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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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一切發生的太快,秋子寒也沒有反應過來,這會回過神來,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肚子,扶著腰站起,“沒傷著吧?”

“沒事。”沈蓮推不開吳媽,只好後退一步。

沈蓮恨恨的看著眼前的人。這老嬤嬤一直擋在自己前面,真是想往秋子寒身上倒都沒有機會。這可如何是好?

沈蓮理了理發髻,突然心思一動。你不是護著秋子寒,對他忠心耿耿麽,我賴不著秋子寒,就往你吳媽身上推,誰害我出了事,誰是誰的忠仆,只要我一口咬定是秋子寒指示吳媽害我的,到時候誰也說不清!

沈蓮勾起唇角,“剛才沒站穩差點沖撞了夫人,多謝吳媽把我扶住了。”沈蓮朝門外看了一眼,“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這天黑路滑的,要不吳媽送送我?夫人……沒意見吧?”

吳媽看向秋子寒,詢問他的意見。

“好吧,天快黑了點上燈籠,吳媽送一下姨娘。”秋子寒覺得送一下也無妨便說道。

兩人告了退。

“給我把外衣拿來。”秋子寒苦笑著搖了搖頭,吩咐安貴。

“少夫人,你說……沈姨娘今晚唱的是哪出啊?”安貴取來外衣,給秋子寒披上。

“女人心思多,誰知道呢。”秋子寒無奈道,“我本來不想跟她沖突,她倒老想找我的麻煩。”

“那……直接讓少爺休了姨娘不就行麽!”安貴年紀小,有什麽說什麽。

“要是姨娘沒有過錯,直接把人趕出門,對千帆名聲不好。”秋子寒耐心的解釋道,“我也不是容不下她,只要她安分一些,對千帆好,易家也不差她這口飯。”

“少夫人就是心好!對誰都寬容!”安貴想扶著秋子寒坐下,“時候不早了,少夫人先吃點東西?”

“等千帆回來一起。”秋子寒沒有坐下的意思,往門口走去,“隨我去門口吧。”

易千帆忙了一天,走了一遍自家在臨縣的兩家店鋪。易家布匹質量沒話說,又是老字號,兩家鋪子生意都還不錯。掌櫃和小二都是幹了好幾年的老人,可能因為在臨縣,王之興還沒來得及換人,所以不知道鋪子被偷偷過戶的風波。這次易千帆說明來意,掌櫃的也沒有抵觸,乖乖交了賬本,願意聽從易千帆的安排。

看了賬本,把店裏的情況摸了底,將自己的想法跟掌櫃交代完,已經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了。

“少爺,要不吃了飯再回去?”安順看天就快黑了,問了一句。

“不,往家趕。子寒肯定會等我回去一起吃飯。”易千帆直接翻身上馬。

兩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沒有約定,卻想到了一處。

一路上快馬加鞭,進了城,離家越來越近。拐過了街口,遠遠看見自家門前的燈籠下,站著兩個人。

月白色長衫下的身影讓易千帆眼眶發熱,易千帆覺得心裏暖暖的,兩世為人,只有秋子寒才能給他家的溫暖,不由得加緊了馬肚,加快了速度,“駕!”

“籲!”到了門口,易千帆跳下馬,扶住了來到自己身邊的人,“怎麽不在屋裏等我,吃飯沒?”

秋子寒擡手理了理易千帆有些淩亂的頭發,“沒有呢,想等你回來一起吃。”

易千帆親了一下秋子寒的唇角,“以後別等我了,餓壞了我心疼。”

秋子寒拉著易千帆的手,兩人一起往回走,“餓了我會墊點,但是正餐咱們要一起吃。”

“好好。”易千帆咧著嘴,長臂一攬將秋子寒摟進懷裏,把手放到人肚子上。

兩人正往寢院走著,就看見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朝這邊跑過來。

夜裏太黑,那小廝又慌了神一般,橫沖直撞的,差點撞到秋子寒。易千帆護著人,往小廝腿上踹了一腳,怒道,“冒冒失失的幹什麽?沒看見少夫人!?”

“少……少爺!”那小廝噗通一下跪到地上,“姨娘失足掉到了荷花池裏,管家讓我趕緊去請個大夫回來!”

“什麽?!”易千帆和秋子寒同時出聲,對視了一眼。

“人救上來了嗎?”

“人已經救上來了,但是姨娘直喊腹痛,怕是不好!”

“我知道了,你去吧。”易千帆說道。

秋子寒對易千帆說道,“咱們去看看。”

出事後,沈蓮被人抱回了自己寢院,下身的裙擺已經被鮮血染紅,腹部隱隱作痛,沈蓮能感覺到孩子在一點一點離開自己的身體,她閉著眼,捂著肚子蜷縮在床上□□著,心裏卻在籌劃著一會該怎麽跟易千帆告狀。

吳媽守在床邊,剛才發生的一切雖然讓她嚇了一跳,但此刻臉上表情還算鎮定,在大宅子裏幹了半輩子,這些手段也不是沒見過。吳媽雖然不知道少爺對姨娘到底是個什麽態度,但是今天沈蓮明顯是要把屎盆子扣到她頭上,不對,是要扣到她一直照顧的秋子寒的頭上,她吳媽答應過少爺要護好的人,可不能就這麽被人冤枉了去。

易千帆和秋子寒到的時候,大夫還沒到。管家黃忠守在門外,“少爺,少夫人,姨娘在裏屋。”

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易千帆皺了皺眉,扶著秋子寒坐下,“你在外間等我,我進去看一眼就出來。”

“好。”秋子寒能聽到沈蓮痛苦的□□,心裏有些發堵。

易千帆回身進了裏屋,沈蓮聽見聲音睜開眼看見了他,□□變成了哭訴,“易郎……救救我們的孩子……救救我們的孩子……嗚嗚……”

“孩子?”易千帆在離床邊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站定,裝作不知情的樣子,“什麽的孩子?”

沈蓮見易千帆的反應,以為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伸出一只胳膊,指向床邊的吳媽,恨恨的說道,“是她!是她故意把我推下水的!我,我已經懷了易郎的骨肉!”

吳媽朝著易千帆跪下,“姨娘是自己不小心掉入荷花池的,請少爺明察。”

“你說謊!明明是你推我的!呃……”沈蓮捂著肚子,掙紮著撐起上半身,“易郎……是她推我的!是她!”

易千帆把吳媽扶了起來,看了眼沈蓮,“這件事情我會調查,大夫馬上就到,你先休息會。”

“呃……我肚子……疼……易郎你別走……別走……”由於失血,沈蓮的臉色很是蒼白,她費力的想要抓住易千帆的袖口,盡量讓自己顯得可憐一些,“別走……陪陪我。”

易千帆把袖子從沈蓮手中拉了出來,“我在外屋,你安靜的躺會。”說完,帶著吳媽走出了裏屋。

若是在上一世,對一切都不知情的易千帆,如果遇到現在的狀況,可能還會有心疼的感覺,可能會抱著當時情誼正濃的沈蓮不住的安慰,可能會在擔心和焦急中等待著大夫的到來。可是這一世,除了秋子寒,任何人的喜怒都無法再撼動易千帆的神經。

看到易千帆出來,秋子寒連忙扶著腰站了起來,“到底怎麽回事?”

易千帆握住秋子寒的手,感覺到他的不安,於是將人摟了摟,“你別急,讓吳媽慢慢說。”

“恩。”秋子寒把額頭抵在易千帆的肩膀上,平覆了一下心情,這才又和易千帆一道重新坐下。

此時,大夫剛好被小廝請了過來,易千帆便示意吳媽不要說話,先讓大夫去給沈蓮診治。

大夫進了裏間,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就出來了,搖了搖頭,“孩子沒保住,我開些止血補血的藥,盡快給病人服下,以免身子過於虧損。”

秋子寒手一緊,易千帆安撫的拍了拍,“那有勞大夫了。”然後吩咐安貴跟著去取藥,讓丫頭端來熱水,給沈蓮擦洗,換身衣服。

“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外間剩下黃忠他們四人,易千帆這才對吳媽問道。

“易郎!”誰知吳媽還沒開口,原本應該躺在裏間的沈蓮在丫環的攙扶下蹣跚的走了出來,血跡沿著腳步滴成了一條線,“是秋子寒指使吳媽,故意推我下水的,他要害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嗚嗚……你要給我做主!給我做主啊……”話沒說完,還整個人扶倒在地上,痛哭起來。

吳媽一聽這話,也立馬跪在沈蓮旁邊,“沒有人推姨娘落水,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此事更與少夫人無關!請少爺明察!”

“你說謊!”沈蓮聞言止住了哭聲,擡頭惡狠狠地盯著吳媽,“我半個月前發現自己懷了快兩個月的身孕,本想等孩子坐穩了,再告訴易郎給他一個驚喜,這段時間一直小心翼翼,自從你吳媽來過我院子後,就一直鬼鬼祟祟……定是你發現我有了孩子,又告訴了秋子寒……而秋子寒容不下我們母子,便指使你推我落水,才讓我流產的!”

“我……”吳媽想反駁,卻被易千帆搶了先。

“你說你有了兩個月的身孕,那為何幾天前大夫診出的是三個多月?”易千帆也不裝作不知情了,瞇著眼睛看向沈蓮。

“這……”沈蓮頓了頓,“我自己的身子,當然自己最為清楚,到現在確實是兩個月沒來月事……定是那大夫診錯了時間……易郎,你得信我……不然,讓那個大夫再來看看便是,定是他診錯了。”沈蓮認得今日來的不是那日的那個大夫,剛才聽到大夫說孩子沒有保住才敢這麽說,反正現在也“死無對證”了。

“是麽……”易千帆可不信沈蓮的說辭,可是現在孩子沒了,一時間也抓不到沈蓮的把柄。易千帆不經意間轉頭一看,卻發現秋子寒臉色發白,抿著唇靠在椅子上。

“子寒你怎麽了?”易千帆也不想沈蓮的事了,暗罵自己粗心沒有留意到秋子寒的狀況,湊過去握住人的手,“哪裏不舒服嗎?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沈蓮看到秋子寒的樣子,更加咄咄逼人,“易郎你看,他就是做賊心虛!怕是要遭報應了!”

“你住嘴!”易千帆心煩意亂,朝沈蓮大喝一聲。站起身來,讓秋子寒靠在自己身上,輕扶著人的背,“子寒,你說話啊……怎麽了?”

“千帆……我,我有點不舒服……”秋子寒聽到孩子沒保住本身就有些於心不忍,又被沈蓮半身是血的樣子刺激,覺得鼻尖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晚飯沒吃胃裏發空,一陣一陣的惡心,“我……嘔……”話說了一半,忍不住捂著胸口幹嘔起來。

“子寒!”易千帆嚇了一跳,再也顧不得其他,打橫抱起秋子寒,朝隔壁屋走去,“黃叔,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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