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飛冤駕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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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想,跟我去個地方。”她小心翼翼抱起兔子,雖是小野兔,卻也安安靜靜躺在它手心裏,不曾掙紮半分。

“來這裏做什麽?”季韶峰看著她把自己帶到仁武堂的後山。

“當然是……”她將小野兔輕輕放下。小野兔一離開懷抱,歡快地消失在草叢裏。

“你怎麽把它給放了?”

“它那麽小,窩裏肯定有它的母親在等著它,如果它的母親發現它不見了,肯定很傷心。再說它本來就不屬於這裏。”她從小就知道分離的苦,僅僅是生離,可這野兔離開了森林,失去了安全的懷抱,它就是死別。

雖然不同葉渡恒那般不吃葷,可再怎麽一個鮮活的生命在手裏,終是不忍。

“晚晴。”他喚道,而後雙手鼓了鼓掌,還有什麽比她的笑容更加值得期盼呢?

夜裏,葉渡恒坐在桌案前,似乎又在寫些什麽。夏晚晴早已蒙上被子,睡得正香。

“你來做什麽?”葉渡恒聽見腳步聲,也不擡頭,他知道是鄭明諾。

鄭明諾並未作答,只是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與葉渡恒。

葉渡恒接過信,有什麽話為何不方面說,卻要寫信。

只不過拆開信後,臉霎時白了。

“怎麽了?”鄭明諾有些吃驚,他從來沒見過葉渡恒表情如此凝重,該是有大事發生。

“怎麽會這樣?”他心裏知道,是江元澈出的損招,自己也曾參與其中,可是為了等藥的夫人,他不得不這麽做,他沒的選。

“他知道了。”葉渡恒淡淡吐出幾個字,“我要去見他。”說罷,站起身。

“等等,這事王爺怎麽會知道?會不會是有人裏應外合?”鄭明諾問道,無時無刻,他得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

“此事容後再議。”葉渡恒心裏急不得了,可他的憤怒似乎更大些。

莫敬遠到底想做什麽?他不是答應過江嘯鵬十年之內不動手,可如今明裏暗裏還是西月山莊盯得緊緊的。

“我跟你一起去。”鄭明諾說罷同葉渡恒一起走出門去。

“二弟,這麽晚了,你們要去哪裏?”江元澈的出現,連鄭明諾也沒有預料到。

“大公子,我剛收到家書,說是娘子重病,須得回去一趟。”鄭明諾圓了慌。

“二弟,你呢?”江元澈滿臉狐疑。

“二公子擔心我,說是要送我一程。”鄭明諾也不知道,這麽理由能不能騙過他,可也沒有辦法。

“好。祝鄭夫人早日恢覆。”江元澈倒也不懷疑,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走開了。

江元澈心裏也知道,想阻攔也阻攔不住,還不如當個順水人情。

“王爺。”鄭明諾對著背影畢恭畢敬。

“軒兒,想我了?這麽急著見我?”莫敬遠問,可仍然不轉身。

“我有話說。”葉渡恒內心不想再和他多浪費一個字。

“明諾,你先退下。”莫敬遠命令道。

等鄭明諾退了下去,莫敬遠這才緩緩轉過身。

“來,軒兒,自從你上次受傷以後,你始終不肯見我。今天咱爺倆好好喝一個。”莫敬遠放下方才嚴厲的語氣,忽而變的溫和起來。

“長話短說,你到底想怎樣?”葉渡恒問。

“軒兒,你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嗎?”

莫敬遠有一絲的生氣,可眼裏的慈祥仍未放下。

“我知道。”他當然知道,且腦子清醒的很,可清醒,怒火卻難以輕易消除。

“軒兒,我知道你今日為何而來。不過,此事你不要插手。我們是皇上的臣,而他們是敵人。”

“夠了,他們手無縛雞之力,怎能與朝廷為敵?”他再也坐不住,怒氣上騰。

“軒兒,你忘了嗎?我們是在誰的臣子,如果我們隱瞞不報,你知道下場。”莫敬遠知道拿什麽話來說服自己的兒子最有用。

“要我把他們送到聖上手裏,不就是送他們去死嗎?”除此以外,他想不到。還有什麽好的下場,等待這些顛沛流離的百姓,權力之爭,多死一個人,並不會這些人心裏激蕩裏任何波瀾。

可多死一人,對於他而言,負罪感永遠也沒辦法抹去。

“存亡固然重要,可有沒有想過欺君之罪,輕則人頭落地,重則滿門超斬。你有沒有想你的娘親,她還在盼著你回來,你忍心嗎?”莫敬遠心道,拿他母親說事,讓他進退兩難,不會失手。

“爹,我有辦法。在聖上發現之前,我想辦法轉移他們。”葉渡恒道。

“此事,就是聖上的意思,如若發現前臣遺孽,無論老幼,格殺勿論。”莫敬遠,似乎無法說動他,拿當今聖上的話來壓。

只不過他心裏比誰都清楚,柴桑的事,他斷然不會讓聖上知道。留著這一手,可以讓江嘯鵬束手就擒,永絕後患。

他苦口婆心的勸,無非是把戲演足,雖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去找皇叔,他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會的。”

“站住。”莫敬遠忙制止,“此事,我還未稟明聖上,也不會這麽做。不過我有個任務需要你去完成。”

“殺了江嘯鵬。”終於,莫敬遠緩緩吐出了這幾個字。

“爹,這又是為何?”葉渡恒看著莫敬遠,這個人,是自己父親,血脈相承,可似乎越來越陌生。

十年前,他只要他潛入西月山莊,查探江嘯鵬的一舉一動,如今十年過去了,江嘯鵬平平靜靜,從不惹事端,且濟世救人,可是莫敬遠卻要殺了江嘯鵬。

“我始終不放心,他西月山莊在洛陽城盤踞這麽些年,要準備的早就準備好了,等時機成熟,便是晉國覆國之日。”

“您為何要把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他頭上。你讓我去查暗室,我去了,可你知道裏面是什麽嗎?整整三百多人的靈位,他從來就沒有謀反之心,您為何一定不放過他。”

“寧可錯殺一千,可不可放過一個。你只說,答應還是不答應!”莫敬遠的脾氣變得強硬起來。

“……”葉渡恒無法理解,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人,非要置江嘯鵬於死地。

“軒兒,想想柴桑村,想想你的娘親,想想那些因為保護你,而慘死在江嘯鵬手下的亡魂。一條人命,換整個柴桑,值。”莫敬遠心思縝密,他說出的話,一針見血,而葉渡恒,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您為什麽非我逼我?”葉渡恒問,他有氣,他有後悔,後悔十年前的決定,十年前他沒的選,而十年後他更加沒的選。

“我這是為你好,你母親很想你,事成以後,我接你回王府。”這一句,莫敬遠屢試不爽,能讓他兒子,踏踏實實待在西月山莊十年,自己可愛的妻子,可是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

“我做不到。”葉渡恒忍淚吐出這句話來。

“我知道,你和江嘯鵬雖然是假父子,可難免日久生情。也罷,此事我讓鄭明諾同你一起。”莫敬遠笑著,叫過了鄭明諾。

他心裏早已有了結論,所有人,都在他的棋局上,包括他自己的兒子。

“明諾,這一次你立了功,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差人送去了。”莫敬遠稱讚道,語氣拖長,像是故意而為。

“謝王爺。”鄭明諾聽罷,立馬曲膝跪地,嗑了三聲響頭。

“送他回去吧。”莫敬遠說罷,取過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鄭明諾,是你?”兩人走出五六裏地來一路無話,突然,葉渡恒轉過身狠狠地掐住鄭明諾的脖子,眼裏點點淚光。

“你聽我解釋。”鄭明諾試圖想掙脫開來。

“好。解釋!”葉渡恒松開手來。

“我……”鄭明諾剛開口,葉渡恒一拳已經打向他的鼻梁,鮮血溢出鼻框。

隨後,一拳又一拳,打在他身上。

鄭明諾只是咬牙,不還手不阻攔,一言不發。

許久,葉渡恒像是打累了,又好像不忍再打下去,住了手。

“是珠兒,”鄭明諾說道“三年前,她得了重病,我遍訪名醫,可不見好轉。王爺說他有辦法,可以救她,我不想她死,在這世上,除了她和你,我再無親人。”他字字泣咽,可面前,這個他最希望相信自己的人,卻不相信。

“是嗎?這就是你的理由?”葉渡恒無動於衷。

“……”鄭明諾看著葉渡恒,心如刀絞。他只想留住珠兒,多留一天也好,可他從未想過,要傷害他。事情會到什麽樣的地步,鄭明諾心裏也很清楚。

“你這哪是一命抵一命,你這是在拿柴桑三百多口人再給你的珠兒續命。”如若下的了狠心,葉渡恒真想立馬結束他性命。

他激動說道,“是,你是想救她,可是你有想過我嗎?想過柴桑的那些老百姓嗎?他們是無辜的,我答應過他,要讓柴桑的人,從此與世無爭,安居樂業。他的話,十年前,你在凡清寺的時候,你不是也聽了千千萬萬遍了……”

“渡恒,原諒我。”鄭明諾跪倒在地,像是乞求逝去的葉渡恒的原諒。

前塵往事一幕幕又在心頭翻湧。過往已然被時光蒙塵,卻在不經意間掀開這些舊傷痕,回想起來依舊疼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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