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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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突然響起一陣轟鳴,大地傳來震動,珈藍看著腳下搖搖晃晃的土地,不安道:“這裏,怎麽回事?地震嗎?”

“這裏是某個人的夢境,現在快崩塌了,快走!”青冥大喊,連忙抱緊懷中的人,跳上了崖頂。

就在他們朝著夢境出口跑出去的時候,身後的山石開始崩裂,腳下的路也開始劇烈晃動起來。那摩一邊抱著蘇爾,一邊朝身後看去,只見那夕陽般紅色的天地已經漸漸閉合,只有兩個人還沒出來。

“你看什麽?別管他們兩個了。難不成是舍不得那個小美人?”珈藍追上來,即使還在逃命,也不忘調侃道。

那摩皺眉道:“我看的是那個姓幽的小子。”

“原來你除了你們城主,還會在意別人的啊!”

說話間,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隨即快步飛到前方。

珈藍還沒意識到危險,只是下一瞬,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沈了下去,她反應極快,足下一點,輕松躍到了對面,對著前面的人不滿地喊道:“餵,你也不提醒一下!想我掉下去嗎?”

那摩回頭,嘴角勾了勾,“我還以為你知道。”

珈藍美目一瞪,重新追了上去,“話說幽人怎麽會來這?”

“要不是你用幽府的飛鏢避人耳目,我們也不會白跑一趟幽府了,還有你綁架蘇爾的事,我改日再找你算賬。”

身後的天幽谷傳來一陣巨大的崩塌聲,眾人出來後,一行行蹤詭秘的人突然出現在樹林裏。其中一個人說道:“要不要把忘川的事告知大人?”

為首的沈吟片刻,“那個制造夢境的人……算了,先觀察兩天再說。”

半個月後,珈藍從羅剎回來,如今她的師傅黑聖女已經是羅剎的族長,而她因為不喜歡被束縛在羅剎族裏拒絕接任黑聖女,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勸服她師傅放我一命的,總之我再也不擔心珈藍哪天不高興就直接拿她的彎刀架在我脖子上了。

關於天幽谷的事情,我只餘模糊印象,依稀只記得祁岫和我掉進了谷底,之後的事都是珈藍告訴我的,到底有沒有添油加醋我就不得而知了。還有我跳入忘川,似乎並沒有發生讓他們太過擔心的事情,我仍舊可以叫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只是我身上多出的一串象牙項鏈,卻不知道為何在我身上,有關於那個人的一切,我的確是忘記了。看來忘川確實能讓人忘記一些東西,只可惜那終究只是個制造出來的夢境罷了,也許造夢者不想留下關於他的回憶吧。

我卻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我似乎忘記了一些很重要或許更重要的東西,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而青冥,時而會用一種很寂寞的眼神看我,每當他露出這種表情,總會令我的心糾起來。在我的印象中,他那張冷酷的臉上是不會出現那種神情的。而我問起他的時候,他總是朝我笑笑,說:“我沒有不開心,只要阿月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因為是劍靈,所以青冥完全不受忘川的影響嗎?大哥常說過去的事情不要想太多,可是忘記真的好嗎?要是忘記一些不該忘掉的東西怎麽辦?”

青冥的手搭在我的頭頂上,垂眼道:“不要勉強自己。”

回廊上,蘇爾突然朝我們招手,笑容明媚,已經恢覆了蓬勃朝氣,“姐姐,我們回來了!”

我一喜,連忙跑上去。祁岫溫和一笑,“月兒托我問的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

珈藍看著回廊上並肩走著的兩個人,來到青冥身邊,奇怪道:“咦?才回去沒幾天,他們兩個怎麽那麽好了?”

青冥不說話,徑自走了。

“月兒這象牙項鏈形狀奇特,紋飾也古怪,原是出自南蠻一個叫做羲河村的部族。據說只有一族之長和族長的近親才有資格戴上這紋飾的項鏈,而其餘村民雖有佩戴象牙項鏈的風俗,但也只能佩戴最普通的,不過十幾年前,羲河村就已經不覆存在了,倒不知是什麽原因。”祁岫頓了頓,“不知我所說的能否幫到月兒。”

我微笑道:“我只是對這項鏈有些好奇罷了,不過還是要多謝你幫我問到這些。”

“沒什麽,舉手之勞而已,剛好要去拜訪舊友,他對這些東西又頗有興趣。”祁岫淡淡掃了一眼那項鏈,交給我,說道,“天幽谷遇到的那個人,莫非與月兒有什麽關系,你才如此在意這項鏈。”

我搖頭道:“關於那個人,我一點也記不起了,也不知道這項鏈的事,你說的也很陌生,但總覺得我跟他是認識的吧,或許項鏈是他交給我的也不一定,可是為什麽他死了呢?”我神色暗暗。

祁岫安慰道:“我們到的時候,那個人神態安詳,想是死時沒有什麽痛苦,月兒不必難過。”

“我只是覺得有些失落罷了,明明遇到過的事,說過話的人,現在卻連那個人長什麽樣子都想不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自己還丟失了別的記憶,那個記憶對我來說很重要……但是是什麽,我也說不上來……似乎有個人曾經離我很近,現在又很遠的感覺……”我慢慢說完這些話,祁岫只是安靜地聽著,他的眼睛溫暖而包容,即使是沈默著,也柔和得能撫平世間一切傷痛,然而卻沒有人能真正讀懂他眼裏的孤獨。

我又想起幻影裏的那個人,這雙眼睛在我夢裏反覆出現,那是源自在天幽谷之後的一個夢,漫天紫色幽光,從我身體裏湧出,身臨其境的剝離感,耳邊傳來的歡聲笑語、天籟歌謠,也仿佛近在眼前。也許因為這個夢,醒來之後我去找他,那時大夫剛走,只說祁岫背上的傷已經愈合得差不多,手腕的骨頭也接的很好,我才知道原來祁岫因為體質的原因,愈合能力比平常人強至十倍,即便是深至骨頭的傷,也能很快地好起來。

那摩說從來沒有見城主肯為一個人受過傷。身為羅蘭城主,肩負一個城的重任,怎麽能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呢?即使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能這樣做。

見我發楞,祁岫叫了我一聲,眼裏滿是關懷。

“祁公子,很像我夢裏的一個人呢……”我不由得說道。

“夢?”

我點點頭,垂了眼簾,“夢裏那個人,我們好像認識很久很久了,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臉,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祁公子給我的感覺跟那個人很像。還有他們唱著一首童謠,歌頌的是一個花神座下一位上仙跟一個人類女子的愛情故事,很好聽,但那個人唱起來卻很哀傷……”

“童謠……”祁岫怔怔地看著我。

“嗯,怎麽了?”我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的反應。

他只是一瞬間又恢覆往常模樣,微微一笑,“沒什麽。”

“城主。”那摩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祁岫看向門外的人,“什麽事?”

那摩見到我並不感到吃驚,“長老的信來了。”

“祁公子既然有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說道。

祁岫點了點頭,便接過那摩遞上來的信,打開看了一眼。

“是否城中有什麽事?”那摩問道。

“沒什麽,只是叫我早些回去。”他淡淡望了一眼門外,垂了垂眼,“你說上次在羅蘭城給桑月施的法陣,被我打破之後,會不會殘留了一些煙兒的靈力碎片在桑月體內?”

“啊?城主言下何意?”那摩有些摸不著頭腦。

祁岫卻不回答他,只是自言自語低語道:“她的夢,是煙兒最後留下的記憶嗎?忘川……”她忘掉的,是那個人的事情吧……果然,忘川即是忘情,呵,上天是在眷顧他嗎?他的眼角閃過一絲莫名神色。

等我回到房,就看到珈藍歪躺在榻上悠然自得地修剪著指甲,桌上擺放著大包小包的行囊。

“珈藍,東西太多了,這都是你一個人的?”我皺眉道。

她極其輕蔑地向我瞟了一眼,道:“我覺得剛好啊,反正有大馬車,多裝幾個人的衣服都不嫌多。”

“祁公子他們只是順路,到了北邊我們還是要與他們分開的。”

珈藍坐起來,臉上擺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以為祁岫要跟我們一同去弱水呢,怎麽不去了呢?”

“弱水太過嚴寒,祁公子就算要去身子也受不住。”

“呵呵……”珈藍詭異地笑起來,“你真是替別人著想,不過人家也許還想繼續做護花葉呢。”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珈藍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好了,不要老拿我取笑。”

珈藍微微湊過來,“你不覺得你掉入忘川之後和祁岫走得太近了嗎?每天往他那跑,難道因為他幫你擋了一箭,舍身保護你你就感恩戴德得不得了了?某人看了可是會不高興的。”

我楞了楞,“某人?”隨即也學她調笑道,“珈藍難道是因為我最近冷落了你不開心了?”

珈藍又坐回去,默默看了我一會,“看來你真的忘了啊。”她拍著我的肩站起來,“算了,又不關我的事,我才不想為你瞎操心呢。”

“珈藍,你說夢裏要是老出現一個人,一個場景,是不是代表做夢的人經歷過那些事呢?”

珈藍頓住腳步,低頭道:“誰知道,我又沒做過那樣的夢,不過我想要是真的老是夢見一個人,那人應該很重要吧,不然也不會老想著他了。怎麽,你夢見誰了?”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只是最近老想起那個夢,覺得很真實,就像是記憶深處一樣,裏面的人的感情,我也能感同身受。”

珈藍笑笑,“也許真是你丟失的記憶呢。要是我就懶得去想那麽多,要是它想出來自然便會出來,何必庸人自擾。”說著她走到床邊,整個身子躺倒在上面,有些抱怨地咕噥道:“哎,這個客棧大是挺大,房間卻少得可憐,今晚居然要跟你擠一張床,本姑娘長那麽大,還沒跟女人一起睡過呢。”

我楞楞地看著她,“難道珈藍跟男人一起睡過?”

躺在床上的珈藍立馬瞪大眼,估計沒想到我會有這樣的一問,她翻了個大白眼,突然抓起身邊的軟枕頭,朝我砸了過來,“你想什麽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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