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沒有了。

林珂活著唯一的希望，也被奪走。

她總是睡不好覺。

夜裏輾轉反側，好不容易睡著，便看到她的寶寶，已經長出了眉眼和小手小腳。

他渾身世上，軟軟的身下全都是血。

他在跟她哭訴媽媽好痛，他想活著。寶寶身下的血越來越多，仿若悲傷恐怖的洪流，將她吞滅……

驚醒時，尚在半夜。

窗外的冬雪撲簌，道不盡的蕭瑟。

她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滿臉淚痕。

林珂在醫院修養的這段期間，總是日覆一日地重覆著這樣的噩夢。

穆錦年每天都會來醫院看她。

在她出事的當天，就飛速從國外趕了回來。

只是林珂再也不想見他了。

她躺在床上，背對著他，心思縹緲，卻又不知飄向了何處。

穆錦年也不說話，只是每天都在病房裏，靜靜地看著她。

宛如沈默的雕塑。

*

李嬸傷好出院，便親自開車到醫院，將林珂接回了公寓。

林珂心裏忽然一陣自嘲。

這棟富麗堂皇的公寓，不過是一棟恐怖的牢籠。

她流產後，李嬸一直在悉心照顧她。

穆錦年走進房間。

看在躺在床上的女人，他的心忽然狠狠痛了一下。

在記憶中這兒女人有著花朵般豐潤的臉頰，臉頰似有霞光萬丈。一雙眼睛異常的黑亮，就是萬千星辰也會遜色。

而眼前的女人，卻枯瘦如柴，睜著眼睛，癡癡地望著天花板，像是丟了魂魄的洋娃娃。

只是一具空殼。

穆錦年的腦子裏，忽然想起了這樣一句話。

見她變成這樣，他心裏鈍痛之餘，竟然湧起一股怒氣。

“林珂，你今天又沒吃藥？”

林珂緩緩轉動眼眸，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睛卻空無一物。

“穆錦年，你為什麽不幹脆殺了我？”

穆錦年心裏升起一股怒氣：“林珂，我說過，我要你活著……”

“讓我一輩子在地獄裏掙紮，生不如死對不對？”

林珂打斷他的話，聲音輕飄的宛如一縷輕霧，隨時會隨風而散。

聽到女人這樣脆弱的聲音，穆錦年心裏一陣煩亂。

“我媽跟我斷絕關系，孩子也沒了，你還要我怎樣。”

林珂空洞的眼睛看著他，語氣就像說起的別人的事。

穆錦年眉心微蹙。

他感覺……林珂似乎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就像是哪裏壞掉了一般。

“你放過我吧。”林珂道。

“放了你？”穆錦年眸光一凜，猛地看向林珂，“放了你，你會去哪裏？”

“我想，你也不願意見到我吧？我會去一個你見不到的地方。”

穆錦年臉色猛地一沈。

“我不允許！”

穆錦年雙手撐在林珂的雙側，將林珂禁錮在自己身下，“林珂，你休想逃離我！”

穆錦年以為，林珂會像一樣暴怒或者憤恨，沒想到林珂卻異常的安靜。

她輕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掩映著，看不到她的情緒。

林珂忽然伸手，挽住穆錦年的脖子。

林珂的吻，輕輕落在穆錦年的唇上。她的唇，單薄而冰涼。再不覆以前的熱烈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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