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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案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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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棲桐緊閉著眼,淚水從眼角不斷溢出,卻硬逼著自己道:“你好自為之吧!”這不是說給顧之遠聽的,而是說給此刻正在站在鐵門外的柳奭。

顧之遠是個細致的人,方才看見了那透光小口陰影的變化,便知道有人來了。

顧之遠從身上取出一塊水潤的碧綠玉佩,掛在王棲桐頸上,又為她擦幹眼角的淚痕,低聲微笑道:“如有來世,我一定來找你!走吧。”

王棲桐伸出雙臂最後一次,將他抱住。什麽來世來生,都是虛的!她只知道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他了。就讓她最後在體會一次在他懷中的滋味,將這感覺刻入骨髓。

王棲桐深吸一口氣,退後一步,轉過身朝鐵門走去,正欲扭過頭去看,只聽見身後傳來顧之遠輕柔的聲音,“向前走,不要回頭。”

王棲桐咬著嘴唇,艱難地行走著,十幾步路顯得無比漫長,她來到鐵門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悲傷,將背挺直,然後將鐵門拉開。關門的剎那,她瞥了一眼獄室內,隱約看見顧之遠含笑的眼睛。

“妥當了?”柳奭許是看出了什麽端倪,打量著王棲桐道。

王棲桐連忙強打起精神,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意道:“當然了,回宮吧!”

王棲桐在客棧內又換回婢女的裝束,然後乘著魏國夫人的馬車再次入宮。或許守門的侍衛的確覺得蹊蹺,可那馬車中的確坐著魏國夫人,沒人敢上前攔下。

回宮的時候,已是酉時。西邊的那輪紅日散著它最後的輝光,透過車簾的間隙投在王棲桐臉上。

王棲桐隔著衣服,緊緊握著胸前的那枚玉佩,閉目游神。

好在,李治下朝之後徑直去的蓬萊殿,這次出宮並未被人發現。

那個黑漆漆的鬥室裏發生的一切,現在回想起來,都像夢一樣飄渺不定。王棲桐還未心死,回宮後的幾日裏,仍在想著如何能將顧之遠救出去。

直到,大理寺中傳來消息,說顧之遠已認罪,並說是被武昭儀和弘農楊氏收買,特意攜助高陽公主刺殺皇上與皇後。

顧之遠此舉,一是堵死了王棲桐救他的路,他應該猜得到,王棲桐絕不會真的坐視不管,而這樣一來,王棲桐再也不能分散精力到他身上去了。二來,既使李治不會治武媚娘的罪,卻也將武昭儀與弘農楊氏死死捆在一起了,難脫幹系。三來,他說的是刺殺皇上與皇後,故意將王棲桐放到自己的對立面,悄無聲息地為王棲桐洗脫。或許這是他最後能為王棲桐做的事了。

李治聽到此事的反應先是大怒,一怒顧之遠、弘農楊氏的狼子野心,二怒顧之遠栽贓嫁禍,說到底,李治還是不肯相信武媚娘謀反,可這憤怒越是激烈,在內心的某個深處,還是會留下細小的裂痕,只待哪日一觸而發!

獄中的消息不脛而走,傳遍了長安城中的大街小巷。人們又開始談論起那位本是先帝的妃嬪的昭儀來。本已逐漸平息的不倫之事又成為那些小老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不過這次,又加上了一條——謀反!

王棲桐知道這是顧之遠用命給她換來的機會,她不能錯過。

次日,長安城裏的孩童又開始唱念起了一句早已沈寂多年的預言:唐三世亡,女主武氏,代有天下。

都說人言可畏,王棲桐這次倒要看看她武媚娘究竟會不會怕!

上次,武媚娘私自向李治進言那次,已經惹怒了長孫無忌。這次,長孫無忌也可算是抓著武昭儀的辮子了,在朝堂之上,率群臣進言,要求李治嚴肅處置此事。

李治被輿論與朝臣的請命逼得無奈,卻仍極力維護武媚娘。最終以武昭儀有孕為由,暫且幽禁於蓬萊殿。

武媚娘是個懂得進退的人,見形勢不妙,連忙撇清自己與楊氏的關系。

這些王棲桐早已料到,身孕此時已成了武媚娘最大的一張護身符。李治也會以此為由,竭盡全力護她周全。只不過,這也能讓她收斂、恐懼些了。

長孫無忌說要怎樣徹查此事,其實是假的。這一樁謀反案中,有著太多的冤假錯案,禁不起推敲。所以,才剛過五月,高陽公主一案便匆匆結案。

高陽公主、李恪諸人因其皇族身份,皆賜以毒酒留有全屍。

顧之遠、楊延武以及幾位其餘幾位楊姓貴胄皆被斬首,弘農楊氏餘族發配嶺南,宗族中女為娼為婢,男為奴為役。

前世,武媚娘毀了太原王氏、河東柳氏,這次,她王棲桐先她一步毀了她母親所在的望族——弘農楊氏,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可是,如果她早知道,這一切的代價是讓顧之遠與他們一同死,她定是不願去換的。

王棲桐仿佛能像到,顧之遠行刑前的畫面,還是那平淡如水的微笑,隱約還能在其中感覺到些許傲慢與輕蔑。這就是顧之遠,習慣了用微笑偽裝自己的情緒,心思永遠難以揣測。

王棲桐一直都沒有真正相信顧之遠死了,那日蓮兒跑來將死訊告知她時,她只是有些呆滯的“哦”了一聲,再無回應。

她不相信顧之遠已經死了,總覺得他沒有死,他還在,他還在!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深夜,王棲桐突然從噩夢中驚醒,而這個夢的內容,便是顧之遠被斬首,只見他含笑的頭顱從高臺上滾落.....。王棲桐醒來時,正是三更,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殿外的宮燈透來點點燈火,王棲桐猛地從床上坐起,回想起那個夢的內容,她已是一身的冷汗。還好只是夢而已,不不不,除了夢,這一切的確已經發生了。

這世間再無顧之遠了,他已經不在了。縱使她再不願相信,但這就是事實!

只著一身單薄襦裙的王棲桐,弓著背,手中捏著顧之遠給她的玉佩,坐在床榻上,壓抑了這麽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她已泣不成聲!

她曾以為他工於心計、谙熟人心、無所不能,可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死、會離她而去。她突然才明白,有時這世上雖然至少了一個人,可對於某些人來說,那個人就是整個世界。

次日,正是顧之遠的頭七,王棲桐移架錦樂宮,王棲桐不敢在眾人面前表露出悲傷,穿了一件深紫色襦裙,有配了一件淡紫色金邊長衫,梳得還是那最為奢華的回鶻椎髻,金釵、步搖堆滿了她的發鬢。

旁人看不出些微一樣,只有她自己知道,這紛繁的發式錦衣,不過是她那顆千瘡百孔、一戳即碎的心的偽裝罷了。她以為用這些華服金飾可以堆砌起一個堅不可摧的軀殼,這樣她的心就不會再空蕩再虛無了,只是,這一切都只是她以為罷了。

王棲桐深深吸了一口氣,才鼓足踏入錦樂宮。她一眼就瞧見了徐婕妤,她比她坦蕩得多,她穿的是白衣素縞,黑發散開披在身後,一副守喪的架勢。

她的素縞與王棲桐的鮮艷的華服對比鮮明。

王棲桐既佩服她,也羨慕她。羨慕她早已躲開權力中心,少了許多雙在背後盯著的眼睛,可以任性而為。

王棲桐屏開了錦樂宮的宮人,只剩下她與徐婕妤兩人。

徐婕妤立在外殿的中央,背對著王棲桐,她微微側頭,眼中空洞無光,只聽見她極為冷淡的道了聲:“你現在還來做什麽?”

“對不起。”王棲桐驀地雙膝跪地,連著磕了三個頭,道:“我答應你的沒有做到,之遠還是......”

“哼,你對不起的是之遠,與我與關。”徐婕妤扭過頭去,不去看王棲桐。

王棲桐從袖中取出顧之遠予她的血書,她不曾看過其中的內容,只是謹遵遺願罷了。王棲桐雙手將血書舉高到頭頂,道:“我這一輩子都是欠他的,這是他托我給你的書信。”

聽罷,徐婕妤連忙轉過身,一把拿過帶血的絲帕,展開細讀。

王棲桐不敢擡頭,只聽見頭頂傳來徐婕妤抽泣的聲音,不一會兒,徐婕妤冷笑著緩緩道:“我還是輸了,他到死還是想著你。你走吧。”

王棲桐已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跌跌撞撞地從錦樂宮走出的,她只知道那強撐起的華麗尊貴下,她是多麽的脆弱、飄搖。

連著又消沈了好些天,每次李治前來她都要強打起精神強顏歡笑,可之後呢?是對自己的惡心、厭惡,又陷入了更深一輪的消沈中。

現在武媚娘幽禁在蓬萊殿裏,淑妃稍稍覆了些寵,但卻大不如從前。曾今的勁敵都已風光不再,這日子好似還平靜,直到......王棲桐突然想起,武媚娘腹中的孩子離出生不遠了!如果沒有記錯,武媚娘的第一胎是個皇子,頗受李治喜愛,賜名為弘。前世也正是從這個孩子出生起,她的噩夢才真正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聽著李健的《車站》碼字,別有一番滋味。

話說上次《我是歌手》巔峰會紅毯秀,我還差點和健哥握上手了!還差5cm!!萬惡的5cm!!

對噠,跌宕起伏的劇情又要來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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