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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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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諸葛恪因為得到孫權的賞識,成為太子孫登的左輔都尉,也就是向太子待講道藝,同顧譚、張休、陳表一起為太子四友,他們年齡相差無幾,故而頗為交心。恪與張休尤為要好,況張休乃是吳國重臣張昭次子,平日裏與他私交甚密,彼此心照不宣,稱兄道弟,毫無顧忌。

炎夏將至,建業皇宮中也是少有涼意,此時的太子孫登身著一襲玉白長袍,頭戴紫金冠,伏案翻閱漢書古籍,不過額頭卻滲出汗液,殿內無一絲涼風,雖然侍女在左右兩側輕輕搖扇,但空氣依然燥熱。恪與張休他們相繼坐在一旁,恭敬的捧著漢書仔細的講解著。

“罷了罷了,停下來吧,如此悶熱根本無心聽講,”孫登一臉沮喪的站起身來,在殿內來回踱步。雖然孫登正值年少,但其為孫權長子,自知肩上重任,凡事都深思熟慮,不過其性情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倒叫人難以捉摸。

“太子殿下,請稍安勿躁,我已吩咐宮人準備了解暑湯汁,”恪躬身作揖道,頃刻,一位宮娥小心翼翼的端來幾碗湯水,放置到桌案上。

“哦,這是什麽湯,倒有幾分新鮮,”孫登瞬間提起興致,問道。

“此乃是三豆飲,是紅豆、綠豆、黑豆共同熬制而成的,而且還放入了少許冰糖,對於清熱潤肺很有功效,殿下不妨嘗嘗?”恪解釋道。

孫登舀了一勺,慢慢喝下,蹙眉舒展開來,悅色說道,“真是清甜涼爽,不失為上好的解暑湯,你可真有法子,”

“殿下過獎了,”恪畢恭畢敬的坐回席子上,也徑自喝了幾勺,張休等人也嘗了少許,紛紛點頭,面露喜色。

“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堤而致千裏,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禦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絕國者(此乃《漢書-武帝紀》),昔日漢武帝劉徹能成大業,就是因為有一眾賢臣良將輔之,不過劉徹卻執意擴充疆土,弄得臣恐民怨,實為今日之鑒。”孫登玉面微嗔,似乎對於劉徹向外開拓,窮兵好武的秉性不甚讚同。

“殿下此言差矣,昔日漢獻帝無力挽救頹勢,因其乃軟弱之主,不識朝中窺視篡奪皇位已久的權臣曹操,才釀成大禍。如今雖三足鼎立,但依舊不可懈怠,魏國地勢遼闊,兵強馬壯,對於我們兩國從未置之不理,稍有松弛,恐其虎狼之師便會大肆侵略我國。皇上雖然按兵不動,但也是觀其戰事,若有漁翁得利之時,定會揮師北上,再立霸業。殿下不可太過仁慈,如今不是太平盛世,更不能心存僥幸之念。”恪諄諄勸道。

孫登臉色凝重,似乎對於恪之言大為震驚,也許在他的心中,早已認定三國鼎立,也未嘗不可,若能和平相處,更是稱心。如今恪的一番言論倒使自己清醒了,不過孫登自幼身子虛弱,驚醒之餘竟咳嗽聲不止,,臉色頓時漲紅。

恪看到此景,忙喚宮人速速去請太醫前來診治。不過孫登擺手呵斥住,淡淡言道,“不礙事,這是幼時舊疾,傳喚太醫,就會驚動母後,我不想讓她為此擔憂,況且只是幾聲咳嗽,你也不至於如此慌張,今日就到此吧,你們先退下吧。”

雖然孫登執意掩飾,但恪早已看出他的病情很重,恐不能長壽,遂應聲告退,與張休陸續走出殿外。恪緊鎖眉頭,仰天長嘆道,“太子心思敏捷,奈久病纏身,真乃我國之不幸啊!”

“元遜不必嗟嘆,我主洪福,其子嗣眾多,才能出眾者也大有人在,我等只要鼎立扶持太子便可,其他分外之事,也無暇顧及,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惆悵呢?”張休淡然一笑,不甚在意。

“叔嗣(張休字),我主大業未圖,輪番更換太子,豈不引群臣猜忌,雖然我國與蜀國結盟,但也是暫時之舉,無奈之法,待他日蜀國羽翼豐滿,豈會不想報昔日關公之仇,我等豈能不憂啊?”恪心事重重的低聲回道,然後飛身上馬,緩緩離開皇宮,張休緊跟其後,顧譚、陳表先行離去了。

悶熱的街巷,路旁柳枝也垂下,無精打采的姿態,似乎在等待大雨清洗一番,雁在河邊低飛,蜻蜓則棲息在綠葉下,遮蔽刺眼的烈日。

“估計今夜會有傾盆大雨,想來可以涼快一陣子了,”張休笑言道,斜眼朝恪望去,還是板著一張臉的恪只得苦苦一笑,不甚理會今夜是否會下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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