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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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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棲桐從徐賢妃的房間出來。秀兒走上前來問道:“娘娘現下去哪?”

王棲桐環視這個後院一周,輕笑道:“去見想見我的人。”

只見靠西的一間屋子的門半開半閉,留了一條小縫。王棲桐指著它問靜一師太道:“那住的是誰?”

“啟稟娘娘,是崔才人。”

王棲桐做太子妃之時,對先帝身旁的嬪妃都有了解,這位崔才人,其父是徐州都督府司馬崔弘道。她同武媚娘、徐惠一同進的宮,年歲也相近。而清河崔氏乃五姓七望之一,論家世,三人中她更勝一籌。

王棲桐吩咐道:“你們都散了吧,本宮要單獨拜訪這幾位太妃。”

說罷,她獨身進入崔才人的房中,命宮人在外守著,不許入內。

崔才人這屋比徐賢妃那間要更小些,只是有人住的緣故,多了些人氣。崔才人身著青灰色禪裙,埋頭抄寫經文。

王棲桐看了一眼那紙上一半幹一半濕的墨跡,知道這崔才人根本是在裝模做樣,她的心沒有靜下來,或許說她也等候多時了。

崔才人身旁的小尼姑見王棲桐進來,連忙提醒她。崔才人佯裝驚訝道:“皇後娘娘,怎麽來了?”

王棲桐淡淡笑道:“崔才人,哦不,太妃娘娘過得可還好?”

崔才人垂眼嘆息道:“還能怎樣?只能在這伴著青燈到老到死了。”

王棲桐挨著崔才人極為隨意地坐下。

崔才人這才意識過來,喚身邊的兩個小尼姑道:“還不去端些茶水過來,怠慢了皇後娘娘,你們可擔待得起?”

“是。”兩個小尼姑慌慌張張地應下,正欲離開。

王棲桐淡淡道:“罷了罷了,本宮剛才才喝了好些茶。本宮有些體己話想與你們主子說,你們先下去吧。”

崔才人聽到王棲桐這話,滿是疑惑地望向王棲桐。她與王棲桐以前並無交情,只是幾面之緣,而今哪來的體己話?

“本宮方才去了徐賢妃那。”

崔才人嘆氣道:“徐賢妃去年害了病,請了太醫過來開了藥,可她性子倔,硬是不喝,才二十又四,便匆匆走了。”她皺了皺眉,遲疑了片刻,接著道:“可轉念一想,我也才二十出頭啊,在這裏空耗青春,和死了有什麽區別,還不如像她一樣,死了一了百了啊。”說罷,竟流下淚來。

王棲桐握住崔氏的手道:“話可別這樣說,有句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崔氏臉突然僵住,抓著王棲桐的袖子激動地道:“娘娘何出此言?”

王棲桐微微一笑:“你可記得武才人?”

“武媚娘麽?”崔氏擡眼瞥了一眼王棲桐猶豫道:“我聽說她回宮了。”

王棲桐知道崔氏不僅聽說她回宮了,還知道那個接武媚娘回宮的人正是她王棲桐,崔氏正是由於不明白這裏面的利害關系,才如此猶豫。

“正是,它不僅入了宮,現在還頗受皇上寵幸呢,位分是遲早的事。只是.....本宮發覺她一進宮便不像從前那邊溫順了,覺得有些蹊蹺啊。”

“哼,她就是這樣的人,你不知道她的心有多狠!野心有多大!溫順?那都是裝的!我和她一起入宮,在宮裏待了十二年,誰還有我了解她?”

王棲桐心裏暗喜,她猜對了。就算這崔才人與武才人曾未結怨,就憑現下境遇的千差萬別,崔氏也會對她心生妒忌。而女人,一旦妒火上身便理智盡失。何況,這崔氏現在還指望著王棲桐幫她離開崇聖宮。再者,這院子裏獨崔氏一人之門半敞著,說明她的心是最不靜的。

“那這武媚娘和徐賢妃可有過節?”

“這個......徐賢妃性子柔和,不願與人結怨。賢妃娘娘當年因才華備受恩寵之時,武媚娘特意接近賢妃,靠徐賢妃為她引薦的皇上。後來武媚娘受寵被封為才人,兩人關系立刻就疏遠了。”

“哦,是嗎?”王棲桐伸手示意崔氏打住,將頭伸向崔氏耳邊道:“這些話,你對我講沒用。”

崔氏茫然,道:“那我該對誰說?”

只見王棲桐拉過崔氏之手,在其掌心用手比劃著什麽。

崔氏疑惑不已,雙眉緊蹙,她不知皇後葫蘆裏買什麽藥?

王棲桐淡淡道:“倒是話語輕重還要你來拿捏,真話假話不打緊,只是別分量太輕,像耳旁風就沒意思了。”

崔氏點點頭,眼珠打了好幾個回轉,欲說什麽。

王棲桐心知肚明,道:“如果這件事你辦的好,本宮有法子讓武媚娘進宮,就有法子讓你離開這崇聖宮。”

崔氏連忙下跪:“多謝娘娘,賤妾一定不會辜負娘娘。”

“大好青春,可別辜負了!”王棲桐說罷,擺袖離開。

為了不惹人註意,王棲桐又去拜訪了其他幾位先帝嬪妃。後來靜一師太又留王棲桐吃了齋飯,離開崇聖宮已經是辰時了。

出宮去了一次崇聖宮,王棲桐不耐勞累,早早便睡下了,醒來時已是次日巳時。

幾個宮人進入內殿幫王棲桐梳洗,王棲桐看了一眼窗外的艷陽,懶懶道:“這麽好的太陽,不出去走走,可真是辜負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王棲桐只在後花園裏小轉了會兒,便朝著錦樂宮的方向走去。錦樂宮曾是先帝的徐賢妃住的宮殿。新帝登基,接賢妃之妹徐思入宮,封為婕妤,亦讓其寢於錦樂宮。

錦樂宮的門緊閉著,王棲桐命秀兒前去叩門,叩了好一會兒,門才開啟。

開門的小宮女見是皇後娘娘駕到,驚得那叫一個花容失色,慌張地行完禮後,便跑回殿中稟報。

她的主子倒是要鎮定得多,一身藍綠色淡雅宮裝,頭梳花冠,溫婉不張揚,此刻正在提筆練字。

她見宮女若水跑來通報,只是遲疑了片刻,便不慌不忙地放好筆,起身走到門口恭候,見到王棲桐便謙卑行禮道:“臣妾參見皇後娘娘。”

王棲桐明眸善睞,溫柔地道:“妹妹有禮了。”

徐婕妤並不想與王棲桐客套過多,岔開話道:“若水,上茶。”

徐婕妤請王棲桐入座,王棲桐接過宮人端來的茶水,抿了一口,那分明還是去年的陳茶,看來徐婕妤不受寵,日子並不好過啊。

王棲桐裝作驚訝道:“妹妹這兒茶葉可都是這樣的?”

徐婕妤有些羞澀的低下頭道:“娘娘見笑了。”

“尚宮局那些勢利之人,真是欺人太甚。”

“娘娘,不必了。臣妾對這茶葉本就不感興趣,去年陛下賞了那麽多還剩在那呢。不用娘娘費心了。”徐婕妤眼神淡漠,好似一切都與她無關。

徐思和她姐姐一樣,是個聰慧的女子,知道王棲桐到這來定是有所圖,所以說話小心謹慎、滴水不漏。

這一點,王棲桐早就料到了。像徐惠徐思姊妹這樣的才女,本就心氣高,對身外之物並不會在意,對權力也是如此。再者,她們姊妹倆都是聰明人,知道如何韜光養晦、明哲保身。

王棲桐扭動身子,緩緩環視整個錦樂宮一周,道:“一到你這錦樂宮,本宮仿佛又回到了好些年前。那時候徐賢妃還在啊。”說罷,杏眼微斂,嘆息道:“你和你姐姐長得可真像,剛剛本宮進來還有一種徐賢妃還在的錯覺。”

“臣妾與阿姊是同母所生,好些人都說相像。只可惜,阿姊走得早。”一說到徐賢妃,徐婕妤悲從中來,略微放下了防備。

她悲的何止是她那早逝的姐姐,更是她自己。身處深宮,非死不得出!

王棲桐道:“本宮前來就是有一事想與你交代。”

徐婕妤驀地擡頭,難掩好奇,但還是沈默了半頃,佯裝鎮定道:“娘娘但說無妨。”

王棲桐笑了笑,道:“昨日本宮去了一趟崇聖宮。”王棲桐故意吊徐思的胃口,話至一半,便停了下來。

“可是阿姊修行的偏廟?”

“正是。徐賢妃住的那間屋子現在一直空著,東西都沒人動過,還留了好些遺作在那兒。”

徐思微微點頭,不言語。

王棲桐接著道:“過幾日皇上和本宮要去崇聖宮還香,只是你身子一向不好,可願一同前往。”

徐思沈默片刻,點頭道:“臣妾身子近來無礙,多謝娘娘。”

王棲桐喜上心頭,平日那個一向稱病,不曾邁出錦樂殿半步的徐婕妤,終於坐不住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你想獨善其身,本宮偏偏要送你上浪尖風口。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日更,萌萌噠日更君又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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