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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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夢把行李拿走了,鑰匙卻沒留下。

所以約吳維見個面。

不就是一把鑰匙,何必找借口呢,有話就直說嘛,他也沒說分手就成仇人了。

“除了鑰匙,有事嗎?”

“你從來都是這樣,沒事就不能見面嗎?開玩笑的了。”

“見面是可以,你不是很忙?”

“那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啊,你也是,不要太累,身體最重要。”

這句話好熟悉,記得當時他是這麽說的,不要她做不喜歡的事,他會努力賺錢,給她寬裕的生活。現在過著那樣的日子卻沒有那個人分享了。

“怎麽了,想什麽呢?”

哪一天岑溪和他也能像現在這樣坐在這裏喝一杯茶,聽聽輕音樂,說說話……

又在空想了。

“不,沒什麽。”

說起管風琴,就不免想到身邊最近的人——周傳,袁夢怕尷尬就轉移到了旅游,可說起旅游又不自然的談到蜜月,總之,今天不是聊天日。

周傳再三表明對袁夢有意思,可那時袁夢一直是敬謝不敏,希望現在她不是賭氣,不過怎麽樣他都沒有立場對別人的戀愛指手畫腳。

公司同事結婚選在了九月二十八號這天,正好還有一個月就是青年團演出的日子,不知道岑溪準備的怎麽樣了。

而采靜也在邀請裏,聽說新郎是她中學同學。

“知道新娘子是誰嗎?”

采靜拿著酒杯走過來。

你說多諷刺,前天曲中羚打電話告訴他,她要結婚了,他還納悶這女人怎麽想的,今天就西服革履的跑來參加她的婚禮。

臺上,主持人講話退下,曲中羚穿著白色婚紗挽著新郎緩步走出來,婚禮曲響起,大屏幕上播放著二人蜜月婚紗照。

眾人入席,曲中羚換下婚紗穿上了紅色真絲旗袍,手制的金絲孔雀活靈活現的繡在她前衣襟上,隨她展翅開屏,高貴,大氣。

女人三分天生七分妝扮,長得不算出眾的她讓化妝師一修理變成了美人,新郎喜歡的合不攏嘴,男人們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曲中羚挨桌敬酒,中式禮儀就是這樣繁縟,敬了父母,敬親戚,有幾桌喝幾桌的酒,結婚這天別說男人、女人都成了酒桶,灌東倒西歪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人堆裏,她回頭望向他,還以為她無意的,卻放下酒杯朝這邊走來,身邊跟著一個無孔不入的隨機□□——方彤。正不解中,她們就一同過來打招呼。

曲中羚笑著給他介紹方彤,知道,他倒想問問烽火社飛魚組有那麽神奇麽,什麽場合都不負眾望的安插神通廣大的女記者來搜集別人隱私。

采靜給他是個眼色,閃一邊,觀望。

“不用介紹了,吳先生,我記的不太清楚了,這應該是第三次見面吧。”

“你們認識啊。”

沒錯,她就像泡泡糖那樣怎麽甩也甩不掉的黏人精。

聽說曲中羚還在烽火社做過事,所以兩人算是就交。

剛坐下來沒說兩句話,曲中羚就被叫去合照了。

“岑小姐最近很忙吧?”

“怎麽說?”

“我忘了告訴你,那天在百利會館樓前我看見袁萬辛的車了,你要見的人是他吧?”

……

“你和小夢分開沒多久,袁氏就出資給岑小姐辦音樂會了,我說的沒錯吧,吳先生。”

“對,那又怎麽樣?”

她楞了下。

“我很好奇二十八號那天你會參加誰的呢?”

……

看來她前期的工作都做好了,就差結尾了,倒是她令他很好奇,一個外行去聽場音樂會有那麽重要麽。

采靜氣不過,冷嘲熱諷道:“方小姐,別來無恙。”

“采,采靜姐,你好。”

方彤有點意外,采靜和他的關系她還不知道,不過再好的表演也演示不了心虛。

“我還奇怪什麽風把‘方記者’吹來了,今天還是雙喜。”

“采靜姐,有些話我以後再給你解釋。”

“解釋,不用不用,謙虛什麽,什麽事能瞞的住你方記者啊。”

“采靜,我和吳先生談話,這裏沒你的事。”

“吳維,我說什麽來著,方記者可是咱們的學妹,你可要多陪她聊聊。”

方彤皺了下眉,強笑:“我還有事,一會再聊。”

“等一下,方彤學妹,怎麽說我也比你年長,你是不是給我個面子,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看著方彤喪眉打眼的背影,采靜說:“她是不是出勤率太頻繁了。”

“是啊,敬業嘛。”

“不說這個,她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

“怎麽了,你看我幹嘛?”

“你酒喝多了。”

采靜確實酒喝多了,抓過鬧鐘都六點多了,跟岑溪約好四點到星星劇場排練都遲了兩個小時,岑溪來的簡訊和電話都快打沒電了。

九月天氣涼,星星劇場比不過百利大劇院,場地雖小卻也容得下四五百人,除了岑溪和采靜,還有為數不多的伴奏師們在練習。

今年的天氣格外的清朗,都九月了,天還這麽潤,細細小雨讓人有種錯覺,華沄街似曾相識的那個女人。她撐著把淺藍色黃花傘,長發如雲,只是被淋濕了,烏黑的秀發更美麗,灰藍色的襯衣稀稀落落濕了雨點,也不知道是怎麽打的傘,肩膀上,一條袖子都洇了一大片,出了藥川門口,被一陣風刮掉了傘,吹散了滿頭的發,成了走火入魔的心魔女,她微微瞇眼,臉上雲淡風輕的清冷又像是一個修行者,寬松的襯衣牛仔裙被灌進風,消瘦的身子在風中搖擺,看著怪心疼的。她貓腰撿起被吹的翻了幾個個的傘,天突然不作美,嘩地一聲好似壓抑太久終於傾瀉心中的悶悶一股腦兒哭了,絲絲如線般的雨連連不斷,濕落著身體,刺傷著心。

某年九月八號17:26:12

今年的雪很大,假期到了,她硬要拉著他去買毛衫,試了很多件最後決定還是不買了,快過年了,她在他家樓下等,遞給他一個紙袋就騎車子走了,那麽冷還下著雪,連手套都沒戴,車子壓出一道印子又被雪蓋上。是店裏一模一樣的卡其色毛衫,還附著一張紙條:新年快樂。她說過他最不擅長做縫縫補補的活,可還是親手為他做了不願意的事。

某年十二月二十六號7:56:23

他和她都是不愛電影的人,《和鮮橙談個戀愛》不就是那種不用看就知道情節結尾千篇一律的青春偶像劇麽,誰沒看過似的,女主還是可憐巴巴灰姑娘扔到街上都找不著那夥的大眾臉,男主都懶得說,一般女人心目中的貴公子形象想想就吐,看片名就知道不是想看的類型,掃一眼他倆的長相就知道是俗不可耐的歡喜冤家劇情和皆大歡喜的結尾以及看眼神就能聽見那無聊至極的臺詞。可是,因為她開心,《和鮮橙談個戀愛》至今還記著,有時俗和無聊也會變得特別有意義。

某年四月九號11:20:39

最後一篇日志,只要點一下刪除全部就等於沒有了吧,回憶也會隨著時間而日漸模糊,再久一些,也會忘了吧,只是他卻不願那麽做。

袁夢說有件東西忘記拿了,想讓他幫帶過去。

“我在公司加班,今晚回不去,明天你過來拿吧。”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急,哪天你有時間再說吧。”

“是什麽?”

……

聽,仿佛誰在說話,在說什麽……

低低的聲音輕輕告訴著他,不要打擾,綿綿香雨敘述著古老的故事,走進記憶,走進心房,召喚沈睡已久的惦念,歡喜了,愛了,醉了,癡傻的笑,統統都不要,請安靜的走開,它們很好。

袁夢停下來,把琴放在一邊,微笑。

“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想聽你彈琴。”

“走吧,去那邊坐。”

“你知道那是什麽曲子麽?”

“是不是《出水蓮》?”

她笑:“你記憶真好,它背後有一個感人的故事,你知道麽?”

元朝三皇子母親早逝,老皇上最寵愛他,為了保護他不卷入皇權之爭,將他貶為庶民,每日流連花鳥魚蟲間,尤愛蓮。蓮花為了報答他的恩情,變成了一美麗女子與他作陪。數年後,老皇上駕崩,皇子們全部廝殺殆盡,只剩三皇子了,一狀諭旨將他招入京,他做了皇帝後,親自回到故居,不見了蓮,四處張榜卻無處尋之,回京後,他命人在禦花園的池塘裏種下了蓮,以此懷念舊日之情。

淒美,悲情,看別人光鮮靚麗風光依舊,豈不知背後的辛酸苦楚無人知曉,他又何嘗不是呢。岑溪講的時候他心情很低落,如今袁夢又重述了一遍,感覺就只是個神話故事,就像聊齋那樣人鬼不倫之戀,註定不會相伴到永遠,幸福太美好,醒的太快,一切美好也枉然了吧。

“你覺得這個曲子怎麽樣?”

“很好啊。”

袁夢抿嘴笑。

“你上次說忘了拿什麽?”

“不重要,有時間就多來當我的聽眾,這段時間是非常時期,害怕打擊,我需要人鼓勵。”

“我嗎?”

“嗯,《出水蓮》我彈的好聽麽?”

“好聽。”

“再多說點。”

“我覺得非常棒。”

“其實你來很久了吧,都在想什麽?”

他想了想,“外面那麽浮躁,裏面如此沈靜,我陶醉了,這麽好的東西我卻一無所知,我覺得自己好渺小,世界好大,就算窮盡一生也只是看到它的鳳毛麟角,我想人生若是沒有藝術該多無趣啊。”

“還有呢?”

“我很幸運,雖然不懂,卻可以聽到這麽美的樂色。”

“吳維。”

她的手搭在他的袖口上,深深凝視著他的眼睛,將想說的話傳遞給他。

我還是忘不了你。

他抓住她的手,我知道。

“我會常來看你。”

她忍淚微笑著點頭。

袁夢告訴自己曲中羚結婚了,聽方彤說的。

“知道。”

她怔了下:“你知道?”

“新郎是我同事,他們的婚禮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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