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找幾句話氣他一下，也是好的，他那是在赤/裸/裸的嘲笑。

這願望有那麽好笑嗎？就好像你們男人不希望自己長的帥一點一樣。

正想說，只看見裘樂兮捧著荷花燈走了過來。

“渡恒哥哥，你可以陪我放荷花燈嗎？”

“那個，要不，你找季韶峰，我看他空著……”葉渡恒想起白日的紅燒豬蹄，眼下他又站在遠處，繞有興致地吃著嘴裏的糖葫蘆，這種差事，只當個順水人情。

“往年，都是你陪我一起許願，今夕也該如此。”裘樂兮沒想到葉渡恒拒絕，又問了一遍。

“那個，要不你問問我夫人，看她是否……”葉渡恒內心一萬個拒絕，也沒有夏綠盈的一句，不行，來得氣吞山河。

“行啊，正好，我也餓了，我帶安安去吃東西。”她正好有借口走開，走走回頭看見葉渡恒一臉抓狂的模樣。

“小楓，我在這裏。”安安看著遠處中小楓的身影，忙跑了過去。

“慢點跑。”她生怕兩個孩子摔著，真是小孩子，看到對方好像說不完的話一樣。柴桑少說也有二十來個孩子，可偏偏小楓就喜歡和安安一起玩，可能所謂的孩子世界裏的伯牙與子期吧。

“呦，葉渡恒怎麽扔下你一個和佳人私會了。”季韶峰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才沒有，我不喜歡和他一塊。”夏晚晴心底又泛起一絲被帶綠帽子的感覺。

“你看裘樂兮，人家長的那叫亭亭玉立，說起話來，我一個從不近女色的人，都覺得酥軟到骨子裏，她能拿下葉渡恒，我也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季韶峰似乎故意在刺激她。

“啪。”季韶峰嘴裏的糖葫蘆未下口，又挨了一巴掌。“無恥之徒。”

第二次，第二個巴掌。還多了些誇獎。

“爺，她好像說你說是無恥之徒。”時辛也是半天沒反應過來，只是將夏晚晴的話重覆了一遍。

“無恥之徒……”，季韶峰摸了摸臉頰，雖有些生疼，力道似乎比第一次輕了許多，她是不是舍不得打？又或許她只是想借著打臉打功夫，偷偷摸下他臉頰也是有的。

想著，嘴角勾起笑來。

“爺，她打你，你還笑。”時辛懷疑眼前的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爺，是不是被這巴掌給扇傻了？

“男子漢大丈夫，她打我，我難道哭不成。”他回道。

“好像有那麽點道理。”時辛似懂非懂，點點頭，看著他起身走開，又問，“爺，你去哪裏？”

“去解手。”季韶峰回頭囔了一句消失在夜色中。

“乏了……”季韶峰剛出茅廁懶腰伸到一半，發現遠處樹下有人影，看樣子，應該是兩個人。他閃過身去，躲在大樹後仔細聆聽。

“你到底想怎樣？”起先發話的人聲音很是熟悉，季韶峰定眼一看，不是旁人，是葉渡恒。

剛剛還陪著小美人放荷花燈呢，怎麽轉眼就跑這裏來了。

“我問你去哪，你不肯說，我自己過來看看究竟，沒想到你在如此天堂快活，告訴我方才許了什麽願。”一旁的影子話裏有些挑釁。

“不要逼我出手。”葉渡恒話語裏努力往下去的怒火，對他的問話置之不睬。

“也是，以你現在的身份，自保尚可，想逞英雄會不會太勉強了些？”影子不依不饒，似乎是想激怒他。

“我的事，與你無關。”葉渡恒回道。

靜夜中，兩個影子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冷寂，話不投機半句多，很應景了。

二人正在僵持的間隙，似乎遠遠有人在喊，“公子，你在哪裏？”待近些，分得清楚原來是修竹，要不是莊主要準備分壓歲錢，他也不會出來尋。

葉渡恒沒再說話，只跟著修竹去了。

“你到底是誰？”季韶峰身手敏捷，攔在了他面前。

無人作答。

兩人赤手空拳打成一塊，季韶峰用了七分力，他思量著能抓回去問個究竟也是好的，聽他剛才的話語，應該是莫敬遠的人沒錯。

季韶峰一招接著一招，那人眼看招架不住，空使一招，趁機逃了。

柴桑內，每個人的臉上溢滿幸福感。世人都說花好月圓夜，良宵最難得。此時此景，其樂融融，縱是千金也難求。

“夫人，這是莊主給的壓歲錢。”棲雨道。

她原本對壓歲錢不感興趣，心想著躲在屋裏就過去了，江嘯鵬哪裏會記得那麽清楚呢。

“那我過去答謝。”她站起身。

“莊主說不用了，讓您好生歇著。”棲雨遞上荷包。

她聽完有些小開心，臉色沒表現，心裏偷樂，不用這些客套，真是開心。

等她打開壓歲荷包一看，裏面是用金子做的紅棗，花生，蓮子，桂圓四樣。

“這是什麽？”她剛問出口，腦子裏就晃出早生貴子這四個字。

正想著，葉渡恒推門進來。

“怎麽了，嫌壓歲錢太少？”葉渡恒看著她滿臉緋紅。

“沒，沒有啊。你怎麽不和他們多喝幾杯？”

“不了，今日有些乏了，我想早些睡。”

他連連打了幾個哈欠，說罷走向床邊。

“等等，你不可以睡這！”她忙阻止道。

“為何？今天莊裏的人多半來了，我怕睡別的地方被人說閑話。”這個理由，夠不夠他在這裏躺上一晚。

“那也不可以睡我這裏……”她拒絕道。

“？”葉渡恒沒搭理，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被子裏黑漆漆一團，鈴鐺不知道什麽時候鉆了進去，嚇得葉渡恒退了三丈遠，“你把這長毛的拿遠些……”

“你怕貓？”她原先只是猜測，可仔細看他表情，應該是不會有假，忙笑道，“原來你怕貓……”夏晚晴抱起鈴鐺，輕輕撫了幾下頭。

“我沒有……”葉渡恒鴨子死了嘴硬。

“真的嗎？”夏晚晴抱著鈴鐺，朝葉渡恒走去。

“你別過來……”葉渡恒再往後退了幾步，差點栽出門去，表情滑稽。

“它那麽可愛，你要不要抱抱它？天氣那麽冷它還可以幫我暖暖被窩。”夏晚晴算是找到了他的軟肋，不失優雅地笑道。

“……”葉渡恒滿臉不開心甩袖出門去了。

半夢半醒了，只聽的門外有細細碎碎的講話聲。

“外面是誰啊，還讓不讓人睡了…”夏晚晴迷糊著，抓起一個燭臺往外走去。

她揉了揉眼睛，沒看錯吧，門口不是別人，是季韶峰和葉渡恒，兩個人似乎在爭吵些什麽，誇張的是，他們竟然把床榻也給搬了過來。

“你們在幹嘛？”半夜三更換成誰都會被嚇半死。

“我……”葉渡恒啞了作不出聲來。

“當然是保護你了。”季韶峰回答的輕巧。

“你以前也睡在這裏嗎？”葉渡恒聽他這麽說，立馬追問。

“不，就今天，我擔心你的夫人有危險。我可都看到了。”季韶峰似乎話裏有話。

“你看到什麽了？”葉渡恒臉有發青，好在夜色中也看不清，難道他看到了鄭明諾？

“我看到你被一只小貓給嚇了出來，你膽子那麽小，怎麽保護她？”

“這是兩碼事。”葉渡恒一本正經。

“……”夏晚晴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回房繼續睡。

“你看著我幹嘛？”季韶峰被葉渡恒看的毛骨悚然。

“公子，爺，你們怎麽睡在這裏呢？這雖已經過寒冬，可還是餘寒未盡……要不回屋裏？”時幸打著個燈籠勸了半天。

兩人各自把頭一蒙，沒有搭話，徹底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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