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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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啦!失火啦!”院子裏霎時鬧翻了天,也不知哪來的濃煙,眾人聽見叫喊聲,都是慌了神,半晌才反應過來要提水滅火,而後又是一陣慌亂。

無論前院如何忙亂,後院杜芷書的住所卻仍舊安靜,打破寧靜的是匆匆經過的圖靈珠。

“快快快,都去幫忙滅火。”圖靈珠突然出現在杜芷書的屋子前,對著守在屋外的守衛們叫喊著,卻沒有一個人有動作。

“這是做什麽,咱們府裏養著你們,滅個火都不情願了?”說完,立刻叫人上前來拉。

四名守衛仍舊繃著臉、巋然不動,他們是鮮卑訓練有素的勇士,效忠於鮮卑王庭,哪裏是隨便幾個小廝就能拉扯得動的。

“我們是大王的侍衛,巫師有命,無論何時都不能離開此處。”看著場面僵持,其中一位高大的守衛才是開口說道。

圖靈珠擼了袖子,很是氣憤!“我可是未來的王後,你們也敢如此無禮。”

守衛仍舊不動,別說她現在不是王後,就算以後真是,他們還是一如既往只聽命大王。

“今兒我還就和你們犟上了,著火的是二哥的宅子,你們存心想看我二哥燒死是吧!我二哥和大王可是結拜兄弟!”說完,一揮手,讓所有丫頭隨從上前去扯,可是扯了半天,還是沒有反應。

外頭吵吵囔囔的,實在沒有人再有精力去註意屋內的響動,特別還有圖靈珠這麽個大嗓門。氣得不行的圖靈珠正要揮鞭,突地聽見不遠處有一聲布谷鳥叫,才是又收回了長鞭,撇了撇嘴,“算了,等大王回來了,我再叫大王收拾你們,等著瞧!”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這一場火來得稀奇,卻是圖靈珠有意而為,雖然濃煙滾滾,其實沒多大火星,但也把府裏上下嚇得夠嗆,因為著火的地方是府裏二公子住的院子,都知道二公子和大王關系極好,特別二公子如今傷了腿行動不便,在大火裏萬一逃不出來可就麻煩。

一片慌亂之下,誰也沒有註意到人群中一個府上普通丫頭的裝束的姑娘正滿滿越過人群,往府上後門走去。

杜芷書這身衣服是圖靈珠特地準備的,圖靈珠讓身邊的大丫鬟從窗口爬進杜芷書屋子,打暈了阿雅後,帶著杜芷書一起從窗戶爬了出去,有丫鬟領路,就更沒有人會註意到她。唯一麻煩的是杜芷書臉上有紅斑,只得一路低著頭,長發正好遮掩了臉頰,因為正是著火之際,大家都是跌跌撞撞的,特別鮮卑的奴仆大多也都是弓著身走路,更不覺得詫異。

越過慌亂的人群,那丫頭帶著杜芷書來到後門,道:“這裏的人都被小姐支開了,你趕緊走,門後邊有快馬,你朝著西南方向去就對了。我家小姐今日幫了你,你也別忘了答應小姐的事情。”

杜芷書點頭,此時她的眼睛裏,哪裏有前日的迷蒙,清明的很!推開後門,確實留有一匹黑馬,毫不猶豫跳上馬背,杜芷書慶幸自己會騎馬,而今不至於被困死在這兒。

馬兒狂奔了半個時辰,身後的屋宇早已不見蹤影,身旁時一望無際的草地,初春正是草長之際,陣陣清香撲鼻。天還是有些寒涼,她策馬而行,寒風刮在臉上,她卻不覺著難受,只感覺自由的氣息越來越近。圖靈珠說過,快馬加鞭,不過半日時間就可以到清河鎮。

她給圖靈珠說了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圖靈珠心中有愛,自然容易感動,況且她離開了,對圖靈珠更是一件好事。她說她的愛人在清河鎮等著她,她隱約記得,清河鎮往西淌過丁慧河,便是大梁境內,入了大梁,隱與市中,鮮卑守衛再厲害,怕是也尋不到她,這時再往河陽便不會太難。

又過半個時辰,前邊是一處小溪,清澈見底,與圖靈珠所述一樣,她似乎能看見前邊炊煙裊裊,心中喜悅騰起,更加用力揮鞭,不敢有一刻停歇。然而就在看到希望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聽聲音,至少有十匹以上的快馬。

杜芷書回頭,遠遠看不清人,但她隱隱覺著不詳,這裏終歸還在鮮卑境內。加速揮鞭,杜芷書俯下身,希望用最快的速度先到大梁,大梁邊關有守軍,只要到了那裏,總有一線生機。

馬兒淌過小溪,然而馬蹄聲愈來愈近,杜芷書心慌地再往後瞥了一眼,十五六匹快馬緊緊跟在身後,頭飾衣著都是鮮卑風格,最奇怪的是,馬背上的人全部都蒙著面,除了能看出是壯實的男子,再發覺不出其他。

杜芷書的快馬雖是左賢王府的上等的好馬,可身後這些人的坐騎卻是鮮卑最強勁的汗血寶馬,加上都是在馬背上長大、善於禦馬的鮮卑將士,杜芷書自然和他們拼不過。

不想再回到牢籠之中,杜芷書狠了心用力用指甲紮進馬背,馬兒一陣仰天嘶鳴,而後撒了馬蹄不要命的往前跑。

這般豁了命的舉動,也只是讓身後的人追上她的時間多耗了一刻鐘而已,當第一匹馬越過她前頭後,漸漸其他黑衣人在她身側圍成圈,將她困死在大圈之中。杜芷書還不死心,用指甲第二次紮進馬背,胯下黑馬不僅沒有減速,似要沖破阻隔,這樣瘋狂的舉動把所有人都是驚住,身後傳來一聲嘶吼:“別傷了她!”

話音剛落,已有前頭的蒙面人揮槍掃過杜芷書黑馬馬蹄,瞬時,杜芷書整個人從馬背上重重摔落,即便是滾落在草地上,胸口也是遭到重擊,一口血忍不住噴了出來,再之後便昏厥了過去。

再次醒來,還是熟悉的屋子,杜芷書抿著唇,自嘲,折騰了一番,到頭來還是一場無用功。

“可還有覺得胸口不適?”熟悉的聲音傳來,窗前站著的是趙久良,杜芷書瞇著眼看著她,他倒是敢絲毫不避諱的出現在她!

杜芷書瞪向他的眼神很是淩厲,似要將他千刀萬剮仍不足以解恨。趙久良卻是無視,緩步走上前,道:“忘了你不能說話,不過,我實在有幾個問題很好奇。”

取過筆墨放到杜芷書床頭案幾上,替她研了墨,才是問道:“為什麽我特地研制出的*香對娘娘無用?”

對於這一點,趙久良一直不解,身為鮮卑的巫師,這一支香是他最引以為傲的,這麽多年,他這支*香從沒有出過差錯,所以他才這麽放心把杜芷書留在這裏,沒有記憶的她,根本不會想跑,但得知杜芷書不見,他才知道,他的香對她好不起作用。

杜芷書坐起身,緩緩提筆,這一回能逃過迷香,還得多虧了李昭儀和尹貴嬪,要不是上回遭暗害導致滑胎,她也不會對熏香這麽敏感,之後她一直用紀太醫特質的藥水混著薄荷葉泡澡,漸漸對香料有了抵抗,不過趙久良這一支香確實厲害,她多少還是有受*香影響,所以經常要用指甲掐破大腿皮肉來提醒自己不能沈醉幻想之中,若是此時掀開她的衣群,可以看見大腿上的傷痕累累。

“娘娘倒是聰明得很,那日靈珠小姐與你相處正歡,我便覺得很不尋常,依靈珠小姐的脾氣,你不是傷在她皮鞭之下,也該被她鬧著趕出府去。之後在軍營遇著大王,和大王提及此事,大王立刻察覺不對,讓我們趕緊趕回來,還好及時,能夠攔得住娘娘您。”

說完,趙久良探過去想看杜芷書寫的她怎樣能抵制香料的方法,然而紙上只一句話:“我想見你們大王?”

趙久良一楞,而後笑了笑:“我們大王還在百裏外的軍營,您怕是暫且見不到了。”

杜芷書卻是又提筆,快速地寫了另一句:“我知道他在,我要見他!我要見趙九禾!”

這句話著實驚住了趙久良,他擡眼對上杜芷書的視線,見她眼神堅定,他只得訕笑,“娘娘怕是搞錯了,趙九禾早就死在兩年前的那場戰役裏了,大王派我入大梁臥底,正巧碰上陛下娶後,花一番心思,娘娘和趙九禾的事情也不難知道,我不過借用了趙久良的身份刻意接近娘娘,所有事情都是杜撰的,娘娘心中有愧,才被我利用。”

杜芷書只是淺淺一笑,笑容裏卻又帶了幾分哀戚,趙久良現今的話她一句都不會信,她與趙九禾的事情,即便被杜家刻意掩蓋,但若有心,確實能查出,可紅豆相思確只有他們二人知道,若不是這樣,她又為何肯輕信他,趙九禾的字跡她記得很清楚,趙九禾的聲音她更不會忘,兩次昏迷前,她聽見的都是趙九禾的聲音,她篤定。

見杜芷書固執地盯著她,趙久良也莫名有了一絲心虛,只道:“娘娘神智可能還不太清醒,還是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攪了。”說完,匆匆走了出去。

屋子裏只剩她一個人,她掙紮著起身,窗戶從外面扣死,房門也鎖住了打不開,這一回是真要將她所有逃跑的路堵死。坐回床上,杜芷書把這些天的事情串起來想了一遍,之前她總有許多想不通的地方,一個趙久良而已,怎麽可以把事情設計到這個份上!可當她大膽猜測慕合就是趙九禾時,一切問題便顯得順理成章了:為什麽兩年前那場戰役身經百戰的父親會輸!為什麽趙久良能帶回玲瓏骰子!為什麽趙久良要在她跟前誣陷陛下!為什麽大梁邊關連連戰敗、杜熙中伏!為什麽不過探看趙九禾卻會顯然鮮卑陷阱!為什麽不用她與陛下交易,而是讓她失去記憶......

四年前,至今,從頭至尾,她只是被戲耍的那一個!杜芷書自嘲地笑了笑:趙九禾,你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突地,房門口傳來響動,而後房門被緩緩打開,外頭耀眼的光線霎時照射進陰暗的屋子,杜芷書瞇著眼,迎著光亮,終是看見了那個她曾經最為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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