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林嘉卉似乎看到了希望。

“嗯。有……”夏晚晴小聲應了聲，雖然自己也沒想到什麽好辦法，但是眼前楚楚可憐的林嘉卉讓她心軟著答應。

“太好了，謝謝你，夏姐姐。”

“謝什麽，八字還沒一撇呢。”夏晚晴回道，不能強取，那只好巧奪，辦法總會有的。

第二日，夏晚晴一清早就來到林嘉卉的院子。

“夏姐姐，你怎麽起那麽早。”這一次，換成林嘉卉，睡眼朦朧。

“嘉卉，聽說這洛陽城，不光只有牡丹花開時節動京城。昨天我看隱逸閣那幾只白梅也開的很好看，我在翠雲閣的時候，很少有機會出去走走，你看，洛陽城你熟，你願意帶我去嗎？”

“當然，你等等我，我梳洗一下，就出門。”

“嗯。”夏晚晴回道，她一大早就跑到林嘉卉的別院拉著她去賞梅，只不過想排遣下糟糕的心情罷了，人們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到美好的事物會把不愉快給忘記掉。而醫書上也說，紅梅花，與柴胡，佛手，香附等配伍，可解郁悶心煩。夏晚晴慶幸好在自己平時喜歡看中醫之類的書，有些小毛病自己就解決了，不用擠在茫茫人海中望著排隊號望洋興嘆。

”我們走吧。”林嘉卉已經梳洗完畢。

“你怎麽穿成這樣？”夏晚晴被林嘉卉的打扮給嚇了一跳。林嘉卉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其他部分都被裹在衣袍中，嚴嚴實實。

“你很冷？”夏晚晴確定了一遍。

“啊。不是啊，夏姐姐，我是怕遇到季韶峰，洛陽城雖大，但是他的地盤也大，如若那日我當視而不見那該多好，我腦子一熱忘記婚約還在他手上。”林嘉卉嘟囔著嘴，滿臉懊惱。

“他雖然看起來是個紈絝子弟，你為了躲避他，今天穿成這樣也就算了，夏天來？也穿成這樣？”

“哎，我也沒辦法，能躲一時就一時，回頭再去找阿爹，看有沒有回旋的餘地。”林嘉卉扯掉了披在外面的紅色仙鶴刺繡袍子，有些洩氣地坐了下來。

“好了，有我在，就算遇到他，我也可以想辦法對付他。”夏晚晴安慰道。

寒冬臘月，林嘉卉說是城外十裏處有一個名喚芷槐村的地方，梅花開得很艷，樣式也多。

又是下了一夜的雪，屋子外邊呼呼的風聲，更加冷了，林嘉卉也想不通為什麽天寒地凍的要出來受著醉，可是當看到梅花的時候，林嘉卉的少女心算是迸發出來了。

“我是第一次看到梅花在雪裏開的樣子。”夏晚晴看著林嘉卉在自己眼前眉開眼笑，樂開懷的樣子，嘴裏的笑聲銀鈴般動聽，像極了自己的十八歲，林嘉卉也不過十八歲的樣子吧，十八歲的時候，她和他，也曾經一起看過紅梅，縮在他長款羽絨裏，可能她不冷，但是她覺得他的衣袖裏會溫暖些。

該死，她忽然又清醒，罵自己道，他不過是陪了自己那麽一程，始終是個過客罷了，卻那麽多情想擠進他的餘生。

“嘉卉，你是真的喜歡邢盛暖嗎？”夏晚晴問道，此刻的她有點想聽聽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女孩子她的回答。

“那個，你看出來了。”嘉卉不好意思道。

“從認識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女孩子是不會對自己不喜歡的男人主動的。”夏晚晴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

“蒽，我是喜歡他。可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你喜歡他什麽？”夏晚晴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覺到，我跟他在一起，很開心很快樂，我如果有一天見不到他，我就覺得心裏空空的。”

“……”夏晚晴無法答話，每個少女十八歲時的答應，都好像事先約好了一樣，如出一轍，連臉上的氣氛也像是提前彩排過一樣。

“嘉卉，來，我給你戴上。”夏晚晴折下一只紅梅，要給林嘉卉戴上。林嘉卉楞了一下問，“夏姐姐，它們都是有生命的，你這樣，它們一定很疼吧，我還是不要戴了吧。”

“嘉卉，曾經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知道嗎？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它們雖然有生命，但是，它們也在等待懂得它的人去采擷，帶在心愛的人頭上。只要你勇敢些，我想下一次陪你賞雪景，戴紅梅的那個人會是你的阿暖哥哥。”

“可是，夏姐姐，那你喜歡你夫君嗎？我好像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他。”夏晚晴聽到林嘉卉的問話，有些驚詫，隨即道，“我也不知道，至少我不討厭他。”

夏晚晴勉為其難地說出口，她自己也覺得挺好笑的，成親以後，她見到他的次數少的可憐，都說男人成家後就會一心一意想著立業，殊不知他未成親前，是不是如洛陽城所傳風流成性，還是……

暇想間，雪越來越大，夏晚晴看著自己走過的路，一個個腳印，慢慢地被雪覆蓋。

可是等她回頭細看，遠處多了幾個腳印，夏晚晴看去，遠處有個老婦人正慢悠悠踩著步子回屋，可是仔細一看，腳印有幾個又似乎比一般女人長了些，也寬些，是男人的腳印。

“來都來了，還不出來。”夏晚晴道，她不知道哪位有這麽好的雅興，大雪天裏跟著兩個女子，鬼鬼祟祟。

“是我啊。林大小姐，二夫人。”季韶峰說著從梅後閃了出來。

一身藍色錦緞長袍，腰間配了把小彎刀，脖子上的圍了灰色獸毛窄領，腳下一雙深黑色踏雲靴，夏晚晴第一次見季韶峰的時候，也沒有端詳那麽仔細，只是今日，在梅林雪地，將他的模樣襯的層次分明。

“你這身衣服，倒配不上你那顆骯臟的內心。”夏晚晴忍不住酸他幾句。

“二夫人，吃不到的瓜莫說它酸，以我今天這打扮，定比你那夫君好看上百倍。”他臉上得意，心中也不差。

“你真看得上起你自己。”她還擊道。

“這哪裏的話，二夫人若願意，改日我修書一封，讓葉渡恒休了你，你們兩個一起嫁給我可好？”

“季公子，我們沒有空陪你胡攪蠻纏。請您移步，不要打擾我們的雅興。”

“二夫人，你來這梅林之前沒人告訴您，這梅林的主人是誰嗎？”季韶峰有些得意。

“嘉卉，這？”夏晚晴其實不用問也知道，季韶峰既然這麽說，這片梅林應該是他的。

“夏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我……”

“既然如此，告辭。”夏晚親說罷面拉著林嘉卉起身離開。

季韶峰在他們身後，不忘來一句，“有趣。”

夏晚晴拉著林嘉卉走了沒多遠，聽到季韶峰在後頭，和幾個手下說著什麽。

“等等，嘉卉，他那麽討厭對不對？”

“蒽，可是我們也拿他沒辦法。”

“誰說的。看我的。”夏晚晴偷笑道。一邊的林嘉卉猜不出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這位小爺，你能不能幫姐姐一個忙？”夏晚晴找到了一個正在堆雪人的小男孩。

“看著你這打扮，怕是已為人婦，叫你嬸嬸差不多。”夏晚晴差點沒嗆出來，小兔崽子好眼力，竟然看出老娘已經結婚啊。

“好，小爺，你看到遠處那個穿藍色大襖的叔叔沒有，你幫嬸嬸……”夏晚晴好像吃了蒼蠅一般才吐出嬸嬸兩個字，卻又被小孩給打斷。

“嬸嬸，你又說錯了，你沒看到他的發髻嗎？他還沒有成親呢，看他年紀，叫哥哥錯不了。”

“……”

她再咽一口氣。

“行，這位小爺，我這裏有一些碎銀子，拿買些吃的。你呢，幫嬸嬸扔些雪球到那個哥哥身上。”夏晚晴強顏歡笑。

“為什麽呀？”

“呃。是這樣，哥哥說了，他喜歡打雪仗，但是我嘛現在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解手，你們先玩，我們馬上回來。”

“那你早些回來。”小孩子開心地跑開捏雪球。

林嘉卉聽了，朝她豎起來大拇指。

夏晚晴做了個噓的手勢，便拉著林嘉卉躲在梅樹後偷看。

“哎呦……”只聽得季韶峰一聲慘叫，夏晚晴差點樂出聲來。

“你誰家的小孩，誰叫你這麽做的。”季韶峰問道，眼中沒有一絲生氣之意。

啪第二個，第三個雪球接踵而至。雪球砸在季韶峰大襖上，碎裂開來，又些粘附著，有些掉落在地。粘附在身上的很快融化開來，化成一團團的水印子。

“公子，要不我把他……”季韶峰手下的人又些看不過去。

“別。我來……”季韶峰蹲下身來，微笑著問道，“是不是有人教你這麽做的？”

小孩沒實話，伸出手來。

“諾，給你。”季韶峰掏了衣衫，掏出一塊顏色上好的羊脂玉來，輕輕地放在孩子的手中。

“是她們教我的。”小孩子朝夏雨晴躲著的方向指了過來。

好你個小兔崽子，竟然見異思遷，季韶峰已經看到躲在梅樹後面的兩個身影，便徑直走了過來。

為今之計，跑為上策。夏晚晴拉起林嘉卉的手，邁出步子去。

季韶峰的腳步比她們的腳步要大些，又要快些。眼看就要到追上她們，也沒有閑情往後看，只是往前使勁跑。但又聽到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了，松了心，兩人停下來在原地喘著粗氣。

“老人家，我來幫您。”夏晚晴循聲往回走了幾步。季韶峰正接過一個老婦人的擔子，輕車熟路地挑在肩上，膝蓋微微彎曲，順帶攙扶著老婦人。

“季公子，還是讓我自己來吧。您這樣老身會折壽的。”說著想去把擔子接過來。

“老人家，以後，隔幾天我就讓常山幫你挑水，保證您夠用十天半月的，您這寒冬臘月，路又滑。”夏晚晴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多謝季公子了，季公子要不是您替我們種梅樹，梅子又換些小錢，我們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

“老人家，這不我還仰仗來年果子熟了，您多送我幾壇梅子酒呢。”

“哪裏的話，公子要是喜歡，我來年多釀一些就是了。”季韶峰和老婦漸行漸遠，手下人的也一路跟了去。

“他？呃……該不會是演給我們看的吧。”林嘉卉問道。

“誰知道呢？男人演起戲來可比我們女人有感情。你可不能這樣就心軟，我們得想辦法要回那份婚約。”夏晚晴一時感動，更多是這個長著趙言凱的渣男臉的季韶峰，她著實沒辦法區別開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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