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節

關燈
洛陽城郊外綠樹成蔭,山坡上盛開著白色的虞美人,裊裊娉娉,無風自舞,宛如披著輕盈白紗的豆蔻少女,羞澀的佇立在山坡上,仿佛翹首企盼,引人遐思。浩鷹獨自坐在草屋門前的河岸邊,註視著流水潺潺,他找尋馨兒的意念也更加堅定。不論阮籍怎樣苦勸,他都一如既往的執著。

綠珠從子冉處探得浩鷹在阮籍住所,遂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怎知浩鷹已經前往渡口,欲要乘舟去青州等淮南一帶,綠珠便又匆匆直奔渡口。

待來到渡口,已到日暮,岸邊諸多船只欲乘風揚帆而去,在來往的船客中,綠珠一眼便望見將要登船的浩鷹,遂急忙跑過來,哽咽地叫住他,他轉身一望,方知是綠珠。

映著晚霞的白凈面龐上還殘留著淚痕,浩鷹心生不忍,輕輕替她拭去,淡言道:“綠珠妹妹,快些回去吧,浩鷹不值得你這般眷戀,他日你必會遇到真心待你的人。”

綠珠雙眸噙淚,不禁怨嘆道:“你當真為了她要棄我而去,不是你不值得,而是你從未把我放在心上,你的心裏只有她,不是嗎?”

浩鷹頓時無言以對,緩緩轉身,綠珠不由得拉住他的手,心疼不已,“我不留你,只是你若去遠處打探她的下落,少不得要花銀兩,這些盤纏你權且拿去,日後興許用得著。”

浩鷹不知如何言謝,只得深深作了一揖,綠珠雖有萬般不舍,但此刻明了任誰都勸不動他,眼裏閃著淚光,泣道:“我會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

望著他疾步走到船上,船夫搖槳漸漸遠去,綠珠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駐足許久,才強忍住悲戚,獨自乘馬回宮。

卻說宇文自從那日離開司馬府,就心生疑慮,故而叫人去打探消息,方知馨兒墜崖之事,他反覆思量,都覺得不對勁。明明司馬昭對她百般疼愛,為何又會無緣無故的尋死呢?其中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宇文在廳中來回踱著步子,卻聽見院內崔管家在訓斥一小廝。

原來那崔管家約摸五十歲出頭,面寬耳大,眉眼間透著幾分吝嗇,只見他狠狠揪起那廝的耳朵,怒斥道:“你真是好沒規矩,怎麽來個乞討的人你就給賞錢,前幾日那倆個窮丫頭來府上,我不是吩咐過你,不要給她們銀子,你可倒好,給了她們那麽多銀兩,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那小廝呆頭呆腦的,被罵得手足無措,連連點頭賠笑道:“崔管家,您是那王小姐的舅舅,我怎麽能對她們置之不理呢?更何況她們是拿錢去救人,這是行善積德的好事,也顯得您慈悲心腸不是?”

崔管家當即啐了他一口,厲聲罵道:“她是我哪一門子的親戚,我可沒她那樣的外甥女,從小就克死了她娘,被王家趕出來不說,還連累的我把官都給丟了,本來就是芝麻大的小官,當初花了多少錢弄來的,她呀,她就是個晦氣的主兒,我可不想再與她有什麽瓜葛,你給我聽清楚了,以後——”崔管家還未講完,就被宇文一陣清咳給嚇回去了。

只見他頓時變了臉色,堆下笑來,躬身作揖道:“不知公子的晚食可有準備好,奴才去廚房看看。”言畢,欲轉身溜之大吉。

怎奈宇文不依不饒的追問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等親戚,前幾日既然來到府上,你也應該引來與我認識,這樣才算不失了府裏的規矩。”

崔管家連忙跪地,低頭解釋道:“其實也沒什麽,她本是我的外甥女,我親妹子是東郡太守王肅的夫人,只怪她母親命薄,在生下她之後,便過世了,王肅憂傷過度,又恐無人照料她,遂把她抱回老家,由她的外婆撫養,日子久了,王大人續了弦,也沒再接回去,就一直跟著她外婆過活,可能是村裏鬧了災,她才來洛陽尋我討些銀兩罷了。”

宇文聽言,微微點頭,垂眸問道:“王肅,他的父親可是昔日的司徒大人王朗?”

崔管家連連點頭,低首回道:“正是。”

宇文淡淡一笑,輕啟朱唇,“他們父子可都是執拗的很,沒想到王肅的女兒竟會有如此境遇,真是世間罕事!”崔管家只得躬身陪笑,心下卻萬分惱火,沒想到因為她,自己慘遭訓教,真是個晦氣的丫頭。

再說阮籍此刻在屋門前徘徊,越想越覺得沒有頭緒,浩鷹一走,心裏空牢牢的,也不敢再去尋嵇康,畢竟他已有妻室,不能再隨意打擾他了,只得獨自找了一家酒館,靠窗坐下,悶聲飲酒。

這時,聽到酒家掌櫃厲聲斥責,“三番五次來我這裏白吃白喝,你當我們店是做賠本買賣的,還不快給我走人,今兒個可沒人招待你。”

阮籍轉面一瞧,竟是管輅,只見他怒瞪那掌櫃,忿然拍向桌案,笑罵道:“你家店哪是做虧本買賣的,明明就是一家黑店,專門坑人錢財,昨日還給我一壇摻了水的酒,大家可要瞧仔細咯,莫被騙了還不知曉啊!”

經管輅這麽一嚷嚷,在座的客人也開始鬧騰起來,酒家夥計見勢不妙,忙卷起袖子,欲將管輅暴打一頓,阮籍匆忙上前攔住,拿出一錠銀子,拉著管輅速速離開酒館。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