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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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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倩影正是紫嫣,她雙目含羞,嬌唇微動,輕身細語道,“公子,我既然已經完成您交給的任務,在巫花樓也無意,不如抽身回到公子身邊伺候也好。”

“紫嫣,你既然已經迷住郭子風,接下來的事也不必我吩咐了吧,等他從戰前回來,替我繼續盯著他,如若將來他出現紕漏,也好結果了不是嗎?”昭的口吻沒有絲毫溫柔。

“公子,莫不是要他做替死鬼,其實他本性善良,何不饒他一命,”紫嫣眼神中有些不舍。

“將來若事發,我們怎能保得住他,紫嫣,莫要感情用事,會壞了我的計劃,知道嗎?”昭絕情的說道。

“紫嫣明白,自知分寸,不知綠珠妹妹——”紫嫣滿臉緋紅的看向昭,心下幾分忐忑。

“綠珠已經不在曹真府裏了,我又派她到別處了,不過你休要掛心,她一切都很好,”昭稍有愧意的回道。

“這就好,紫嫣告退,公子保重。”只見她如一陣黑影瞬間消失,看來又是位輕功了得的人。昭在屋內來回踱著步,臉上布滿愁雲。

雲翔不到數日便趕到陣前,交給郭子風一包寧神的茶葉,叮囑每日給曹真服用,子風倒是答應的爽快,認為昭真是想得周到,面露喜色,毫無懷疑的接過回去。雲翔在附近觀察著蜀國的動靜,不出幾日便探得曹真憂勞過度,起身回洛陽,雲翔方知公子的藥茶有了效果,遂又速速回洛陽稟報。

昭此時正與懿商量著,只聽懿道,“陳倉失守,郝昭又亡,散關又被孔明奪去,東吳孫權篡稱帝號,陸遜每日操練兵馬,似有圖我中原之象,我主派我前去禦敵,但曹真重病,怎堪再去取將印,豈不增其憂思,”懿雙目緊閉,若有所思。

“父親當過府親自取得將印,方為妥當。”昭在一旁進言道。懿點點頭,過了晌午,便徑自去曹真府取將印。想那曹真並未不滿,欣然遞與懿,懿遂受之,然後相談杯盞,便辭別曹真回府。

懿回到府內,便收拾行囊,準備刻日啟程長安。馨兒從葉兒那裏知曉了此事,遂疾步來到懿的書房內,此時昭與師皆在室內,見馨兒匆匆跑來,甚是驚奇。他們頓時不再言語,昭只是將馨兒拉回屋內,好言勸慰,馨兒自知昭不會讓自己同行,只能獨自悵然。

數日後,懿自引兵到長安,張郃前來接見,稟告了之前的戰事,懿聽後便令張郃為先鋒,自引十萬兵到祁山,於渭水之南下寨。父親聽聞忙叫細作詳探司馬昭可有前來,關興與姜維心中皆想到我可曾前來,然思之可能不大,昭不會帶我來祁山的。

“丞相,我們何不與司馬昭陣前說話,也許可以知道馨兒的情況,”關興有些著急道。

“我料司馬昭不會帶馨兒前來,再問無意,況且他也未必會說,”父親惆悵萬分。

“那我們活捉住司馬昭,與懿交換,馨兒就可以回來了,不是嗎,”姜維憤然道。

“伯約,休要魯莽,昭行事如其父親一般,謹慎多疑,我們還需從長計議,馨兒應該安好,你們無需掛念,都退下去吧。”父親低頭伏案,不再多言。關興與姜維遂走出軍帳,兩人並肩來到營外。

“我定要手擒司馬昭,不然我心中那口氣實難咽下,”維拔出佩劍朝著樹樁就是一砍,臉上怒火中燒,青筋迸現。

“伯約,丞相所言不無道理,想那司馬昭熟讀兵書,非魯莽之人,你莫要輕舉妄動,不然恐遭其埋伏,對馨兒也是於事無補,還是靜觀其變吧。”關興言語中些許壓抑。

“馨兒在那司馬小兒手中一天,我就一天不得暢快,誰能知曉馨兒被困在那裏是喜是悲,若他對馨兒有賊心,豈不讓我坐立不安?”姜維沖著路邊樹木亂砍一氣,措詞激烈難忍。

“我知道你的心裏不痛快,我又何嘗不是呢,黃太公自從知道馨兒的事後,就臥床不起,眼見一天不如一天,恐怕熬不過今年了,馨兒也難見外公最後一面了,我的心裏想到這些就像針紮似的痛楚不已。我何曾不想救出馨兒,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的一顰一笑,每晚都仿佛在我眼前浮現,我不會比你的思念少半分。可是丞相的痛苦我們根本想象不到,他每日忙著討伐魏國,嘴裏雖不說,但心裏恐怕早已千瘡百孔,血流不止了,但是一切還是以大局為重,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讓將領們冒險,伯約,這些你都看不到嗎?”關興眼角已噙著淚水,只是強忍著。

“我不會連累大家的,即使死了我也要拉著那司馬狗賊一起。”說完拂袖離去。關興頓時忐忑不安,瞧著姜維的樣子就能看出他恐怕會出事,遂向丞相大帳走去。先前父親早已取了武都、陰平二郡,懿又想抄其蜀兵後營,皆都大敗,遂盡回本寨,堅守不出。此時父親正與費煒議事,關興遂在帳外等候。

姜維自派去一軍兵送信與司馬昭,那軍兵進到司馬懿大帳,說明來意,呈上書信,昭遂翻開一看,略喜道,“姜伯約心中怕是按耐不住了,看來我要會他一會,父親,請撥給我一千軍馬,我自有妙計可生擒姜維。”昭俯身說道。

“昭兒,切要謹慎,不可中了那姜伯約之計,不可戀戰,若擒不得必速速回寨。”懿囑咐道。

“孩兒謹記,父親勿憂,孩兒去了。”說著與子冉出大帳,子冉低聲問道,“公子,此計風險過大,當小心為妙。”

“姜維也是膽識過人,不然孔明也不會招降他於麾下,我自有定奪,你且聽候我的調遣即是。”說完自領幾十軍兵朝渭水之西走去,來到一山腳下,勒馬停下,此時姜維已在此等候許久,見昭只帶數十軍兵前來,遂揮鞭問道,“司馬狗賊,還我馨兒。”

“馨兒很好,你何須憂心?”昭嘴角微笑答道。

“很好,困在你府中任你宰割還敢說好,馨兒與你素無怨愁,即使兩國交戰也不應遷怒於女流之輩,想你司馬昭也算熟讀經史,難道連這點倫理道德都不懂嗎?”姜維豎槍怒斥道。

“伯約休怒,我只是照顧她而已,想你們彈丸偏邦怎可比的了我們泱泱大國的物產富足,馨兒在我府裏不會受半點委屈的,我勸你還是早些下馬投降,說不定我會留你一命,豈不幸哉?”昭流露出邪魅一笑,很是黠詐。

“狗賊,殊不知我已布下天羅地網,你還這般口出狂言,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說著握槍往空中一橫,山澗中遂傳來陣陣馬蹄聲,嘶喊聲不絕於耳。昭依舊莞爾一笑,拔出佩劍,只聽山谷上方已布滿魏國將士,弓箭手以待發號放箭。

“看來你早有準備啊,但是也逃不過我的手掌心,”言畢,把手一揮,山谷另一方蜀軍也弓弩手準備,氣勢逼人。兩方弓箭手互相對峙著,似是難分薄弱。

“伯約今日試試我司馬昭的刀法如何,”說著揚鞭揮刀殺來,姜維看到提起槍便迎上來,戰不數合,維精神倍長,昭一驚,暗忖道,“姜維槍法果然厲害,再比下去我恐怕吃不住,”正戰時,一軍掩殺過來,乃是子冉與精兵數千,只見子冉提刀沖著姜維便是一砍,姜維遂被兩面夾擊,甚是吃力,首尾不能相顧,沖開條路,自策馬疾奔谷外逃去,這時山谷上方的兩軍早已廝殺起來,甚是混亂不堪。子冉與昭皆揮馬追趕姜維。

“關興來也,焉敢害我伯約,”關興率數千軍馬殺來,子冉見姜維救援來到,遂勒馬轉身對昭言道,“公子,我們快回,關興神勇,前方必有埋伏,不如且退,來日再戰。”昭聽之點頭,速率眾軍士回寨。

且說姜維與關興回到營寨,維臉色怒氣未消,憤懣道,“何不追上截住司馬狗賊,錯失良機,又要等到何時才能救回馨兒?”

“好了,丞相找我們有事商議,快別如此模樣,讓丞相看到反增添煩憂,”關興遂拉著姜維進帳。父親搖扇觀其臉色不甚好看,嘆氣道,“伯約,休再義氣用事,凡事急躁必定會得不償失,坐下來,我有要事交與你去辦。”姜維與興便撩衣跪坐於席上。

“丞相是否想出破敵之策了,”關興展顏問道。

“我已傳令教各處皆拔寨而起,魏兵必來追之,我已經吩咐王平、張翼各引一萬精兵埋伏於山谷之中,伯約我與你一個錦囊,引三千精兵,埋伏於前山之上,若見王平、張翼情勢危急,即可打開錦囊看視,自有解圍之策;關興,我與你五千精兵,伏於山谷,只看山上紅旗飄動,才可引兵殺出,你們可聽明白了?”父親搖扇叮囑著。

“是,末將明白。”關興與姜維自引兵而去。父親伏案沈思著,此計只可措其銳氣,想攻下祁山,揮師北上,還需另謀他法,遂與貼身士卒來到山上靜等魏軍到來。

懿本不願出兵,恐中其埋伏,無奈張郃執意要去追襲,只得留下許多軍馬守寨,只引五千精兵,待張郃先進,隨後才掩後進發,沿途不住的令人傳報。張郃領兵前來,見蜀軍數將出馬交鋒,張郃遂奮力阻擊趨兵趕殺,蜀軍皆匆匆縱馬奔走。魏軍又一路追趕,父親見魏兵趕來,遂搖旗示意,關興便引兵殺來,張郃死戰不退,忽然喊聲大震,乃是王平、張翼兩路軍馬殺出,張郃拼命抵擋。這時鼓角喧天,懿自領精兵趕來,張翼等遂兵分兩路,一軍截住張郃,一軍力當司馬懿,兩軍將士,廝殺正酣。

姜維在山上探望,知情勢正危,遂解開錦囊,原來是趁機截懿之營寨,亂其軍心,懿自退之。姜維遂引兵徑襲司馬懿之軍營。懿得飛馬快報,知蜀兵徑取大寨,遂大驚失色,即提兵疾回,子冉忙對懿說道,“此乃孔明之計,我軍力強,蜀兵必截不得,只是晃我軍心罷了,將軍何不殺他蜀國數將,也不乏引兵到此,況公子在寨中駐守,不會遭截,望將軍速奪。”

“子冉,營寨若有閃失,你吃的罪過嗎,休要再言,收兵回營。”懿怒斥道,揮師而回,子冉隨後黯然無語,只道魏軍空有損失,毫無斬獲。懿自回營寨,姜維等蜀軍早已退去,懿回到帳中,勃然大怒,道,“你等不知兵法,僅憑血氣之勇,才至此敗,今後切莫輕舉妄動,再有違命,軍法處置。”張郃等人皆羞愧離去。昭則俯身道,“父親,我探得蜀將張苞病亡,孔明定會心傷不已,恐會早退,我等可去掩殺,即使擒不得孔明,也可把方日的損失討回。”

“昭兒,即使孔明速歸,也會布好埋伏,我等靜觀其變,若其真退回漢中,我們再追無意,只會增加傷亡,來日方長,我們回京覆命才是正事。”懿一臉不快的說道。

數日後,蜀兵盡退,懿也不去追趕,只是吩咐拔營回師,此時,一蜀兵前來遞上一書信,懿展開看之,“仲達,我孔明幸蒙先主錯愛,建功累計,雖各為其主,但做事從未傷及無辜,今小女深陷你兒手中,萬望莫要為難與她,小女自幼嬌慣,無甚城府,從無害人之心,祈望善待我幼女,孔明早晚會接我兒回來,仲達莫忘。”懿看完遞與昭,昭覽畢,神色依舊自若。

“孔明雖智謀過人,但不懂天意難違,妄圖興覆漢室,恐終身難成,豈不可悲,”昭雙眼閃爍,異常光芒。

“我心中對他很是欽佩,但各為其主,不得抒懷聊表,那丫頭我自會善待,你回去覆命吧。”遂贈與數金,命人款待後送之。

父親回到漢中,心中郁結越深,聽的那送信官兵前來相傳懿之善待話語,方暢快一些,自在漢中療養,伐魏之事暫擱。

卻說馨兒獨自在府中,閑來無事,便坐在秋千上玩耍,浩鷹則在她身旁陪著。忽然一仆人匆匆忙忙的趕過來,有些氣喘的言道,“小姐,宮裏有人傳話,說聖上要召見您,他們已經在門外等候了,”他語音剛落,馨兒忽的咯噔一下,寒意從身後襲來。這才是,“天真反被天真誤,足不出戶天降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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