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意外的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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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彤比袁夢大四個月,總是以姐姐自居,表面對袁夢呵護有加內心大半是謊言、利用。袁夢可是十分崇敬她,幾乎對她言聽計從,感情上如同姐妹,事無巨細與她推心置腹,袁家的事她如數家珍,這次獨奏就是她的點子。

原來是她?

若不是吳維懷疑岑溪辦音樂會,袁夢怎麽也跟著湊熱鬧,可能到現在都不會知道這騷主意是誰出的呢。

袁夢不許別人對她妄自評價,這個死皮賴臉短淺的女人不惜利用別人弱點來獲取自己切實名利。他和岑溪的關系她也早就知道了吧,沒有直接捅破不是顧及袁夢的感受而是時機未到,人還沒有到齊,缺了重頭主人公袁董事長,這場萬人跌破眼鏡的□□爛債要如何毫無保留的節外生枝呢。

倘若如她所願了,那麽自稱對她所作所為了如指掌的他也要無地自容了,只可惜那樣驚爆眼球的一幕她也只能在夢裏過把癮了吧。

袁夢對她日積月累的執迷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點醒的,解鈴還需系鈴人同樣也適用於這樣的狡徒。

有句話說的好,陰謀家一輩子算計別人最後都是算倒了自己。她不是陰謀家卻也樂此不疲的昧著良心做毀人名譽的勾當,不早點悔悟,她也會自食其果的吧。

袁夢喜歡各種聚會和娛樂,尤其熟悉的人湊在一起唱歌、聊天、打牌,每有這樣場合總是缺不了她的。可能是袁萬辛經常出國家裏只有她一個人太孤單了吧,“才不是呢。”她的解釋是,獨生子女從小一個人,一個人玩,一個人走,一個人想,一個人困惑,一個人笑,一個人愁,一個人睡,醒了還是一個人,多沒意思,這樣長此以往就變成了孤僻癥,隨著與人交往慢慢長大就會自愈,這是好趨勢啊。

他也是一個獨生子,可不記得有那麽多沒意思,更不記得什麽孤僻癥,三歲前沒有記憶,怎麽想的估計那會兒腦子還沒發育健全呢,三歲後的記憶都是跟鄰家的小朋友傻玩,其他事兒幾乎沒什麽印象了,人都說童年是金色的,沒錯,他的童年快並樂著過去了,思路斷線。

“說說。”

袁夢插話。

“嗯——”她彎彎的眼睛如清清的月,純煉幹凈的如那個期盼已久的盛夏。暑期在奶奶家度過,那是一片幽靜的蔓藤爬滿樹枝的茂密葡萄園,地上一個格子種著一種菜,都是綠色像野草的形狀,地方不大采樣不少,他也分不出老人家口中的柿子、茄子還是黃瓜什麽的,只要不是吃在口中對它們的印象都一個樣。那時的菜清油隨便捏點鹽一燉就好吃的不得了,上一代人對下一輩子的兒孫都是往肉裏疼,調著花樣給他做,每次做飯前都是頂花帶葉的菜,還帶著毛毛蟲、七星瓢蟲、蚜蟲,蚜蟲那麽丁點也逃不過他五脊六獸的眼兒,找個汽水瓶把它們都分開塞進去,貼上標簽,每天灑水餵菜葉,從此他也是有差事的人了,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觀察它們死了沒,他成研究員了,這也是奶奶說的,乍聽不懂研究員是個什麽貨,但叫著叫著覺得挺順溜就習慣了。

最不願做就是下地拔菜,挖土豆,一點成就感都沒有,但女孩子好像很樂於做這種事,她們更愛勞動,女人持家,總也離不了燒菜煮飯,天性,男孩子好動,喜歡新奇移動的事物,也是天性,他們比較愛琢磨扛著比自己還大的樹葉的螞蟻,河裏逆水游泳的泥鰍,樹上沒有鳥蛋的窩。而鄰家的那個女孩子卻喜歡跟她姥姥摘豆角,摘青椒,高興的叫她名字都不答應而且神奇的是她還主動幹活,這是幾個老人家們湊到一起聊天的話。

當時覺得匪夷所思,在長大點就覺得她們很無趣。喜歡講故事,比裙子,跳皮筋,都是他想都沒想過的事情,小時候還可以跟女孩子們玩的很開心,大點就徹底分家了,男孩子們一幫,女孩兒一堆,大家誰也不幹涉誰,各樂各的,上幼兒園了,日子就稀裏嘩啦的過,不知不覺煩惱越來越多了,快樂越來越少了,心越來越沈重了,時間不由自己了。

“沒有追你的女孩子嗎?”

這個嘛,他確實對一個女孩子有過好感,不過那個時候的女孩子都很保守,也只是停留在感覺和接吻上,沒有再深的發展了,或許是男孩兒的情商本身就比女孩兒發育遲緩,就是親她也沒往心裏去過。

“怎麽了,怎麽不說了?”

“沒什麽。”

那時和現在判若兩人,突然覺得他變得婆婆媽媽了,原以為年紀越大越自在,越看的開,可是現在看來那個總是跟自己過不去的人就是他,嘴上說著不想了心裏卻還是舍不得,雞蛋裏挑骨頭找一些別人的不是,告訴他是她的錯,然後不顧一切的想念她,想的心都死了也不停止。

“那個女孩兒叫什麽?”

“不知道,忘了。”

忘的一幹二凈,長得就更別提了,袁夢咯咯笑,是不是男人說不記得喜歡過的某某女人她們都會那麽高興,他要是女人就會覺得這個男人很虛偽,有了新歡忘了舊愛,薄情的男人口是心非沒什麽與眾不同,一笑而過都是浪費吧。

“但你不會忘了我,對嗎?”

……

怎麽可能忘記,別被這句話的句式騙了,女人心思沒那麽覆雜,這是個疑問語氣陳述句,她真正想聽見的是他說不會,要是懂情調的會說,“永遠不會。”可是,往往沒這麽說的男人不是沒想到而是不想,就像現在他和她的關系,別人眼中的情侶或是協作戀人這才是真實。

她渴望一個那樣唯美的話語。

每個人都拒絕不了長大,不要逃,要做堅強的人。

方彤打來電話,他差點把話筒遞給袁夢,就聽見她說了兩個字:“岑溪”,便二話沒說同意見面了。

為什麽想知道岑溪而不直接去問她卻要求跟他見面,這很好解釋,因為他是關鍵人,前任和現任在搞對決賽,他無論幫哪一邊都給她提供了完美素材,如果再透漏點袁萬辛的情感生活,那麽不僅方彤一夜成名的夢指日可待了連同烽火社也跟著屁股後面沾光了吧,這樣的算盤不用明說,全都寫在她似笑非笑的餘角紋裏,除此之外,初次見面的不快一概不提和以牙還牙的性子突然毫無緣故的對他格外客氣就是最好的證明。

“吳先生,對不起這麽晚還打擾你,我想有些話還是當面講的好,所以請你海涵。”

“既然都這樣了,就別賣關子了。”

“你應該猜到我來的目的了吧。”

“你想問我對岑溪的音樂會怎麽看。”

她笑了:“那是在你來之前的想法,你可能很反感,不過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太沒勁了,這個女人假裝在動腦子說話,其實還是偷懶了,問一個人怎麽看和他怎麽做是一回事,賣弄小聰明更招反感,還不如直接問幹脆。拖拖拉拉是她做事的習慣,並不是每個記者都那麽精準幹練,高估她了,她還差的遠呢。

“吳先生,有些事保持緘默並不能保護一個人,沒有知情人站出來說公道話,不了解情況的網友可能會說三道四,輿論的導向不可小視,到時再想澄清也於事無補了。”

漂亮,不愧為烽火社飛魚組編輯員,很有說服力,可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很多人誤解我是惟利是圖的人都是因為這份職業,我不會計較,我既不會放棄工作也不能違背做人的原則,岑小姐不單是我喜歡的音樂師還是我的恩人,她是我爸最驕傲的學生,雖然我爸不在了,可我沒忘記過她給我和我媽的幫助,不過她好像對我有所誤會,不願和我多說一句話,我不怪她,我沒有聯系她也是想保護她,這些話也請你不要告訴她,我不想讓她困擾。”

很敬業,想不到做記者這行還需要這麽多功能的人,口才要一流,心理學也要一等一的專業,不是全才做不來的,陰盛陽衰,男人要警醒了,現在不是夫唱婦隨老婆跟在後面走的時代了,該改觀了,歧視女性是自取滅亡,前後夾擊的弱肉強食不分性別的將單面手擊斃,到那時再反省也來不及了吧。

“另一方面,只做雪中送炭不做錦上添花也是岑小姐為人的特點,也正是她這樣宅心仁厚,才被那些無所事事沽名釣譽的人所嫉妒,有才華卻不張揚也免不了遭嫌忌。”

“你大概不會理解我從小看著我爸默默無聞三十餘年不辭勞苦的為熱愛的事業奉獻大半輩子、最後倒在了這上面卻無人問津的感受,我想岑小姐也是一個事業心很重的女人,她肯定也非常想在有生之年被承認,拋開我們之間的個人感情,

我感同身受,是真心想幫助她,可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不知道什麽原因說好的讚助商都拒絕出資,其他的公司也退避三舍,而我和她又不是這種只言片語就能撇開的交情,出了這樣的事,我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吳先生這些話我是不打算對任何人說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感謝你能聽我說了這麽多憋在心裏已久的話。”

不打算也說了,就是說即興發揮麽,真厲害,可是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岑溪是如何幫助她的,而且岑溪也沒提過方彤這個名字,她把岑溪也說的太神化了吧,盡管喜歡的人希望別人認同卻也過火了點,據他所知,岑溪不愛交談特別是與不熟的人,為人正直不善言談的人往往在不了解的人眼中清高,不好相觸,她是那種鉆研事業並不參雜任何其他的純藝術工作者,不是送人玫瑰手留餘香的慈善家。

不過,縱使她借題發揮的很圓滿卻也不完全沒根據,比如她爸是岑溪的導師很喜歡她,師生兩人都為音樂著迷彼此留下較深的情誼,不過說一個學生對她和她家的幫助就有點言過其實了,兩人又沒特殊關系怎麽會特意幫助她呢,要說難過還差不多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不表態對侃侃而談的她起了什麽催化作用,讓她誤以為他信以為真,她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大放厥詞,一時興奮忘了所言的合理性。

“方小姐,你希望我幫岑溪,是麽?”

“吳先生,謝謝你能這麽想,我只是說了一直想說的話,論私人感情我由衷感謝你,因為經濟和個人能力的所限我愛莫能助,但我可以把真實情況告訴大家,盡我的全力讓大家喜歡支持岑小姐。”

身為袁夢的男友不去幫為獨奏做準備的女朋友反而有心拉長的跑去張羅剛剛被暫停的青年樂團,她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想岑小姐的,隨便說說好嗎?”

她辦音樂會的事還是偶然從一個學長那得知的,自畢業就沒有任何聯絡了,其實他一直都不知道她有這種想法,也許是疏於察覺不過聽到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還是有點小小的失落……隨便說說麽,他和岑溪在五年前就認識了,那時是一個夏季的雨後,清潤的泥土芳香習習沁脾,連花都帶著甜味沾滿衣襟,還不情願的把她認做同學的姐姐確是全部人生中記憶最深刻的開始,他無從想象失去會是怎樣的傷痛,所以五年來他沒好過過一天,也不怕別人恥笑他是多麽小兒女,更不擔心朋友說他鉆牛角,他就是那種,不會愛,一旦學會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的難纏的死心眼兒,不知道她被他愛上是幸運還是不幸,以前他問過無數次,現在也都不去想這些事了,也說服不了他,何必自尋煩惱呢。

他一點不覺得愛一個人卻沒辦法跟她在一起是多麽的無力,也不想找什麽理由為這種人辯解,事實就是如此,方彤知道或是還在朦朧中都好,愛的那個人只有一個,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聽到他說這些,方彤習以為常的態度證明了他的猜測。

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他們這些媒體工作者挖空心思的把他約出來,難道就是為了聽一個失意男人緬懷陳年往事?或許他們認為哪怕是一丁點跟桃色掛鉤的口風都是不可多得的商機,倘若有需要的信息一定不會漏掉半個字吧。

對於她一連串關心的問題,他並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話言話語裏她也是明白他故意避開關鍵性詞的用意,她仍然沒有得到想要的東西,不管是出於職業的敏感還是往來的禮節都應該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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