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兒子

關燈
秋子寒這回是遭了罪,等易千帆簡單的把孩子收拾完,已經昏睡了過去。

易千帆雖然也一夜沒合眼,但是現在卻沒有絲毫睡意,他把一大一小抱在懷裏,心裏又激動又後怕。

這一世,嫡子還是在這麽一個暴雨夜降生了,慶幸的是現在他的子寒和孩子都安然無恙的躺在自己懷裏。易千帆覺得自己的這一世是秋子寒給的,是他給了他與上一世完完全全不一樣的結局。

外面的雨漸漸的停了,陽光照進了洞裏,易千帆心裏暖暖的,一時之間忘記了現在的處境,直到洞口傳來腳步聲,才將他的神智拉了回來。

難道馬天祥回來了?

易千帆用衣服把秋子寒和孩子包裹嚴實,緊緊盯著洞口,緊繃著神經。

“少爺……少夫人……你們在嗎?”好在來的並不只有馬天祥,還有將他制服的田漢青和易家小廝。 易千帆終於松了口氣,朝洞口喊了一句,“我們在這……快進來!”

田漢青聽到易千帆的聲音,讓兩個小廝等在洞口看住馬天祥,自己帶著一人跑進了洞裏。

“少爺!”當看到洞裏的情景,田漢青深吸了一口涼氣,易千帆兩人的情況著實狼狽,秋子寒甚至面色蒼白昏迷不醒,“少夫人……他,他……”

“我們的兒子出生了。”易千帆把兒子抱了出來,遞給田漢青,然後抱著秋子寒站了起來,“子寒需要好好休養,咱們趕快下山。”

田漢青接過孩子,緊緊抱在懷裏。一行人不敢耽擱片刻,即刻下山。

回到了莊子後,黃忠帶易千帆來到新收拾好的臥房。

易千帆把兒子交給吳媽照顧,自己幫秋子寒仔細擦洗,又餵下了一晚雞湯,這才放心的讓人安睡。 做完了一切,心才算放回了肚子。

“田嬸,子寒就麻煩你幫忙照看,如果他醒了馬上叫我。”易千帆洗了把臉,吩咐一番,然後出了房門。

“把沈蓮和馬天祥帶過來。”易千帆面若寒霜,對等在屋外的黃忠說道。

沈蓮昨夜睡得並不好,一場大雨打亂了她去尋馬天祥的計劃,被雨堵了門,雷聲響得心驚,沈蓮直到後半夜才慢慢睡過去。

早上起得比平時晚一些,沈蓮洗漱一番,準備要丫環去端早餐,打開房門卻看見了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的黃忠。

“黃管家?”沈蓮心裏一慌,莫不是馬天祥被找到了?面上裝作隨意,“一大早的有事?”

“姨娘。”黃忠一低頭,恭敬道,“有事請您去趟正堂。”

沈蓮對“主家人”的待遇十分享受,也沒細想,“好吧,你去讓他們弄點吃的,我這剛起還沒吃東西呢。”說著昂首挺胸,大步朝正堂走去。

還沒進屋,遠遠看見有一人坐在屋裏的椅子上。屋外明亮,屋裏發暗,沈蓮用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腳步緩了下來,這人的身形……怎麽那麽熟悉?

“蓮兒……”等沈蓮剛進了屋,還沒適應光線,就聽見了馬天祥的聲音。

“祥哥?!”沈蓮用手捂住嘴巴,才讓自己沒有驚叫出聲,然後上前幾步,抓住馬天祥的胳膊,急道,“你,你怎麽大白天的自己跑來了,被他們發現了可怎麽好。你快走,快走!”說著想把人拉起,推向屋外。還好黃忠可能去吩咐準備吃食去了,暫時還沒有過來。

馬天祥坐得穩如泰山,只是直直勾勾的看著沈蓮。

“你,你。”沈蓮見馬天祥沒有反應,也不拉了,又推了他一把,“你怎麽了,還不快走!”

“你為什麽沒來找我?”馬天祥還是不動,看著沈蓮的眼睛問道。

“我……”沈蓮身子一頓,眼神閃躲,突然想起什麽,“東西你拿到沒?放到哪了?”

“為什麽沒有馬車?”馬天祥不答,看著沈蓮的眼眶發紅。

“東西到底在不在你這?我問你話呢……”沈蓮急了,錘了馬天祥的胸口一下,本是抱怨略帶撒嬌,“這些我回頭再給你解釋。”

拳頭卻被人死死地握住,馬天祥眼裏布滿血絲,睜大著眼睛,語氣裏帶著絕望和不甘,“你難道真的這麽看重這些身外之物?我只要我們能永遠在一起不行嗎?”

馬天祥的手勁很大,捏得沈蓮的手生疼,“你弄疼我了……”沈蓮想掙開,但是手被緊緊拽住甩不掉,“你到底發什麽瘋,沒有錢,咱們兩個吃什麽喝什麽,貧賤夫妻百事哀,你沒有過過苦日子,你懂什麽?!”手上的痛感刺激了沈蓮,她越說越激動,到最後甚至是尖叫出來。

“我根本就沒有進屋拿東西!我放了一把火全燒了!”馬天祥情緒也越來越失控,吼道,“我什麽都沒有了,你還跟不跟我走!你到底願不願意和我過一輩子!”

“什麽?!”沈蓮臉色一白,尖聲叫道,“你沒有拿!?那銀子呢?房契呢?地契呢?去哪了?”沈蓮不再管馬天祥,身子向後一退,將自己的手奮力的掙出馬天祥的手,然後連連後退道,“是黃忠騙了我?還是東西根本就不在那個房間?那到底在哪裏?”

沒有人回答沈蓮。

“到現在你終於相信了?”易千帆緩步從後堂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黃忠等人,他看向馬天祥道,“我沒有騙你。”

馬天祥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低下了頭,沒多久就有液體從指縫中流了下來。

“易,易郎?!”沈蓮不可置信的看向走過來的易千帆,表情像見了鬼一般,“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易千帆走到首位坐下,“我什麽時候回來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用知道,從今天起,你和我易家再沒半點關系,你也再不能踏進這個家半步。”

“易郎!”沈蓮一聽,眼淚唰的流了下來,撲過去抱住了易千帆的腿,“你別趕我走……”然後用手指著馬天祥說道,“是他!都是他逼我的……他以前是我的恩客,對我嫁於你懷恨在心,逼我配合他竊取易家的家財,還威脅我,如果不聽他的話,就把我和他的事情告訴你……我不想被你誤會和他還有牽連……只好先假裝聽他的,然後打算再找機會……告訴你原委……”

馬天祥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原來這個女人一直利用自己不說,還這麽善於睜眼說瞎話!

“你們報官吧。”馬天祥心如死灰,“我什麽都說……都是這個女人害了我……嗚嗚……”

易千帆也不再跟沈蓮糾纏,讓下人把兩人帶了下去,等著官府的人來拿人。 早就派去城裏報官的小廝帶著官差雨停後不久便趕到了易家莊子,帶走了馬天祥和沈蓮。

馬天祥自那以後,沒有再看沈蓮一眼。 易千帆回到了房間,秋子寒還在昏睡。合衣上床,將人摟進懷裏,易千帆終於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房裏才重新傳來動靜。

秋子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覺得全身上下都很難受,習慣性的想摸摸肚子,卻發現被人擁在懷裏,淺淺的呼吸撲打在脖頸,眼睛重又閉上適應了片刻才重新聚焦。看著眼前易千帆熟睡的臉,才想起自己已經生下了孩子。輕輕抽出胳膊,擡手撫上易千帆眼下的青黑,雖然渾身像散了架一般,下身劇痛,但秋子寒卻覺得心裏滿滿的幸福和恬靜。

“你醒了?”易千帆睡得很淺,秋子寒一動也醒了過來,握住了眼下蔥尖般的手指,嗓音有些發啞,“感覺怎麽樣?”

“沒事。”秋子寒用額頭蹭了蹭易千帆的額頭,“就是沒勁,你再睡會,肯定也累壞了。”

“我不累。”易千帆完全清醒了過來,起身幫秋子寒掖了掖被角,“你再躺會,我讓她們把兒子抱過來,一會再吃點東西。”

得了消息的吳媽把餵過奶的易小少爺抱了過來,田嬸也端來了早就燉好的魚湯。

易千帆接過孩子,放到秋子寒懷裏,再把一大一小擁住,“子寒,這是咱們的嫡長子,我想給他取名慕秋,你說好不好?”

慕秋,慕秋,愛慕秋。

秋子寒心裏像是點了蜜,擡頭在易千帆唇邊輕啄了一口,再看看懷裏的小東西,卻皺起了眉頭,“他怎麽這麽醜……”

吳媽和田嬸噗嗤一下同時笑出聲,一個說道,“剛出生的小孩子都這樣,再過一段時間就長得白凈了。”另一個也說,“是啊,而且咱們既找了奶娘,又備上了產奶的山羊,保證小少爺吃得白白胖胖,身子健壯。”

“那就好。”秋子寒親了親小慕秋的小腦袋,熟睡的小孩似有所感,夢裏面都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他笑了!他笑了!”秋子寒驚喜的看向易千帆,看得易千帆心裏癢癢的。

易千帆在一大一小的臉上各親了一口,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真是我的兩個寶貝。” 年輕的小夫夫癡癡的看了會兒子,吃了點東西,便相擁著又睡了過去。

秋子寒休養了一個月,身子漸漸的恢覆了過來,小慕秋也長勢喜人,確實一天比一天好看,小身子也壯實不少,連小福狼都徹底康覆,整天守在易千帆的臥房門口,一副閑人免進的架勢。

辦過了滿月宴,田地裏的水稻已經長出幾寸的時候,城裏店鋪和莊子裏的一切似乎都進入了正軌。

易千帆坐在馬車上,手裏翻看著從店鋪裏取回的上個月的賬本。

這幾個月,由於棉麻的價格上漲,染坊和成衣店收支相抵,基本打個平手,酒樓倒是一直生意不錯,盈餘不少,而由於現在還沒有到水稻收獲的季節,米鋪裏賣著去年的陳糧,所以價格上不去,暫時和以往一樣,不溫不火的。

易千帆正想著應該如何擴大生意,增加收益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馬車慢慢停了下來。

“恩?”易千帆撩開車簾問道,“為什麽停車了?”

安順回過頭來,小聲回道,“少爺,那邊路邊……躺著一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