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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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天愈發寒冷,平日各宮還常有串門,如今在寒風的逼迫下,互相的走動都漸漸少了,大家各自窩在自己的寢殿,尤其是杜芷書這樣怕冷的,更是一刻都離不開暖爐。

今日的杜芷書包裹得像個粽子,就恨不能把臉也裹在棉衣之內,重光帝一進來,便看見這樣一團的杜芷書,忍不住笑出:“哪來的小熊,竟這麽可愛?”

杜芷書撇了撇嘴,“這麽冷的天,陛下非要去西山狩獵,陛下倒是不畏寒,臣妾可怕冷得很。”

伸手揉了揉杜芷書的臉頰,重光帝說道:“朕一刻都離不開皇後,狩獵三天,朕可舍不得把皇後一個人留在這冰冷的皇宮裏。”

而後拉起杜芷書的手往外頭走去,“西山有臨時行宮,屋子裏都準備好了火爐,冷不著你。”

每年入冬,陛下都會去一趟西山狩獵,算是讓陛下從繁重的政務中抽離幾天,而這一次狩獵正巧趕上趙久良回朝,也算是陛下對趙久良出使鮮卑的犒賞。

陪著陛下狩獵的多是武將,一入行宮,便瞧見了等在那兒的幾位杜家的將軍,最年輕的要素杜錚,是三叔的孩子,今年不過十八歲,卻也入伍,雖未封將,卻也跟著來了,算是陛下對杜家的恩澤。

趙久良和杜伊柯並排站在右側,一月不見,趙久良反而清瘦了,她與他對視了一眼,他那一眼深邃,讓杜芷書微微一楞。

到西山已是下午,一旁的何公公詢問著:“陛下可是要先歇會兒腳,明兒再開始?”

“天氣正好,為何要等到明日!既然諸位將軍都在,朕倒是心癢難耐,想和諸位將軍一較高低。”

“陛下文韜武略,臣等不是對手。”說話的是張赫,張太師的遠房侄子,張家也就這麽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將軍,卻也比其他武將滑頭得多。

重光帝沒有理會他,只道:“今日的獵頭是一只華南虎,誰獵到,官升一級,並重重有賞!”

重光帝誇下此口,眾人皆是吃驚,賞賜大家倒不是很在意,可官升一級,足以說明陛下對此次狩獵的重視,今日獵到華南虎的,他日必受陛下器重。

“嫌冷你就先回屋去歇息。”重光帝覆又低下頭對著身旁的杜芷書說著,語氣裏滿是關切。

杜芷書卻是搖了搖頭,“臣妾想瞧瞧陛下狩獵的英姿。”

重光帝高興笑了笑:“皇後也感興趣?皇後喜歡什麽,朕獵給你,可想要那虎皮?”

杜芷書厭棄地搖了搖頭,而後又偏頭想了想,道:“聽說西山上放養了一只白狐。”

“好,朕就獵白狐給你做件裘衣,以後也不這麽怕冷了。”

“別!”杜芷書拽著重光帝的衣袖:“臣妾雖喜歡白狐,卻不想陛下傷了它,陛下可否交代下去,別獵殺了那只白狐。”

重光帝點頭:“好,朕捉活回來。”

杜芷書只當重光帝再說玩笑,在獵場裏,別說射獵一只機靈敏捷的白狐不容易,要活捉,更是不可能了。

整個西山山頭都被圍圈了起來做狩獵場,狩獵場裏長箭無眼,重光帝自然不會讓杜芷書跟著,她只在入口看著重光帝一身戎裝,果真威風凜凜。上次騎馬,已能覺出陛下馬技不錯,就是不知射箭本領如何。

杜芷書將手中暖爐交到紫瑤手中,而後緩步行至重光帝身側,囑咐道:“小心一點,捉不到白狐也無礙的。”

“一定捉得到。”重光帝就說了這麽一句話,而後一躍而起,跨上大馬。

杜芷書目送著他策馬進入山頭,唇角微微含笑,而後眾位將軍也跟著進了狩獵場,杜錚經過她身邊時,她微微頷首,也道了一句“小心”。

最後經過她身邊的是趙久良,他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而後策馬而去,不知為何,杜芷書總覺得趙久良眼神中包含太多情緒,從見面的第一眼開始就不對勁,好似有話要對她說!

“陛下走遠了,娘娘回行宮休息吧,這一場狩獵怕是要到日落西山,娘娘肯定受不住。”紫瑤走近,遞過暖爐,說著。

杜芷書點了點頭,轉身才走幾步,又側頭看著一直出神的秋蟬,道:“你今兒怎麽回事,一直魂不守舍的。”

秋蟬趕忙低下頭,回道:“沒有什麽,奴婢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呆住了。”

“怕是看見帥氣的男人呆住了吧,我可瞧見剛剛秋蟬姐一直盯著杜統領瞧。”冬綾笑說著。

冬綾口中的杜統領是杜伊柯,原是春心萌動,看秋蟬瞬間煞白的臉,還以為是擔心被責罵,杜芷書笑了笑:“看嚇成這樣,若真喜歡,和本宮講便好。”

秋蟬趕緊搖了搖頭:“冬綾在亂嚼舌根,沒有的事!絕對沒有!奴婢只一心向著伺候娘娘。”

那認真、焦急的模樣,又不像有假,杜芷書也懶得探究,只道:“你們三個跟了本宮半年,以後若一直盡心,本宮也不會虧待了你們。”

冬日果然是適合冬眠,杜芷書原本回行宮看了會書,覺得困頓了就想躺一會,可再次睜眼,已經是日落西山。

“娘娘,娘娘,陛下他們回來了,陛下好像還受傷了!”

冬綾沖進屋稟報時,杜芷書正好坐起身,聽罷,二話不說,掀了被子就往外頭跑,身後冬綾扯著嗓子也沒把杜芷書喊回來。

才跑出行宮,就遠遠看見一群人跨坐在馬背上緩緩而來,走在最前頭的是陛下的馬,重光帝一手握著弓,懷裏還抱著一只白狐,不需勒住韁繩,馬兒也能聽話前行。在看見杜芷書後,扯出一抹笑容。

他朝她走來,愈來愈近,唇角的微笑一直不曾消失,夕陽將他的背影拉長,整個人透著昏黃的光暈,棱角的剛毅變得柔和了許多,杜芷書第一次覺得,她的夫君是這樣的好看!

馬兒停在杜芷書跟前,重光帝跳下馬背,將手中的白狐遞過去,“朕綁了它的四條腿,以防它跑了。”

軟軟的身子窩在杜芷書懷中,可愛得緊,杜芷書展顏笑著:“第一次瞧見這麽好看的白狐,臣妾可以將它帶會宮裏養著嗎?”

“你喜歡就養著。”重光回了一句。

一時只顧得歡喜,才發覺白狐身上竟一處傷口都沒有,要完好無損的捉到這樣一直白狐,該有多難?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趕忙擡頭問道:“陛下那裏受傷了!”

看杜芷書焦急的模樣,重光帝心中一暖,道:“你是擔心朕,所以頭發都沒有梳理就跑出來了?”

這才想起自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趕忙擡起一只手往頭上摸了摸,因為睡覺的關系,幾縷頭發松散開了。杜芷書立刻羞愧低頭,瞪了眼身後的冬綾。

冬綾卻很是無辜,剛剛她在後頭一直喊著娘娘,就是要提醒娘娘頭發散了,可娘娘卻聽不見,一路跑了出來,害她追得也很累的啊!

想著陛下身後跟著好些將軍,如今怕是都看了她的笑話吧,杜芷書腦袋更加低了,又忍不住擡眼偷偷瞄了一下,才發覺陛下身後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這些人什麽時候憑空消失的!

“別瞧了,全都走了,皇後這幅模樣,誰還敢留下來,等著掉腦袋麽!”

杜芷書將懷中白狐抱得更緊,低頭抿著唇不敢說話。

“你得慶幸你的衣著是正常的,否則咱大梁可就沒有能替朕馳騁沙場的棟梁之才了。”

杜芷書疑惑,擡頭道:“為什麽啊?”

“為什麽,看了朕的皇後,朕不得挖了他們眼睛麽。”

“陛下……”

重光帝說的理所當然,杜芷書囧得很,心頭卻很是歡喜,而後才反應過來,有些惱怒道:“陛下總岔開話題,老實回答臣妾,到底哪兒傷了。”

杜芷書瞪著眼睛問得認真,重光帝只得妥協,擼起了袖子,從小臂開始,道道血痕往上,布滿整個手臂,血痕中還夾有許多細碎的沙粒,已經嵌入皮肉,觸目驚心!這傷痕,應是重重摩擦過地面所致。

“怎麽這麽嚴重,都說了逮不著白狐就算了,臣妾也沒那麽喜歡的!”說話時,眼眶也是微微泛紅,更是將手中白狐扔給了冬綾。

重光帝笑了笑:“口是心非,剛剛是誰看見白狐時眼睛都瞇起來了。”

杜芷書沒有接這話,只道:“趕緊進屋,臣妾給陛下上藥。”

因為杜芷書怕冷,屋裏燃起了好些個火爐,陣陣暖意。杜芷書擦完藥,輕柔小心地替陛下吹了口氣,陛下的右手之前才因火場救她而留了疤,如今左手又傷了,好像她總是給陛下添麻煩!

見杜芷書好好的,突然情緒低落,重光帝捧起她委屈的小臉,“這是做什麽,受傷的可是朕。”

“臣妾總害得陛下受傷!”

重光帝將杜芷書攬入懷,嘆息一聲,道:“只有替你多傷幾回,朕才覺得擁有你是理所當然的。”

“陛下……臣妾是不是運氣太好了?”杜芷書在重光帝懷中輕輕說了句。

重光帝卻不再說話,她不知道,他喜歡了她好多年,先太子與她青梅竹馬,在她懵懂的幼年,陪過她各種胡鬧;趙九禾與她心心相印,在她情竇初開的最好年華,給了她閨閣小姐不一樣的精彩,他一直覺得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擁有她的一生……不是你運氣太好,是朕運氣太好!

紫瑤進來時,便是看見相擁的帝後,一時尷尬,頓住了腳步微微咳了一聲。

重光帝這才松開了手,杜芷書也趕緊坐正身子,看向紫瑤。紫瑤卻是端著托盤很是局促,不是她不懂規矩,實在是房門敞開著啊!

“陛下,娘娘,這是廚房剛做出來的烤羊腿,涼了會有膻味。”將羊腿放置在桌上後,紫瑤很識趣地退了出去,還順手替杜芷書關了房門。

這一舉動讓杜芷書紅了臉,嗔怪地看了眼重光帝,重光帝卻是裝作不知道,拉著她上前:“這羊腿是今天下午剛獵的,新鮮肥美得很,皇後嘗一嘗。”

桌上還溫著一壺酒,杜芷書本以為是重光帝自己喝的,卻不料他將她的杯中也斟滿。

“羊腿配著小酒,才是味美。”

杜芷書皺眉,陛下應該早知道她不喝酒,在宮裏,好幾回都是陛下護著她,今日為何卻如此行徑?

“臣妾不能喝酒。”杜芷書說道。

“冬日喝酒能暖胃,不會畏寒了,有朕在,你不用害怕,朕保證,這一夜寸步都不離開你。”

杜芷書一驚,詫異看著重光帝,她不喝酒是因為三年前的遭遇,可重光帝這句話,總讓她覺著,他好像知道什麽?但,這怎麽可能!杜芷書搖了搖頭,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晃走,如果陛下知道,又如何會以後位相待,如今還對她如此體貼入微?

重光帝用小刀替杜芷書片下一小塊肉放置她碗中,羊腿外焦裏嫩,香的很,味道好極了,反正不用自己動手,她只用拿筷子將碗裏片好的肉往口裏送,不知不覺,已是吃了許多,嘴裏難免有些肥膩。

重光帝倒是一杯杯酒水下肚,偶爾滿足地喟嘆,聽著房中爐火嗤嗤,看著眼前美酒佳肴,杜芷書突然想起一句詩: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或許是詩篇中的畫面太過美好,杜芷書忍不住端過自己面前的那一小杯酒,抿著唇先是小咪了一口,*頓時溢滿口腔,卻是將胃裏的肥膩壓下,而後她索性一杯下肚,才覺著這酒的滋味挺好。

“這樣是不是舒服多了?還要不要?”

終歸是她第二回喝酒,掙紮了好一會兒,卻覺得重光帝語氣裏帶了些誘惑,最終還是被誘著喝了好幾杯,加上那滿滿一碗的羊腿肉,如今已是肚滾胃圓,有些動彈不得了。

“朕的皇後原來這麽能吃,朕若不愈加勤懇治國,如何讓國庫豐盈供皇後吃喝不愁啊。”重光帝打趣說著。

“哪有,陛下就知道打趣臣妾。”語氣嬌羞,讓人聽著酥麻入骨。

因為喝了些酒,杜芷書臉頰已微微泛紅,加上被這麽一說,帶了些羞愧。臉頰更是透著誘惑,重光帝忍不住低下頭咬了一口。

“這羊腿還不及皇後一分的美味。”

暧昧的語氣傳來,杜芷書更是低了頭,所謂飽暖思淫欲,重光帝這會兒可是色膽包天,挨著杜芷書的耳畔輕輕說著:“還記得朕上回和皇後提及的西山溫泉麽,朕現在就帶皇後去試一試,保證不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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