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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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身強力壯武藝高強的大男人,竟要傷害纖纖弱女,真枉為皇室子孫!”霍起再哼兩聲,也不給人家答話的餘地,長劍一揚,便又揮向雲翔,“師妹快走!”這後一句話卻是對阿茹說得。

阿茹冷笑一聲,霎時消失在夜幕之中。

“你方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雲翔手中白虹劍緩緩落下,寒洌目光直盯霍起。

“若想尋個究竟,就回府去問你的主子!”霍起騰空而起,房檐上的酒壇忽飛起,掌心力一吐,那酒水便如密雨似的罩向那幾名追出的屬下,那雨點打在身上竟如重石錘擊般的痛。

“再走出一步,可別怪我!”

五指一攏,那酒壇頓時四分五裂落下,掌心卻扣著幾塊碎瓷片,那六人一時頓在那了,霍起兀自大笑,人影一閃,不見蹤行。

轟隆!驚雷響起,那一刻卻似捶在了雲翔的心頭,嘩啦啦暴雨終於傾盆倒下,將呆立的雲翔淋個濕透,他靜靜站在那兒,單手握劍,神情落寞,只一雙眸子閃著些許哀傷。

馬駿慢慢走近他,面色凝重,“她身上並沒有公子要找的東西,想必公子也該猜到的,她只是人家手中的一枚棋子。”

雲翔擡眸,苦澀一笑,“你來洛陽城也是有目的的,不是嗎?”他還劍入鞘,揉了揉雨水迷住的眼睛,竟愈發紅了起來。

這場連綿細雨持續了將近大半個月,突如其來的高燒令雲翔幾欲下不得榻,幸而菁兒整日整夜的守著他,照顧著他,才得以使他的病情漸漸有了好轉。

這日,馨兒輕輕推開一扇窗,望見手持飛景劍的男人,浩鷹——很久沒有見他了,甚至覺得與他交談都倍感淒涼,那種莫名的哀傷來源於對祈佑的全部思念與深深的懺悔,即使在夢中......

浩鷹是那樣一個男人,活得隆重而典雅,並且時刻都在動員一切熱情來呈現一個忠誠所應有的氣質與風采。然而不知為什麽,她卻似乎永遠在擔心他會突然失聲痛哭,因為她分明感到那隱蔽在浩鷹優雅眼神深處的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愁與恐懼。

浩鷹是悲傷的,他內心蕩漾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類似秋水般深刻的孤獨,或許註定他一生站錯了位置。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玩笑,卻是致命的。

馨兒輕嘆一聲,回轉身來,自坐於鏡前,梳理鬢發。

竹影忙拿過篦子,馨兒見她頭上插著木棉花,就問,“你也喜歡這花兒嗎?”

竹影笑道:“木棉花原本不值錢,近來街市上倒擺了不少,因為都說咱家公子喜歡木棉花,所以......城中的姑娘們都爭相戴起來,這朵木棉花是奴婢早上從賈充那裏得的。”

馨兒不動聲色,木棉花,木棉庵,這其中又與司馬昭有什麽關聯?只輕輕一笑,便挑起珠簾走到榻前,挨著沈沈睡午覺的炎兒坐下,愛憐地撫弄著他的頭發。

倏然山濤踉蹌跑了進來,立時跪地,乞求道:“夫人,嵇康出事了。”

馨兒柳眉微皺,示意竹影扶他起來。

她慢慢踱至屋門口,側身問:“先生,究竟出了什麽事?”

山濤上前,用衣袖沾沾淚水,低首道:“嵇康府上已被數千精兵團團圍住,只為一首街頭流傳的歌謠,便有人告發他意圖謀反。”

馨兒嗔問:“這是誰下的命令?”

“是鐘侍郎......其實他也是聽命行事......”山濤神情惶恐,聲音越發的低沈。

馨兒疑竇叢生,搖首,“這不可能,昭哥哥答應過我,免亭主一死。”

山濤頭垂得更低了,用衣袖抹了抹眼淚,“公子是答應過,其實放逐與死刑沒什麽分別,僅僅是死期更漫長而已,能熬過一切磨難的人寥寥無幾,何況一個孤女,眼下公子派鐘侍郎游說叔夜從政,這就更讓我擔心......”

馨兒的眼眶立刻濕潤了,她凝視著山濤,慢慢講道:“先生,你是叔夜最為信賴的人,一直把他當做你生命的一部分,嵇康沒有阮籍的豁達,他更多表現的是壯志未酬的青年無邊的激情與沖動,而這些很容易讓他置身危險之中,我不希望祈佑的命運在他身上重演......但我也出不得府,即使想送封信給他,恐怕也很難瞞過司馬府的眾多耳目。”

“如果夫人主意已定,我願效犬馬之勞,送信與叔夜,盡我所能勸說叔夜,以解今日之圍。”山濤目光濯濯,堅定異常。

馨兒感激地回頭看著他,他憨厚的低下頭,靜候她的回覆。

風動簾顫,馨兒沈吟片刻,寫了幾行娟秀的字,便小心折疊,塞入錦帶,雙手遞給山濤,幽幽道:“有勞先生走一遭了,務必勸他與鐘會言歸於好,如此僵持下去,性命堪憂。”

此刻,嵇康正在大廳裏焦急地走來走去,透過敞開的房門,他看著已自一排排密布的衛士排列在院中,隨時準備戰鬥。

蘇菱緊張地坐在席子上,看著他,已完全沒了主張。

這時,一名侍衛走進來,手捧漆盤,盤中一杯鳩酒,擱於案上,拱手道:“鐘侍郎讓我通報您,此酒乃皇上所賜,長樂亭主務必服下,一個時辰內若您再不答應,他就要率軍攻打府邸了。”

“我看他敢!”嵇康豎挑劍眉,拔起長劍,大聲喝道:“鐘士季,休要害我妻兒,不如今日你我同赴黃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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