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初心難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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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見我?”夏晚晴腳步在門口盤轉了許久。

思索良久,擡腿進去,望見床塌之上莫王妃臉色蒼白,雙眼緊閉,表情痛苦。

聽見有腳步聲,勉強睜開眼,吩咐身旁侍女將自己扶起,背後墊了幾個軟墊才勉強坐起身,呼喚她上前,“盈盈,你來了……”

“嗯。不知您喚我來何事?”從前,曾喚她一聲母親,現如今這稱呼也不合宜。

“我們有好些日子沒見面了,你過的可好?”莫王妃拉過她的手,輕輕撫了幾下,夏晚晴頓感鼻子酸溜溜,很久了吧,很久沒有人關心她過的好不好。

“挺好的……您呢?”她聲音有一絲顫抖。

“我找薛醫聖替我診過,說是並無大礙,休養幾天便可……”

“您是有急事麽?其實大可等痊愈以後,再吩咐我。這一起一坐的,難免傷神。”夏晚晴問道。

從腳踏入這間門開始,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房內的陳設,如舊。陌生的是,似乎房內似乎有一絲哀涼氣息,不止房內,從邁進府門開始,這一路蕭條冷清。

她從時幸處得知,莫霆軒已經安然無恙出了天牢。

僅此而已,除此之外,何故進進的天牢,一無所知,季韶峰又不肯相告,她也懶得猜。

“雀喜,去把檀木盒拿來,昨晚我說,那只……”莫王妃的一聲一息似乎有些艱難,微微喘著氣。

夏晚晴望向她臉龐的時候,這才發現她的發髻上別了一朵白色小花,若非頭發淩亂,早該一眼就看到。

“您……”她一時無話,腦海中思緒萬千,努力想理清,在自己離開王府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沒有人告訴她。

“來……把手給我。”待侍女雀喜取過檀木盒,她眼裏似乎稍稍綻放出了一些光亮,聲音也響亮起來。

“這鐲子,是我出嫁的時候,母親留給我的,多少年過去了……”她笑了笑,從木盒裏取出了鐲子。

一只銀鐲子,沒有花紋。或許時間太久,原本銀亮色褪去了光彩,略有些泛黑,即便如此,也不難看出主人對它的愛護,鐲子裏外絨布,絹絲包裹。

“瞧瞧,多好看,我把送給你,你切莫嫌棄……”她看著夏晚晴手腕上的鐲子,多久了,很久了吧,很久以前,她也年輕過……

“這鐲子畢竟是您的一個念想,我怎麽能收?”她說著,伸手想取下,莫王妃伸出手來制止。

“我一直把它壓在箱底,自嫁入王府,什麽樣的金銀首飾,只要我想要,他都會雙手奉上,呵……,”她自嘲般笑了笑,“可再貴重的東西,若華而不實,又有何意義,到頭來,心心念念的,還是這只銀鐲子……”

“那我就更不能收了……”她試圖再伸手去摘,也未能如願以償。

“好孩子,你就收下吧,我有事相托……”

話語柔和,讓人不忍拒絕。

“您吩咐就是……”夏晚晴見她說這話,心顫了一下,不是滋味。

被下休書,離開王府之時,她不知情。

在繡坊的日子裏,寧墨川一天天一趟趟,送來的東西裏面,她也花了不少心思。

“之前是軒兒意氣用事,連累你受了那麽多委屈。休書是他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可否再回王府……”

莫王妃的心揪在一起,此事,多半她不會答應,可始終得再過問一遍。

可多少日月,自己的兒子,孤枕難眠,每每趁著夜深人靜,如同性情大變一般坐在院中,提酒一喝就是三更天,五更天……

殊不知,他生平不喜飲酒,除去季韶峰,私下點滴不沾。

喝的迷迷糊糊之際,喊的念得都是夏綠盈三個字。

幾次過後,莫敬遠發現他這般胡鬧,扇了幾個巴掌,他便躲回房裏繼續喝,莊曉柔趁機想近他身,無一不是被他的拳腳請了出去。

“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她始終還是害怕,在她失去孩子以後,他那樣冷淡,擲她一紙休書。

理由很殘忍,她都經歷了,她都熬過去了。

“咳咳……”莫王妃心中早有定數,知曉她不會答應,可心中又難受起來,大聲咳嗽起來,原本蒼白的臉,因這一陣猛咳,急促泛紅。

房門外的雀喜手慌腳亂跑進來,輕輕拍了拍背,又喚了另外的侍女去請醫工。

“您沒事吧……我……”夏晚晴心裏更急,兩難的境地,她遇上時才知道,抉擇原來那麽難。

“怎麽回事?”莫霆軒此事也慌忙跑進來。

夏晚晴進了王府,他知道,一直安安靜靜躲在門外等,原不想進去,母親的一陣大咳,讓他心如刀絞,顧不得想太多,跑了進來。

偏偏哪裏會這麽巧?才咳,他就聞聲趕來。

雀喜望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輕拍背,王妃雖咳嗽已止,面色依舊不好看。他皺著眉,冷眼瞧了一眼她手上鐲子,眼神也沒往她臉上移,不言不語,如同眼前毫無一物……

氛圍有些凝結,夏綠盈雙手捏在一起,掌心直冒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想擡頭,迅速看他一眼,可沒有勇氣。

她怕自己目光會被逮到,只得垂著頭。

他腳上穿的卻是一雙孝鞋。

沒等得侍女請了醫官,薛懷濟帶著一個小藥童,走了進來,切脈診治過後。

薛懷濟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只說服幾盅潤肺膏,癥狀能解,再無他話。

莫霆軒下天牢之後,夏晚晴在王府門外遇他,那個時候,他似乎有一絲慌亂,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唯獨那一次,神情慌亂。

見薛懷濟起身欲走,夏晚晴也立馬起身道,“我去取藥”,慌慌張張沒等薛懷濟邁開步子,她先到了門外,如逃跑一般……

天牢裏,已見過他一面。卻不及今日,如此之近,他身上的氣息絲毫未改,淺淺淡淡。

一刻,一刻都不行。一刻都待不下去。

漫無目的匆匆跑至後院,石桌前,似乎又泛起,他曾經教她下棋的光景……

眼光所到之處,腦海中,舊事如同戲劇一般,活靈活現,異常精彩。

一幕幕,翻不過去,她知道,只要她回來,就翻不過去……

“夏姑娘。”薛懷濟的腳步似乎不帶聲響,或是她走了神,沒在意,並未察覺,直至他開口說話。

“對,我……我……去取藥……”話語有些磕巴,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只是躲閃,背對著他。

“已經送去了……”他答道,“不知方才你同王妃說了什麽……”

“我……”夏晚晴幡然醒悟,他大概是來詢問關於病情的,“王妃她怎麽樣?”

薛懷濟知道她故意錯開自己的問話,也不再勉強,淡淡說道,“時日不多……”

“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眼淚落了下來,她心想,會不會他也知道,王妃所為何事,這下,捏造個理由出來,讓她答應。

“夏姑娘認識我這麽久,幾時見我開過玩笑?”

“對不住……我……”她只覺心上有小刀劃過。

“他為何穿的孝鞋?”她終於還是忍不住。

“是莫王爺,”他道,“密詔賜死。喪事從簡……”薛懷濟不會告訴她,其實莫敬遠的屍身,他們都不曾見到。

長時間的沈默。這個視她為女兒的王妃,在王府時候對她一直關懷照顧。

如今她失去了丈夫。

她想著,又狠狠罵了自己幾句,為什麽這種忙都不肯幫。

自己本來也是這裏的客人,說不定哪天就回到自己世界去了,肉身不是自己,靈魂也活不出想要的樣子,真是沒用……

緩了一刻鐘。

薛懷濟不知道何時走的,他似乎從來來無影,去無蹤。只聽的風吹過,院內樹梢上葉片發出沙沙的響聲……

回至房內。潤肺膏下肚,王妃的聲音,不再先前那般嘶啞,清亮了一些。

“盈盈,你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藥我已經服下了,你願意陪我說說話麽?”

“我願意回王府……”四個字,不停頓,天猶豫,說出口,她怕自己猶豫再三,膽量消失地無影無蹤。

“好孩子!當真?……”莫王妃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八點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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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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