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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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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忙著將殿中的燭火點亮,前一刻還是昏暗的宮殿,此刻已是燈火通明。那時而爆裂的紅燭,恰到好處地揭示了此刻殿內的躁動與不安。

“娘娘,顧大人......顧大人,來了。”蓮兒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衣上還沾著些許雪花,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喘息著道。

顧之遠一改往日不緊不慢地步態,提著藥箱快步疾行至王棲桐跟前道:“微臣參見娘娘。”話語間,他已冷靜地著眼打量王棲桐以及她身上沾了血的錦被。

王棲桐此時半坐在床榻上,背靠著床欄,身上披著一件雪狐裘,還蓋著一床厚厚的錦被。她一只手緊捂著小腹,另一只手無力地搭在錦被上,面色蒼白,眼神渙散,額上冒出細細的汗珠。

顧之遠抓過她的手,仔細把脈。

“顧大人,本宮的孩子還在?”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一樣,仔細聽,還能聽出帶著哭腔。

顧之遠默不作聲,依舊微蹙著眉把脈。

“本宮問你,孩子還在嗎?你說話啊!”王棲桐情緒有些失控,臉已漲得通紅,她掙過顧之遠的手,哭著大聲斥問道。

“娘娘切勿動怒,微臣或許還有辦法。”顧之遠轉過身喚秀兒道:“快端碗水來。”說罷,他從身後的藥箱中拿出一顆丹藥,交給秀兒。

秀兒結果藥丸,放到王棲桐嘴邊,小心地用水給王棲桐送服。

顧之遠又開了一張藥單,要宮人趕緊去太醫署抓藥並速速煎好。

王棲桐頭偏在一側,黑發已被汗水浸濕,一小縷軟趴趴地沾在臉頰上。她雙目微閉,睫毛上的淚珠微微顫動。

顧之遠立在一旁,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靜靜地觀察著王棲桐,若有所思。

整個立政殿突然變得格外安靜,窗外北風呼嘯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秀兒將剛剛煎好的藥端過來,蓮兒趕忙接住,餵王棲桐服藥。蓮兒性子不夠沈穩,滾燙的藥就欲往王棲桐嘴邊送,還是顧之遠在一旁喊著,要她小心,別燙傷了娘娘。

他見她的疼痛稍稍緩解,走上前去,伸手按住她手腕,謹慎地診脈。

見王棲桐仰著頭一臉驚恐不安,他柔聲道:“娘娘放心,龍種保住了。”

王棲桐慘白的臉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望著顧之遠道:“這不僅是龍種?!還是本宮的血肉啊!”

顧之遠沒有說話,眼中閃過少許異色,極為短暫。

他轉身微微擡頭,示意蓮兒到一旁,輕聲問道:“娘娘為何突然會......?方才發生了什麽?”

“夢魘!是夢魘!娘娘自有孕以來噩夢連連。方才就是從噩夢中驚醒,我和其他幾個守夜的宮女聽到動靜,連忙跑進來,就發現.......”蓮兒年紀還太輕,性子有些不修邊幅。她完全忘記了降低她嗓門的音量,弄得大半個殿都聽得清清楚楚,王棲桐也不例外。

“本宮的確是噩夢纏身,還想問顧大人這夢魘與本宮差點小產有何幹系?”王棲桐此刻已冷靜下來,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據微臣所知,母體憂思太重對腹中胎兒影響極大,重者甚至會滑胎。娘娘噩夢纏身,在夢中定是極度驚恐,這對腹中胎兒十分不利。”顧之遠擡眼看了看王棲桐的反應,謹慎地說道。

王棲桐沒有言語,愁眉不展。她也不想啊,可前世那悲痛的記憶早已深入骨髓,怎能輕易忘卻?可她怎麽都沒想到,那前世的往事,竟還會傷害她的孩子!

王棲桐重重嘆了一口氣,問道:“那顧大人可有什麽辦法?”

“微臣可以為娘娘開幾付安神之藥,不過......”顧之遠話說一半,便停了下來,王棲桐疑惑地擡頭看向他,示意他接著說。

顧之遠猶豫片刻後道:“不過微臣的藥治標不治本,娘娘能否解開心結才是關鍵。”

王棲桐只覺得萬千酸楚湧上心頭,她能跟誰說:她早已慘死過一次,只是又回到了五年前,人生重來。誰會信?而誰又能值得她相信?

王棲桐突然想起那只白色貍貓來,如果它是被淑妃魂魄附體,那它則是這世上唯一能懂她理解她的活物了。而那只貍貓自從那次從她立政殿逃脫之後,便再無蹤影。而當時武媚娘被撓傷一事正在風頭上,她也不敢貿然去尋。現在,或許是尋找它的時機了。

顧之遠見王棲桐久不做聲,道:“娘娘保重,微臣先告退了。”

“蓮兒,送顧大人。”

顧之遠走出了立政殿,外頭風雪又盛。蓮兒將他來時披的黑色披風以及一柄傘替給他。顧之遠微笑著頷首,道了聲“多謝姑娘。”,便獨自一人踏入這漫天的風雪中。

瑩白的雪花飄過傘檐,落在他的手背,轉瞬便化作水流成股流下。

顧之遠嘴角扯過一絲苦笑,心中不禁感嘆道,這世上純潔美好的人或物總是那麽短暫。而長存的卻又是那麽骯臟不堪。平心而論,他心疼的之事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至於王棲桐,他根本就不同情。在他看來,王棲桐城府太深,憂思太重,整日算計這個,提防那個,又怎能睡個安穩覺?

只是......腦海中又浮現起王棲桐那痛楚的神情,以及她那句“這不僅是龍種?!還是本宮的血肉啊”,不知怎的,這些回想或是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那寸地方,揮之不去。

顧之遠將傘放下,他要借這冰冷的風雪清醒一下,不再去想這些雜亂的事情。

顧之遠這才發現,他走偏了方向,竟歪到了立政殿最西側去了。他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立政殿的小廚房,正欲往回走。只見一個身影鬼鬼祟祟地從小廚房閃出,跑至院墻邊,倒掉了什麽,有趕忙蹩回殿內,顧之遠躲在一根圓柱之後,沒有看清那人的樣貌,只知那是一位姑娘,穿著一雙青色的繡鞋。

究竟是什麽東西,要這般掩人耳目?顧之遠甚是好奇,待確認那人不會回來之後,他走到方才倒東西的院墻邊,蹲下一看,竟發現那些都是藥渣!

顧之遠拈起一小部分粗看一眼,那不是他開給皇後的安胎藥麽?!

此事定有蹊蹺,難道有人動了手腳?顧之遠連忙撿起少許藥渣,用絲帕包好放入藥箱,連忙趕回太醫署。

搖晃的燭火下,顧之遠將藥渣中的藥物一一分開,乍一看,並未有任何異樣。只是瞟過白色絲帕時,猛然發現上面沾這細細粉末。他將絲帕放至鼻尖細細一聞,果不其然,是草烏頭!一位能讓人心神不定、噩夢連連的藥。

好惡毒的心思!顧之遠不禁皺眉搖頭。不過,這也剛好印證了當初燭中紅花一事時他的猜想——立政殿有內鬼!

不妙!他突然意識到:方才給皇後娘娘服用的要是不是也已被人動了手腳?皇後有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視線範圍內,好像就我這一間房,亮了燈~ 翻了一眼微博,馬甲家的小端午都已酣然入眠~嗚,不早了,我也要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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