

門開之後,鄭昊燃徹底傻了。

房間裏一片整潔,被褥床單被碼放得整整齊齊,衣服少了一些,筆記本電腦也不見了。窗戶敞開,微風與陽光共同湧了進來,映得滿室窗明幾凈。

唯獨。

沒有卓與塵的身影了。

他走了。

頭也不回地,走了。

***

鄭炎隱隱約約覺得,他似乎忘記了什麽。

他確實忘記了一些事情,但鄭炎只單純覺得,忘了也就忘了,無甚所謂。

記憶的上一刻還停留在他和二代弟子們尋歡作樂的瘋狂日子,下一刻,卻直接急轉直下,變成了他安靜地躺在治療室內的模樣。鄭炎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得火急火燎地找到了自己的主治醫師,將其質問了一番。

那主治醫師告訴他,鄭炎的精神障礙非常特殊,受制於遺傳病的特性,根治的可能性不大。

原本,鄭炎並不怎麽在乎這個應激性精神障礙,畢竟他在犯病時並未出現過攻擊性傾向,充其量也就是看著神經質了些,來得快,去得也快,對鄭炎的日常生活沒有太大的影響。

可前不久,鄭炎卻找上了主治醫師,要主治醫師一定要治好精神障礙他的精神障礙。

主治醫師剛開始的時候硬著頭皮勸過鄭炎幾次,但都被無情地回絕了。

最後,他只能給鄭炎提供一個明顯有違醫德的解決思路:對鄭炎進行深度的精神催眠,如此一來,就能讓他那隱性的精神障礙徹底沈寂到腦海深處去。

可精神催眠的效果極其不穩定,鄭炎也有可能因為催眠的緣故忘掉一些東西。

如果忘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那就可能真的再也找不回來了。

鄭炎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絕不會忘記重要的事,如果能被遺忘,那這件事也稱不上重要。即便忘卻了,他也一定能回想起來。

醫師終究是沒能把鄭炎勸下來。

無奈之下,他也只好對鄭炎進行了治療。

現在看來,治療的效果還算理想,鄭炎還沒出現什麽把母語遺忘,連怎麽開口說話都不知道的情況。充其量也就是記憶發生了回檔,返回到了約半年以前的狀況。

不過就是半年而已,鄭炎也沒放在心上。對他來說,半年的時間能發生什麽大事呢?他估計自己也只是和那幫二代弟子們一起廝混了半年罷了。

只是令鄭炎頗為不解的是,鄭昊燃作為他的副手,雖然懦弱膽小了些,但辦事能力還算不錯,這兩年他一直把鄭昊燃帶在身邊,讓他幫自己鞍前馬後。怎麽現在,他居然把鄭昊燃派到沿海去辦事了?鄭炎想不明白,有什麽事情比自己找樂子更重要?

等鄭昊燃回來之後,他也就把事情拋之了腦後。

唯一讓鄭炎覺得有些棘手的是,他這半年來不知為何,居然和沈家的二少沈業產生了摩擦,並且竟還發了瘋似的瘋狂針對沈家,拼著魚死網破的陣勢,硬生生地折下了沈家的不少產業,弄得鄭家和沈家關系緊張,連帶著那些站隊的墻頭草們也兩股戰戰,整日生活在恐懼裏。

一山不能容二虎,鄭炎和沈業沒什麽交集,只是單純因為身份的原因對沈業沒什麽好感,但也無甚惡感,對方與他而言不過是個日後從政的競爭對手。

雖然他和沈業勢必有著一場大戰,但現在,無疑還是按兵不動的階段,貿貿然和沈家徹底鬧崩顯然不是什麽聰明的選擇。

鄭炎玩得開,人也混不吝得很,可也不是什麽只知道享樂的草包少爺,該拎清的事情,他拎得清楚。

索性,他一面終止了對沈家的針對,補償了一些沈家的損失,而後又托了點關系,找到了沈家分家的人,宣布要和沈家分家的大小姐訂婚,企圖用婚約來證明自己對沈家已不具敵意。

沈家倒也樂得他手下留情,讓分家同意了這門親事。

但……

鄭炎心中卻有些怪異。

他看著沈家小姐的照片,明明對方也是個鵝蛋臉,柳葉眉的美人,可他就是提不上什麽興趣。

甚至連像往常一樣,和二代弟子們一起去夜場酒吧尋歡作樂時,看著那些妖嬈嬌媚的少爺小姐,也興致缺缺。

總覺得,這些泛泛之輩不過是庸脂俗粉,根本比不得那人的皓月清輝。

可這皓月清輝是誰來著?

他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鄭炎滿腹狐疑,只能試探性地從鄭昊燃下手,先是直言不諱地問他自己這半年來究竟做了什麽。

然而出乎鄭炎意料的是,鄭昊燃居然破天荒地忤逆了他,任憑他再怎麽質問,都不肯多說一個字,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忘了也就忘了,別再去折騰那個人了。

鄭炎又改走懷柔路線,旁敲側擊地詢問起鄭昊燃有關那人的事來,可到最後都一無所獲。

他又試著去問二代子弟們,卻被告知,這半年來鄭炎早就轉性和他們斷了聯系,現在居然又回來花天酒地了,那些二代弟子們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被他所遺忘的半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二代子弟也好,公司職工也罷,鄭炎幾乎問遍了所有人,可卻什麽消息也沒有得到。

鄭炎想不通透。

……為什麽,明明不記得那個人是誰了,只要一想到他忘記了對方,心臟的位置就抽疼得厲害,痛苦地讓他幾近窒息呢?

臨近訂婚宴,鄭炎終於忍不住了,決定去問一個他之前不願去問的人。

他去問了沈業,也許這家夥,知道這半年來在他身上發生過什麽事。

只是出乎鄭炎意料的是,沈業居然徹底和沈家的家主鬧崩,被他的父親遣送去了國外,宣稱要讓沈業這個沒腦子的家夥吃點苦頭,把自己改好了再回來。

而一直對沈業縱容的沈家大少沈承,居然沒有反對自己的父親,就這麽看著沈家家主送走了沈業。

等鄭炎找上沈承,試圖去問問沈業究竟被送到哪兒去了時,那位沈家大少看著他,竟瞠目結舌,指著他驚詫了半天。

“你……你居然就是鄭炎?等等,鄭少,你確定要和小妹訂婚,你這樣,你這樣……”

沈承一貫溫潤儒雅的表情都龜裂了。

鄭炎蹙眉,不知道沈承為什麽會這麽驚訝。

他只好開口:“我確定,難道沈大少不同意?”

沈承看著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到最後,只能無聲地長嘆了一聲。

“他知道嗎?”沈承問他。

鄭炎再次狐疑: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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