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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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兒偏巧路過,見此景,心頭一震,又來了怒氣,環顧四周,斥道:“雲翔他們呢?怎麽連個人影也不見,若夫人被嚇出個好歹,我看他們怎麽向公子解釋?”

正說著雲翔堆笑走來,指她便問,“這剛安靜一會兒,你怎麽生惱起來?府裏就你最不安生。”

菁兒剛想說窗前之事,便被綠珠喝住,“好了,沒什麽事,雲翔,帶菁兒去別處走走,夫人還要歇息呢。”

雲翔訕訕一笑,遂拉著菁兒,“我看你是被悶壞了,今日我領你出去走一趟。”

“出去?上哪兒?”菁兒一臉疑惑。

雲翔不答,只拽著她走開了。

行了一路,來至慧隱寺,菁兒在寺門前下了馬,望著眼前一片殘垣斷墻,枯木蕭森,氣喘籲籲的她一肚子的火氣,沖雲翔嗔道,“你騙得我好苦,哪有什麽秀麗山光?就是個荒寒冷漠的古寺,連個人影都沒有,白跑了一路,還不如悶在府裏呢?”

雲翔向遠處一指,笑道,“那不是人嗎?”

菁兒擡頭一看,卻是祈佑,但見他款款走來,廣袖飄飄,倒有一些縹緲之態。

他微笑道,“若真想為少夫人解憂,可聽我一言。”

菁兒楞住,祈佑在她耳畔嘀咕幾句,她不禁咯咯笑起來,瞅著他們倆,笑罵道,“我就知道,你們一肚子的壞點子,沒個正經,倆個人湊到一起,定要鬧出什麽事來!”

“這個主意可是少夫人出得,你可不要錯怪了好人?”雲翔笑得有些神秘。

這會子祈佑從寺中拿出一黃色包袱,在菁兒面前晃了晃,壞笑道,“今兒夜裏可全靠它了!”三人互視一笑。

至三更時分,幾陣冷風,呼呼的從門窗中吹將入來。老太君陡然睜眼,坐起身來,急喚青菊進屋,厲聲問道:“那個倔丫頭可說實話了?你這個當姐姐的可給我盯緊了,明日再講不出實情,休怪我不念舊情!”

青菊慌忙抹去眼淚,跪地怯生生求道:“都怪我這個姐姐沒教好她,還望老太君再多寬限幾日,我定會勸說妹妹……”

“夠了,既撬不開她的嘴,還留著她作甚?”老太君怒視她,猛地抄起榻前拐杖,照她身上打去。

青菊含淚跪地,泣道:“奴婢知錯,只是——”話沒講完,又一棍重重打在背上,她伏地再不敢辯。

“方才那一棍是教你長記性,這一棍是打你忘記了王家對你們姐妹倆的恩情,再有下次,你就跟那沈湖的賤婢一樣的下場!”老太君火氣上來,面容有些猙獰,歹毒心腸盡顯。

突然桌上殘燈滅而覆明,陰風襲來,老太君吹得滿身冰冷,毫毛都根根直豎起來,卻遠遠聞得哭泣之聲,嗚嗚咽咽,甚是淒慘。

哭聲漸近於屋門口,門忽呀然而開,見一人搶身入來,似女人之形。

老太君急忙擡頭起來一看,恰是崔夫人。但見她懷中抱著血色孩童衣物,淚珠滿面,聲聲哭道:“你這賊婦!害得我好苦!”

青菊一驚,擋在老太君身前,顫聲問道:“崔夫人為何來此?”

“賊婦懷疑奴家與別人有私情,日日淩逼奴家,又將繈褓中的孩兒毒害,那可是王家僅有的一點骨血,今夜特乘風尋路而來,以報前仇!”說著她伸出血跡斑斑的雙手,欲上前掐死老太君。

這時,遠望見冕旒兗袍的判官,身邊站有牛頭夜叉,手持鐵鞭、鐵棒,飄然而至。

那王者大怒,叫取枷來,將崔夫人枷了,口中斥道:“你已為陰鬼,豈能再入陽世,還不隨本判官回去!”

哪知崔夫人急急上前扯住判官的衣袂,訴說昔日苦楚。

判官立即叫吏拿取業鏡過來,牛頭就拿著銅盆大一面鏡子來照崔夫人,頃刻間判官直指老太君,嗔道:“你枉殺王家子孫,毒害府中下人,作業尚多,定折陽壽,他日只能壓入陰曹地府受審!”

老太君陡然跪地,爬至判官腳下,哭求道:“請判官明示,老身當真害死了自己的親孫兒?我那兒媳真是清白的?”

“你怎麽還不悔悟?日後到了陰曹地府,看你如何面對王家列祖列宗!”判官拂袖而去,一個夜叉把一根鐵棍往老太君後心窩裏一搗,悄然不見。

冷風一吹,青菊颯然驚醒,再看老太君已昏了過去,忙大聲叫道:“快來人哪!快來人哪!”

府內頓時亂作一團,王肅見此景,又是垂淚,又是跺地,四處尋醫,卻無藥可醫。

這一夜通宵不眠的人實在多。此刻馨兒半躺在軟榻上,目光炯炯地盯著那幅采蓮圖,綠珠側身立在一旁,也是沈思不語。屋內照得通亮,廊下一幫侍衛也都一聲不響。

忽地芳兒開始啼哭,馨兒小心抱在懷裏,喃喃道:“燕燕於飛,差池其羽,之子於歸,遠送於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她低吟著,落下幾滴淚,笑著對炎兒說,“王小姐救過母親,可惜在她離別之時,母親卻不能送她,甚至不知她會一去不覆返,母親心裏的愧疚,你可知道?”

繈褓中的炎兒仿佛聽懂一般,哭聲漸止,慢慢熟睡了。

少時,菁兒與雲翔他們堆笑入屋。菁兒清脆的笑聲又響起,“夫人方才沒瞧見,那個老婆子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求饒,好一副慘樣!”

馨兒沈默不語,只將炎兒抱回搖籃裏。

祈佑皺眉嗔道:“雲翔,你不該拿鐵棍傷她,畢竟她年事已高,若有個好歹——”

雲翔忙頂了回去,“我只是氣不過她的跋扈樣子,難道剛才你沒看見她是怎麽毒打婢女的?”

馨兒掃了一眼祈佑,深深一嘆,“但願她是真心悔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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