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興許看你長的漂亮，搶回去當個夫人啥的。”

他依舊油嘴滑舌，氣得她揮起拳頭就錘。

“啊，疼……姑奶奶我錯了。”他避之不及，伸手來擋，忙求饒。

“對不起啊，我弄疼你了？”聽他喊了一聲，她也忙縮回手，血是止住了，可傷口仍舊觸目驚心，不知該輕輕拂拭，也不敢胡亂觸碰，又感心憂。

“呃，沒有。”他笑道，忙伸出右手蓋住左手傷口轉過身去，他真怕自己再說錯那句話，又得挨她一拳。

眼前的山洞一人多高，洞內暗黑無光，有幾只蝙蝠揮動著翅膀呼哧呼哧從頭頂飛過，陰森可怕。

“要不，再想想別的辦法？”她有些害怕拉了拉季韶峰的衣袖。

“等等。”季韶峰從懷裏取出火種，取了根枯木點燃。

“有我在，有什麽好怕的。”說罷，任由她緊張兮兮拉著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要不，還是走吧，我好怕……”才進洞口幾步，夏晚晴大氣不敢出，眼睛也不敢睜，內心的恐懼打敗了她的自尊心。

“這樣，你去洞口，等我找找有沒有出路，再來接你。”他看出她不是裝，有些不忍心。

“不，不，不，我還是跟著你吧。”她是真怕自己一個人坐在荒無人煙的山崖山，此刻雖然周圍黑暗了些，但還算有安全感。

他輕搖了搖頭，笑了笑，只一瞬間……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對這個已嫁人婦的小女子如此感興趣，有駁常理，又是他好兄弟的夫人，但是很多時候，他想，既不能親近，默默守護也算不錯。

“啊。”夏晚晴黑暗中突然的起跳，把他嚇了一跳。

“怎麽了？”季韶峰把她輕輕攔到身後，舉起手中的木火把看去。

是骷髏，一具兩具，一排兩排足足有十五六具。

雖然已經成枯骨，但從他們遺留下來的衣服能分辨都是一個組織的人，卻不知道是哪門哪派。其中一具骷髏上的鷹首小飛鏢吸引住了季韶峰，他一把取下擱置懷中，他似乎見過這個暗器，卻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季韶峰舉起火把四處查看了下，洞穴只是個單向開口的平常山洞，沒有一絲光亮，再無別的出口。

等季韶峰拉著嚇到花容失色的夏晚晴出了山洞，天空卻不作美下起了雨。

天色越發黯淡下來。

看著樣子，只能在這洞穴陪這些屍骨睡一宿了。

“你餓了嗎？”季韶峰仿佛聽到了自己肚子嘰裏咕嚕的叫聲。

“我……”她原想說不餓，沒想到不爭氣的肚子替她作了回答。

“你在這裏，不要走動，我去找找有沒有吃的。”

他剛起身準備走開，夏晚晴一下子從石頭上蹦起來。

她真怕洞裏那些骷髏會突然詐屍，然後一蹦一跳出來找她索命，嫌棄她打擾了他們的大夢。

“我跟你一起……”雖然那日在書閣遇見他的時候，直接給他呼了一巴掌，只因為長了張前男友的臉。

但是現在這張前男友的臉，看起來那樣有安全感。

“外面下著雨，再說你跟我去，也不方便。”

“……”

“你是怕？”季韶峰指了指洞內，猜測道。

“才沒有，你快點去。”竟然懷疑她怕這些東西，她硬著頭皮也不能承認。

“行，我馬上回來。”季韶峰算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鐘，他懷揣著幾個野果子小跑過來。

“來……”季韶峰滿臉雨水，全身上下快要濕透。

“把你衣服脫了。”她張口來了一句。

“啊？”季韶峰張大了嘴巴，他沒聽錯吧，她這是要做什麽。

沒有理會他驚訝的表情，她伸手一把去解他的外套。

“等等，我，我自己來。”季韶峰被她的直接給嚇到了，夏晚晴也因他的木納遲緩的動作而納悶不解。

“怎麽了？”等季韶峰脫完最後一件上衣，又見他眼神躲閃，耳根緋紅，有些詫異，問道。

問完馬上有了答案。

她似乎大意道，自己如今不是在二十一世紀，如若男子赤膊上陣，作為女子是要以扇遮面，以示男女有別。

“啊，沒，沒什麽……”季韶峰被她熟練的動作驚嘆道，可轉眼眼裏又露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傷心。

“來，你衣衫浸透了雨水，如果一直穿著，容易得風寒。”

夏晚晴找了些枯樹枝，又簡單搭了幾個架子。

將脫下的衣衫一一掛上枝幹，枯枝在火中發出劈啪的脆響聲，打破了夜晚的些許沈默。

“你……要幹嘛？”季韶峰慌忙捂住眼睛，她第一次見一個女人在她面前即將寬衣解帶。

“我衣衫也濕了，需要放火上烤一烤。”她睜大了眼睛，望著季韶峰一番動作，有些茫然。

空氣凝固了一般，就在下一秒，夏晚晴總算反應過來，二話不說馬上穿好外套，將身子貼近火堆了些。

她如果脫下衣服會怎麽樣？會不會被浸豬籠，換成二十一世紀，大街上男男女女，吊帶短褲，七彩的拖鞋，花樣繽紛，當然入鄉隨俗，裝個樣子算了。

“啊，對不起。”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跟他說自己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嗎？就好像跟他們說世上出了太陽月亮還有地球一樣令人不可思議。

“沒，沒事。”季韶峰望了望夏晚晴，燭火中，青絲長長短短都穿上金黃色的外衣，他放佛看到夏晚晴臉上的酒窩越來越深。

“季韶峰。”

“啊？”季韶峰應答的速度起碼緩了好久。

“你知道，為什麽第一次我遇見你，我就給你一巴掌嗎？”她想著，既然人家救了自己一命，關於那一巴掌還是有必要解釋清楚。

“我哪會知道？”他也挺奇怪那天為什麽會挨到，因為輕薄了她？可是一巴掌可是要把他往死裏打。

“其實，你長得和我一個朋友很像。”她緩緩道。

“什麽朋友？”

“就是呃，你們這邊情郎都叫什麽？”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麽緊張。

“哦。是心上人！”他伸手去給衣裳翻面，柴草劈裏啪啦，火苗搖搖晃晃。

“是，不過他是個負心漢。”

“他是眼瞎嗎？你哪一點不好，他為何負你？”季韶峰有些激動，說罷馬上察覺自己有些不太對勁，隨後又緩緩道，“我長的真的和他一般無二？”

她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他人在哪裏，我拆他幾根骨頭去。”

“他和你不是一個地方的人。”夏晚晴見他怒氣上湧，心道，拆骨頭？

你這架勢哪裏是要去拆骨頭？是要去拆天靈蓋吧。

“上天入地，只要你說出名字，總有辦法找到，替你出這口惡氣。”這一句義憤填膺，儼然一副心中怒火，江海難消的模樣。

“你說，你們男人是不是見一個愛一個，舊人始終比不上新人？”她雙眼盯著小的火堆，有些淚光盈盈。

“這話不對。我可不會見一個愛一個，只可惜，我喜歡的人她已經嫁給了別人。”他心裏清楚，這一句，如果說給別人聽，多半是哄，說給她聽，是真。

“是誰？你和嘉卉有婚約在，你怎麽心裏還裝著別的女人？”她有些厭惡道。

果不其然，換湯不換藥的德行，顯而易見了。

前腳才說完，後腳就掉坑？簡直不可信。

“……”他回望了她一眼，眼裏的泛起的漣漪急劇而起，又慢慢散去。

隨手取起一旁的枯枝撥弄著火堆。

“你別擔心，我不是問你拿婚約。”她以為是婚約一事才選擇回避問話。

“只是一紙婚約，但其中的種種緣由，我就不說了。”他此刻心中也猶豫萬分，又好像沒那麽重要，不說也挺好。

“你們古代的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說不定你喜歡的那個人，還是有機會爭取的。如果僅憑一紙婚約就要搭上下半輩子的幸福那多不劃算。”像是在勸解，她又找不出有說服力的話語，感染力也不行，蹦出的這幾句話竟有些生硬，勉勉強強說了出來。

“你說？她會給我爭取她的機會嗎？”夜風中，歡快跳躍的火苗，如同他內心的小兔子胡亂竄跳，幸而夜色夠暗，微紅的臉龐也被火光照成亮金色，不易察覺。

他知，情不知所起，無藥可解。

“說真的，我也不知道。”她輕嘆了一口氣，“你記得掉落山崖的時候跟你說的嗎？”

“你指的是那一句？”他雙手藏回了懷中。

“我說，我們兩個來自不同的時代，按史書上所寫，你和我整整隔了近千年。”雖然覺得有些天方夜譚，可必須一本正經。

“你是不是剛剛掉下來的時候，腦袋摔壞了？”他咧開嘴笑了笑，見她面不改色，又將笑容消隱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可我沒有說謊，我說的是……”她雙手合十，相互扭弄著，有些不安。

“我相信。”沒等她把話說完，他已經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神誠懇。

“所以，很多時候，我的思想和你們不一樣。我不會因為這些俗例而放棄追求自己幸福的機會。”

“那？你是怎麽來這裏的？”他沒有多大反應，撥弄著火堆，安安靜靜聽她繼續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也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她有些無奈。

“你那麽想回去？”他問道，扔了手上的枯枝，目不轉睛盯著火堆。

“剛開始我覺得你們也挺好的，空氣新鮮，環境又好，而且你們的衣服，特別是女孩子的特別好看，但是久而久之我就不覺得好玩了，沒有電，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她也不管對方是否能聽懂，看他雙眼誠懇的模樣，大概十有八九能猜中吧。

“什麽是電？”他對這個新鮮的名字有些好奇。

“就是可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反正我們那邊又好多好玩的，你沒見過的新鮮花樣。”猛然發覺多讀書，總不至於詞窮，表達不清意思。

“有機會帶我去瞧瞧。”他的語氣像是開玩笑，眼神卻十分誠懇。

“好啊。但是我自己怕是也回不去了，”

沒想到他好像真的認真在聽，雖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可仍然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在聽。

“既來之則安之，你若覺得煩悶，我可以帶你到處去轉轉，保準一天一個新花樣。”他說道，卻不曾發覺，她睡眼朦朧，已經半睡。

他又細細琢磨了那些話，太多的不可思議，她真的是不屬於這裏嗎？她說的那些……

正想著，有人影晃動，這大晚上，又是半山，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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