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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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維推辭,因為晚上還要開車。

正巧,采靜發來一條簡訊問他在哪?

大家上樓後,人都到齊了就是沒有岑溪。采靜之前訂好了菜,大家雖然都是老同學卻也這麽多年沒見了,互相客套了一番,入座,這麽多人也不能只等一個,采靜不好意思的說,岑溪臨時有事不能來了,大家隨意,別客氣。

真巧,為什麽每次有吳維在的場合她都有事,都那麽久了,她知不知道有人盼這天盼了多久了。

采靜看出吳維沒心情,一個人喝酒。

“別喝了一會怎麽回去啊,你這是……”

吳維當沒聽見,也不看她。

“一會兒別開車了,讓政陽開車把你捎過去,昂。”

不是說想他麽,見都不願見,柏拉圖妄想癥啊。

吳維不搭理她,她又說:“我是叫她了,可是事多讓我給忘了,她今天確實有課,呃,就在剛剛她還給我打電話來著……”

吳維看著她,采靜心虛的不敢直視,他寧願相信是采靜在騙他,名單裏根本沒有岑溪,哪怕她整他也好過要他知道岑溪不想見他,可是采靜沒有理由要騙他才是最受傷的。

“餵?岑……”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采靜合上手機,喃喃道:“可能真的在上課?呃,她電話不通,要不我把她電話號給你,過後你自己跟她聯系吧。哎哎,你去哪?”

他停住腳步,好像在想去哪。滯了兩秒鐘。

“……回去了。”

“等等,你不能開車,我去叫鄭陽,鄭陽……”

吳維剛下樓,酒保走過來,滿臉堆笑的講那個荷蘭球迷臉有多臭,要不是吳維開車,他一定要喝這杯他新調制的最拿手的‘沈默之沙’慶祝阿根廷隊的崛起。

沈默之沙,默默中靜靜的仰望著無邊的蒼穹波雲詭譎、無際的浪花驚濤拍岸。一顆沙能做什麽?它為什麽要沈默,它是無牽無掛的行者,沒有永遠,也沒有意義,它微不足道,沒有生命,它微不足道,沒有愛,它也微不足道,它的心事,沒人知道,它微不足道,它的傷痛,沒人關懷,它微不足道的沈默,沙的渺小、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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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九分,毛毛雨一直下,空氣分子悶悶的聚到一塊,哪都不去,懨懨的感覺似睡非誰,烏朧朧的夜,袁夢接到電話,未出分辨女聲是誰就忙抓件衣服跑出房子,攔了一輛車趕去慈念醫院了。

天空藍得不成體統,一塊雲都沒有,海面靜的沒有一絲波紋,不敢相信這就她描繪的景色,是她不只一次憧憬的藍圖。兩層白瓦小房子就是我們的家,家裏的每一寸設計都是她的心血。她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拉開窗簾,坐在落地窗前看無憂無慮的海鷗翺翔,想象著她也是一只海鷗守望著這片海,溫暖的銀沙,親昵的細風。簡單美味的粥品,甜潤安心。這裏,就是她的天堂,她細致的裝上指甲,用指尖波動著每根垂涎已久的樂弦,輕妙的樂音連動著心跳,流水般淌過全身血脈,筋骨,皮膚,有意無意的留下情意,琵琶音色如細語,就像在身邊輕柔的對人說話,能通萬物,萬物心有靈犀,書桌上的小熊鬧鐘露出酒窩,滴水觀音垂著雙目睡了,風鈴不嬉笑了,仿佛聽見天外之音楞住了,紙鶴滿意了,這比居高臨下還要鮮,忒滋了,玻璃外的松鼠忘記了去向,凝望這邊想什麽?頑皮的海豚也聽到了吧,不然它放著柔軟的海床不睡幹嘛跑到岸邊擱淺。

一曲《踏古》故人已去,留下多少遺恨,夜色如許,月慢慢爬上高空,也來緬懷那個千古賢士,孤寂的晚月,有一種訴說,它叫安好。

唯美的感覺一閃即逝,昏迷了整整十天的吳維終於有了清醒的意識,也正是由於這次的事加深了袁夢對采靜的誤會。

“采靜為什麽不送你回去,你喝酒了,她不是沒看到……”

“她是說過要送我,是我自己先走的。”

“結果還是沒送。”

跟采靜無關,袁夢不知道內情,也不能跟她講,從第一次吵嘴就是采靜,這次出事采靜除了打電話通知她就是送花送水果連面都沒露,這就更讓人懷疑了,要不是有那方面的關系,她為什麽不敢見面,袁夢是這麽想的吧。她字裏行間就在說這個,索幸他就不解釋了,不然下一句就是抱怨他護著她的話等著呢,沒理也要占上風是貴千金的通病,之後再回頭道歉,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吃原來是這種感覺,以前聽人常嘮叨這句話沒體會,現在懂了,不管她是怎麽樣的人,別人都要遷就她,原諒她,這被他叫作沒長大,用岑溪的話說就是正在發育的毛毛蟲,不過比起曬太陽更需要歷練。

人生而不同,資質不同,條件不同,不管怎樣的人在他看來都是成熟的心智才最接近幸福。比如袁夢,陪她逛街買東西吃飯她會覺得自己很體貼,就沒想過他無聊寂寞也需要她打發時間。跟她做,就認為他己是她一個人的,他整個人也要象她那樣全身心的只有她一個,也不想想男人想上這個女人除了喜歡還有一部分是生理需要,這倒不是說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騙子,道理再明顯不過,看到一樣合胃口的菜會想吃,為什麽,答案不用說了誰都知道的。女人就大不同了,有了目標對象不管現實還是非現實的都一頭紮進去說什麽也不願出來,原因就倆字:喜歡,別的什麽都與她無關,這真讓人匪夷所思,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接觸了那麽多形形色色的女人除了岑溪最有真實感外,那些女的全都是幻想家和未成年。

蘇格拉底講過,愛情就像麥穗,見一個愛一個,最後還是一個人,婚姻就是隨意一只樹材只要不是空手而歸就行。聽起來很悲觀,似乎經歷和結局都不怎麽稱心,卻也說明一個問題,寧可什麽都沒得到也不要格式化的人生,這就是他為何談感情不談結果的原因吧。

“身體好點了嗎?氣色不錯,這是去哪裏啊?”

采靜挎著個大男孩兒老遠笑臉走來。

“謝謝你,我陪袁夢面試去。”

“研究生面試麽?我說人怎麽這麽多呢,奧,這是我弟。”轉頭跟他低低說了幾句話,都讓他聽到了:“不是,是腦內出血,沒有,他腦子可好使了……噓,回去再說。”

“你好了就太好了,前些日子我出差要不就去看你了……”

算來出事到現在也有一個月了,是有些日子沒見。

“沒關系。”

“吳維,快來。”

“叫你呢,快去吧,待我問好。”

“好。”

采靜走了,一高一矮相差懸殊。袁夢問:“那個是她男朋友吧?”

“不是,是她弟弟。”

眼神倏地落寞了,只一瞬間,被他知道她什麽心理了。

從什麽時候起,兩人關系變的這麽差。吳維很想解釋給她聽,不過她遲早會改變對采靜的印象,用不了多久就會知道一切,到時也會討厭他吧,岑溪會怎麽做?那樣的話就會回到他身邊嗎?怎麽想到那邊去了,問題似乎轉移到袁夢身上了。

“幹嘛?那樣看我,有事就說,有事我都答應你。”

是不是腦子撞壞了,事情只要一牽扯到岑溪自己整個人都亂了,不行,這樣不行,保不準三個人會見面的,只是想想就煩躁了,這可不象一向沈著冷靜的我啊。

“在前面停就行,不用進院了,家裏有客人就不請你進去了。”

剛才都那麽明顯了,都沒給個吻,她挑眼了。

“不吻我嗎?”

抱歉現在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總比他一籌莫展、沒有指望的只能把獨處當安慰好的多吧。吳維吻住她,將所有的歉疚凝聚在親密中,很認真的滿足了她付出的感情,同時傳達了他也想要她和現在做不到的為難,二十分鐘的這種方式表達歉意使她終於原諒他了,以為就這樣輕松地可以揮手目送那個墮落的影子離開。他卻錯了。

“小心點兒,到家給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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