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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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雲水間的這幾日,對於那兄弟二人來說,時間太快,簡直來不及喘氣。

而對於季韶峰來說,簡直度日如年。

說來這雲水間,也是消磨時光的好地方,比較掃興的是,規矩多,還不讓人睡懶覺。

這一日,依舊無所事事,季韶峰在四處兜兜轉轉。

雲水間本就各種樓閣眾多,各處又有小藥童每日起來打掃,仔細打聽了下,除出夜裏守燈以及別的其他重要事物的是大人掌管外,其餘皆是不滿十歲的小孩童。

這一天,薛懷濟依舊拉了莫霆軒安安靜靜坐在湖邊飲酒,兩個人說不完的話,要不是見他們說說笑笑,季韶峰會以為薛懷濟是在傳醫術給他。

趁著二人不註意,而寧墨川又在泡藥水澡的功夫,他偷偷往後院去了。

雲水間,分前中後三院,前院為對外開放的院子,若是有慕名而來,前來求醫的皆在前院。

中院是小藥童們平日裏生活起居之所。

而後院,是薛懷濟為了存放藥材特意造的,四周鄰水,因藥材極其容易黴變,散味等毛病,故此較為名貴的藥用小瓷壇存放,且有專人保管。

自莫霆軒來了以後,雲水間的規律稍稍有些變動,原本各司其職的,都跑去喝酒了,平日裏薛懷濟可是從來不允許,眼下統統都默許了,眉頭也不皺一下。

季韶峰偷溜至後院,因他聽說後院藏了好多的酒,他本就喜酒,可這雲水間除了桃花釀還是桃花釀,飲多了,如飲白水般平淡無奇。

他一邊偷偷進了後院,一邊又嘆道:“你們兩個喝酒倒是盡興,也不管我,果然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一句,他怎麽感覺哪裏怪怪的?

推門進去,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倉庫,同樣的還是各色藥名,令人眼花繚亂。

季韶峰堅信自己的鼻子,能聞出美酒的位置,可探了半天,他還是選擇了放棄,這屋子除了滿滿的藥味,哪裏還有酒的香氣,他有些掃興,想關門就走。

眼角餘光,瞟到一個屏風後面,似乎有個小隔間,光線有些微弱,但能看清裏面似乎擺放著什麽。

很幸運他這一次的猜想果然沒有錯,屏風後,有布簾作虛掩,近前一看,清一色的酒壇子,疊擺整齊。

可酒壇上的名字,可給難倒他了,他細想了想,雲水間是個藥廬,想必裏面的酒是有治病的功效,胡亂喝好似也不妥。

不喝?有些嘴饞。他掃視了一遍,勉強挑出幾壇能猜出名字意思的酒,而後再從其中挑選。

海馬,鹿鞭,鹿茸,他輕聲念著,心道:“只要不是/毒/藥,喝點總沒關系。”他安慰自己,端端正正坐在酒壇當中,開始喝得淋漓盡致。

前院,莫霆軒和薛懷濟二人喝得甚是盡興,談話也只挑寫無關痛癢的,抑或民間傳聞,抑或妖魔鬼怪。

夜間掌燈時,原本按照安排,是用過晚膳,沐浴更衣的時辰。

眾人用過晚膳後,不見季韶峰。

眾人開始沐浴更衣,還是不見他。

眾人沐浴更衣完畢,他還是沒有出現。

正想著他去了哪裏,有小藥童來報:“師父,後院有個哥哥醉倒了。”

眾人吃驚,連忙趕往後院去了。

難得春日月明星稀,因恐火燭易燃藥材,幸而,有幾十盞小油燈漂浮在別院四周,倒也不至於黑漆漆一片。

有小藥童捧著燭臺在前帶路,薛懷濟,莫霆軒也一人持了一只燈籠,緊跟其後。

房中皆是濃濃的藥酒味,季韶峰醉醺醺斜躺著。

莫霆軒湊近一看,見他鼻子處有鮮血流出,有些慌道:“薛醫聖,他是不是中毒了?”

薛懷濟走上前,蹲下身子,又看了看被他開封的酒壇子,不由地搖了搖頭,“季公子喝的酒皆是大補,血氣方剛而已。”

莫霆軒有些聽不明白,可見他面色紅潤,倒也不像是中毒的樣子,一邊朝寧墨川使了個眼神道:“抱,抱走……”

“啊?公子,我?”寧墨川指了指自己,張大了嘴巴。

“難不成還是我嗎?”莫霆軒一本正經道。

一旁的小藥童笑出聲來。

喝醉酒的人,果然重,寧墨川一路舉步維艱,心中憤懣不平,我這第一次抱人,竟然抱了個男人,還是醉得跟爛泥一樣的男人。

事實證明他的推斷沒錯,季韶峰清醒時不老實,醉後更是不老實,一只手直直撫上他的臉龐,還喚了聲:“晚晴……”

寧墨川一時楞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莫霆軒突然黑了臉快步離去……

如此荒唐事,在雲水間小住的這幾日,接連不斷,薛懷濟早習以為常。若不是想留莫霆軒多住一些時日,他定然不會袖手旁觀,任由季韶峰如此胡鬧。

左有藥童來報,說是剛剛才種下的幾跟小樹苗,季公子非要討幾棵去,稱雲水間的大大小小之物,皆有一種靈氣。薛懷濟正與莫霆軒開懷暢飲,對於這類小事也只是回一句好,或者回上一句無妨。右有藥童來報,說是季叔叔非要纏著他們一起下圍棋,鬥蛐蛐,薛懷濟也是一笑而過。

大概是在雲水間的時間太過漫長,依山旁水處,能游玩的地方甚少,凡是能想到,想不到的,通通拿來打發時間。見兄弟二人天南地北,相談甚歡,又不好催促莫霆軒趕緊上路。這一日的,季韶峰就越發無聊了……

於是這一日,拉著寧墨川非要鉆研什麽所謂的桃花釀,說是要取樹幹頂枝的桃花備用。季韶峰釀得一手好酒,但只限於梅子酒,桃花釀他沒有試過,僅僅是因為無聊,尋些新鮮玩法。

而這一苦力活,自然而然就落在寧墨川的身上了,同先前在柴桑貼春聯一樣,很是焦頭爛額。

寧墨川在樹頂看著這雲水間綿延數裏的桃花林,朝霞似錦,碧淺深紅。他突然想起公子以前最喜歡畫的就是花,自己算是個糙人,一直以為是梅花,今日見到這漫山遍野的桃紅,才一下子明白過來,公子從來就只鐘情桃花,濃墨重彩也只為桃花。只是,自柴桑一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公子畫桃花了……

季韶峰看著他在樹頂發楞,搖了搖樹幹,險些把他從樹上晃下來,幸好他早有防備,穩抓枝幹,只抖落了一陣桃花,花瓣拂落滿袖,引一身花香……

“墨川,你在幹嘛呢?在上面找鳥窩呢?”季韶峰擡頭看著他,雖說桃樹不高,可寧墨川偏偏仗著自己輕功可以,直接上了頂梢。

“我在采花,你別急!”寧墨川聽他在下面催,趕忙抓了些桃花,往布兜裏揣。

“你們在幹嘛?當采花大盜啊!”夏晚晴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到的季韶峰的身後,看著他手中拿了幾只藥兜問道。

這一問,季韶峰倒沒答話。可把在樹梢的寧墨川活生生地嚇了下來,從桃樹上滑落,仰天摔了一大跤。

“是季公子讓我當采花,說是要做幾壇桃花釀。”寧墨川站起身,拍了拍了一身的泥巴,晃了晃手中的布袋。

“對,你說的那采花大盜,和我們不一樣。”季韶峰趁機辯解道。

“都是盜,哪裏不一樣?”夏晚晴指了指布袋問道。

“等等,”季韶峰突然喊住夏晚晴道:“你後背有東西,我幫你拿掉……”

“真的?”夏晚晴半信半疑把背轉了過去。

“別動!”寧墨川見此情形,冷不丁喊了一句道:“還是等下回去,讓公子替你取下比較妥當。”

季韶峰正想反駁他幾句,突然有一個小藥童跑了過來道:“季叔叔,我師父讓我來問你,身子可有好些……”

季韶峰見來的是個可愛的娃娃,半蹲下道:“小師父,你幫我回頭問問大師父,他給我的藥方,是不是弄錯了,我吃了以後,身上還是很癢,也不見半點好……”

“季叔叔,你是喝了那藥汁嗎?”小藥童問道。

“是啊,你回頭還得跟他說說,以後藥別開那麽苦,叔叔簡直咽不下去……”季韶峰一想到,先前一日三餐,頓頓服藥的痛苦,眉頭緊鎖,渾身不自在。

“季叔叔,師父說了這要是拿來外洗,非內服……”小藥童眨著大眼睛回道。

季韶峰聽完,頓覺胃裏翻江倒海般,驚道:“你師父幾時讓我拿來外洗?”

“季叔叔,用法都在藥包上寫著,正好那天你又喝酒了……”小藥童回憶道。

眾人面面相覷,寧墨川先笑了出來道:“季韶峰,你的膽量,我再活十年,也比不了……”

季韶峰聽他這麽一說,簡直對自己酒後短暫性失憶一事,無能為力。

而另一旁,夏晚晴讓小藥童幫忙摘下,背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上的樹葉以後,拉著小藥童的手,蹦蹦跳跳走了……

季韶峰回頭一看,寧墨川笑得很是歡天喜地,這一刻他感覺,只有笑起來時候,才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最天真無邪的時光……

可又不能任由他這麽笑下去,於是故意黑臉道:“笑什麽笑,趕緊上去!采花大盜!”

“哦!”寧墨川以為他真的不開心,三下兩下,又上了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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