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彎月殘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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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一路咯咯登登走出十幾裏去。

“寧墨川,你來,我到後面去。”季韶峰聽著馬車內,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實在是頭皮發麻。

原本聽不清楚,他又故意耳朵貼近車簾去聽,給自己找了不痛快。

這一路,莊靈霜駕著馬車跟了數十裏。可始終趕不上距離,索性棄了車子,兩人只騎一馬飛奔而去。

“郡主,他們……”阿曼回頭望了望後面一行的隨從,個個上氣不接下氣。

“就讓他們慢慢來吧。人多了,反而會拖慢速度,萬一跟不上就麻煩了!”莊靈霜輕描淡寫道。

“公子,後邊有兩個姑娘,一直跟著我們的車隊……”有人來報。

“墨川你去看看……”

“好。”寧墨川跳下馬車。

車隊原地休息,暫且不提。

“你家公子,讓你去看,你叫我幹什麽?”面對睡夢中,突如其來被拉下馬車,季韶峰一臉茫然嫌棄。奈何已經被吵醒,待在馬車裏,面對著,裘樂兮,有些許尷尬。

“是你!”季韶峰雙手別於身後,饒有興趣看著馬上兩位。

“冤家路窄,怎麽又是你?”莊靈霜更是一臉不悅。

原本只想跟著去長安城,瞧瞧未婚夫婿,沒想到兩人這麽快又碰面了。

“你們兩個鬼鬼祟祟跟著這車隊意圖為何?我可告訴你,這莫王爺的車隊。”季韶峰學她的口吻語氣,可算有模有樣。

“什麽莫王爺,不管什麽身份,總沒有我那未婚夫婿身份高貴吧。”雖然莊靈霜一百個不想嫁他,但是如今,明面上拿拿壓壓這小子,也未嘗不可。

“未婚夫婿?”他問。

“小姐的未婚夫,可是當今的二皇子。”一旁的阿曼附和道。

“我當是誰,不過一個二皇子嘛!”季韶峰心道,總而言之,還是人,沒錯了。

“藐視皇族,可是死罪。”莊靈霜輕哼了一聲。

“等等,你這還是未婚夫婿,八字還少那一瞥,八擡大轎也沒擡你進門,少拿皇家來壓我!”他回道,心裏也樂,這般刁蠻的郡主,那個倒黴的二皇子娶了他,也是倒了八百輩子黴。

“你……你說什麽呢?鐵板上訂釘子的事。我就是將來的二皇妃。”莊靈霜回道。

“看你這樣,是逃出來的吧。就不怕,你家人給你逮回去,罰你關小黑屋。”他恐嚇道,此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定是疏於管教,這般蠻橫無理。

第一次見面就要求,又跪又拜的。

“小丫頭,早點回家找你娘親去,小心天黑了,被狼叼走……”季韶峰說了幾句‘勸說’的話。

“韶峰,怎麽了?”莫霆軒見寧墨川遲遲未回到車前,尋著來了。

“沒什麽。一黃毛丫頭,非跟我們。”他回道。

“你說誰黃毛丫頭呢!”莊靈霜一肚子氣。

“姑娘,你可是要往長安去?”

“是啊!”她回道。

“正好,我們也要去往長安。姑娘若不嫌棄,可一起結伴同行。”

“不嫌棄,不嫌棄!”莊靈霜笑道,隨即變臉瞪了季韶峰一眼道“還是這位哥哥好說話!不像你,粗魯!”

“你……”季韶峰挽起袖子,裝做要揪她下馬的樣子。

莫霆軒一把拉開。

“好了,不要再耽擱了,我們走吧!”

“不是,你這臭毛病怎麽還沒改啊!看到漂亮姑娘,就好說話?”季韶峰一邊被拉著,不服氣喊道。心裏也嘆,表面君子,心裏還是難改這臭惡習。

莊靈霜笑嘻嘻目送季韶峰一路被拖走,友好地擺擺手。

季韶峰回到馬車上,對著裘樂兮那張清湯寡水般的臉龐,想閉目養神一會,總覺得不自在。

這幾日,裘樂兮似乎更加沈默了些。莫霆軒喚她吃飯,她不應答,吧啦幾口下肚,也不說是否飽腹,就離開飯桌。

怕是這裘姑娘,一夜之間失去那麽多故人,被葉渡恒騙得那叫一個慘,好在事情有所轉機,柴桑一事,罪魁禍首是江元澈,跟葉渡恒搭不上半點關系。

只是這傾刻間,變故如此之多,換成是自己,也會難以接受,心神混亂也不是不可能……

隊伍浩浩蕩蕩地行著。

只是恰逢春季,雷雨天多。前一陣還是晴空萬裏,下一秒就已經漂盆大雨。

路面濕滑泥濘,一行人,只得找了個臨近的客棧歇腳,待第二日,天晴,再行啟程。

“客官,我這小店,怕是招待不了這麽多人……”客棧掌櫃看著門外浩浩蕩蕩的隊伍,眼見的大生意,卻無法拿下,有些遺憾。

“你這店雖然小了些,但如果一間房住兩個或者三個人,足夠。”季韶峰只覺待轎子很不在意,沒到客棧門前,就自告奮勇準備落腳事宜。

“可是,哪怕房間多住些人,怕也不夠啊……”掌櫃仍然面露難色。

“……”季韶峰心想,丫的,你這破客棧,離城裏又遠,前不著村,後不著點,做的都是過路客的生意,既是看著有大生意來,許是想多賺些。

“你看……行嗎?”季韶峰將兩個金錠放在老板手裏。

“這,剛我想看了一下,您這要是三人擠一間,足夠足夠。”掌櫃掂了掂手中的金錠,一臉財迷笑。

眾人紛紛下馬,雖說車隊人是有些多,不過,按照三人一間算,竟有多出一間。

“公子,這多出的一間,正好您和夫人……”寧墨川道。

莫霆軒點點頭。

“你說,要我們三個大男人擠一間?”季韶峰看著小得可憐的一張床,又看看鄭明諾和寧墨川,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

“我覺得不錯啊,雖是春天,可這冬寒未過,三個人擠擠,還可以相互取暖……”寧墨川硬是擠出個勉強的理由。

“……誰要跟你取暖?”季韶峰一臉嫌棄。

“其實,我吧,我可以去樓下……”鄭明諾道。他方才上樓的時候,瞟見樓下客棧掌櫃的小房間,兩個人擠一張床,總比三個人擠一張床,要舒服的多。

“好啊,請便……”季韶峰地擺出一個你快離開的手勢,不失禮貌的微笑。

“那……什麽。”寧墨川剛想說什麽,卻被季韶峰一把捂住嘴巴,眼睜睜目送鄭明諾下樓。

“你還記得上次,我用你這刀殺雞,記不記得那雞多美味……”他指了指他腰間的刀。

“唔……”寧墨川搖搖頭,雙手下意識護住了腰間的佩刀。

燒雞的美味他是不記得,可那刀口上雞肉的腥味,他可是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硬是在水裏煮了好幾滾,也未將腥氣除盡,現在想來仍是作嘔……

“我剛上樓的時候看見,客棧掌櫃雞籠那幾只長的肥碩的大公雞……我。”也不用明說,知道季韶峰想動什麽腦筋。

“那什麽……我覺得還是不要了,你做的燒雞難吃得很!”寧墨川道,和他相處的日子,季韶峰似乎對燒雞特別有興致,不過他的廚藝讓人不忍直視,難以下咽。

還是公子做的菜好吃,不過公子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下廚過一次。

應該是王妃生辰的那日,公子又不食葷,所以那日的葷菜,都是他一人囫圇吞肚,雖吃的焦急了些,不過嘴裏的餘味告訴他,比起洛陽城的天香樓那可是更勝一籌……

如果再有機會能嘗到他的菜……想著,想著,寧墨川不禁咽了幾下口水,肚子又唱起饑餓曲來~

“餓了吧!”季韶峰聽見他的肚子不爭氣在嘰裏咕嚕。

“沒,沒有!”真是鴨子死了嘴硬,承認餓了有那麽難嗎?民以食為天,吃飯而已,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算了算了。好雨知時節,今宵最入眠。”季韶峰見他甚是無趣,扯了被子,胡亂睡了下去。

“餵,寧墨川,你快醒醒!”季韶峰瞇了半會,入睡速度卻不及寧墨川的一半。

他依稀記得,她說過,最怕打雷,可如今,有莫霆軒在,縱是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他關心半分……

一旁的寧墨川倒是睡的歡,又是磨牙,又是踢被,時不時來幾句夢語,混著窗外的雷聲,配合地天衣無縫。

無需再忍了。季韶峰一把掀起棉被。

涼風嗖嗖,寧墨川頓時縮起手腳,烏漆抹黑一頓胡摸。

“餵,你別亂摸,我可不是斷袖……”迷蒙中,寧墨川只覺摸到暖呼呼的,像是棉被,殊不知他摸的是季韶峰的臉孔。

寧墨川夢中退出幾身,未想,撲通一聲,滾下床塌去。

一摸塌上無人,季韶峰點起蠟燭,下塌尋找。

“墨川,墨川……”季韶峰輕輕拍著他的臉。

這一下,寧墨川徹底醒了。

原先在床塌下也是雷打不動的姿勢,被季韶峰這麽一叫一拍,噌地從地上坐起。好在床塌離地僅一尺,寧墨川扶了扶腰,正想站起。

嘰裏咕嚕。

一前一後。

嘰裏咕嚕。

兩人對視良久。

“你餓了!”季韶峰搶先道。

晚間大家都覺得路上太過辛勞,胡亂吃了一些就各自回房睡了。

唯獨這二人,說什麽都覺得客棧的飯菜難吃至極,不肯開口,半夜又餓的饑腸轆轆。

“沒有!”寧墨川有些不高興。好端端的睡得香,又被吵醒,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剛剛想蓋被子來著,可是摸到的熱乎乎的,像是被褥,可又拉不動。

“你就別瞞我了。現在雨還未停,明日怕是走不了,又得多待一日。你這肚子,又那麽挑,到時候渾身沒力氣,怎麽保護你家公子?”

“可是……”寧墨川抿了抿嘴,初次,在柴桑,季韶峰做的燒雞,賣相雖醜,確有幾分味道,再不濟也比這客棧的飯菜強些。

“行,走吧……”季韶峰一把將他從地板上拖拽起來“快些穿衣服……”

兩人穿戴完畢,夜雨未歇,腳步又輕,路過客棧老板的房間時,竟也無人發覺。

“就這只!”

“要不,還是那只老母雞……”寧墨川伸手去摸另外一只老母雞。

雞籠裏的雞因為受到驚嚇發出咯咯聲,奈何籠子又小,只得往角落裏縮成一團。

“你懂什麽!這公雞的肉質才鮮美……上次柴桑那是就是母雞,你剛不說難吃嘛?”

“不是,如果把它宰了,大清早沒人叫我們起床啊……”寧墨川一臉認真。

“你能少說兩句嗎!”這小子只顧雙手安撫受驚嚇的母雞,又蹦出這無厘頭的話來,著實可氣,真想揮他一臉雞毛!

“刀!”季韶峰提起公雞,行至後院竈屋。

“……”寧墨川欲語還休。

“刀!”哄小孩般,季韶峰說了第二遍。

“……”寧墨川遞出刀去。他真的很疑惑,竈屋那麽多刀,為何對他的佩刀,情有獨鐘。

這一刀下去,腥味又得圍著他繞梁三日,往事不堪回首也!

只要同季韶峰一塊,他倒也省心,不用隨時守著葉渡恒。他相信,只要有危險,季韶峰的出手比他還快,重要的是,身手遠在他之上,望塵莫及。

“墨川,這一次,保準比上次好吃!”季韶峰搖醒了一旁,等睡著的寧墨川,遞上雞腿,以示對其佩刀的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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