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拿起酒瓶砸向林少的那刻，良言一把摟過何若將她護在懷中，低聲安撫她道：“別看”直到那人的聲音響起，良言心裏咯噔一下，這聲音他聽過。

林少胡亂擦了擦頭上的血跡，尷尬地笑了，“明少，你朋友啊，對不起我不知道”說著伸手打了自己兩巴掌，“是我嘴賤說錯話了，明少我跟你賠禮道歉。”

“滾”厲明澤擡眼看著躲在良言身後的何若，這才多久不見，她怎麽就躲進了別人的懷裏。

良言牽著何若的手，跟文竹打了個招呼，“你留下處理，我帶她先走。”

文竹點頭，示意他放心。他也看得出，這情形明顯有些不對。

何若機械地跟著良言向前，背後的目光如麥芒刺的她渾身不自在，剛走了幾步明少開口了，“何若，回來，我放過他。”

良言感覺到懷中的軀體有那麽一瞬僵硬，他摟著她的腰毫不猶豫地帶她向前。路上依舊是何若開車，她什麽都沒說，他也沒問，一路沈默。他能看得出她心不在焉的，路過車庫入口開過了，又轉了個圈繞了回去。

進了電梯良言從身後環著她，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怎麽了，不開心？”

何若笑笑，“沒有。”

進了家門良言低頭吻她，她也沒躲開，一路擁吻進了臥室，何若伸手推他，“我先去洗澡。”

良言低聲悶笑，“一起？”

她沒有拒絕，她有心事，良言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之前他想和她共浴的時候，她總是笑著拒絕說要保留點個人的私密空間，如今她願與他共享，好像決絕地不留任何退路。

良言抱著她進了浴室，她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水是溫熱的血液是沸騰的心是躁動的人是瘋狂的，她纏著他他擁著她，在飛濺的水珠下在蒸騰的雲煙中，彼此貼合更加深入。

半夜醒來嗓子有些幹，良言起身喝水又端了杯溫水放在床頭，她趴在枕頭上肩膀裸露在外，上面還有幾個指痕，良言心生愧疚他昨晚喝的有點多也有些放縱，再加上她格外熱情，難免有些失控。

手從她腰腹穿過將她翻了個身，想給她餵幾口水，才發現她臉色有些潮紅，良言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的驚人。

良言一下子沒了睡意，摟她起來輕聲喚她，“寶貝，醒醒。”

何若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覺整個人都在炭火上翻滾，熱的難受，嗓子也疼，渾身上下全都疼，她哼了聲意識沈沈，不願動彈。

良言拿來衣服給她套上，“你生病了，我帶你去醫院。”

何若極力抗拒，“我不去醫院，睡一覺就好了。”

良言好說好勸也沒能把她從被窩裏拉出來，家裏也沒有退燒藥，只得哄著她先睡下，拿了毛巾包了冰塊放在她額頭上。出門去附近的藥店買了退燒藥回來，何若趴在床邊，整個人都快掉下去了。

她不願喝藥心情也更加惡劣，良言用嘴餵她逼著她把藥吞下去，冰袋換了一個又一個，及至清晨她體溫降了下去，良言才敢放心睡了一會兒。

第二天早上到點了還沒醒，她上午還有課良言想叫她又不忍心，最終還是叫她起床，何若嗓子都啞了，“我不去了，請假。”

良言好生哄著，“那你先起來吃點飯，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何若抱著被子坐了起來，表情有些嚴肅，“良言，我不想進醫院，這輩子都不想再進醫院。”

說完起身去洗漱，鏡子裏的人面容憔悴像一朵失了水分的花即將枯萎，何若覺得嗓子不舒服，低頭咳嗽竟然帶了些血絲，鼻子也開始流血，她面無表情地扯了張紙擦幹凈，感覺整個人都麻木了。

她沒想到厲明澤會突然回來，更沒想到會在那種情況下遇見他，不過都沒關系了，她不害怕。

吃早餐的時候何若一低頭又開始流鼻血，良言心疼抓住她的手，“你跟我去看看，你這樣不行。”

何若淡定地處理完畢，“我沒事，只是感冒了又不是傳染病。”

良言不管不顧地吻她，即便是再致命的病毒，傳染給他好了只求她無恙。

何若喝了幾口粥吃不下去，沒什麽胃口整個人又很難受，“我真的沒事，小時候身體弱經常進醫院，我都習慣了。”

“對不起”良言摸摸她的臉，他昨晚不該那麽跟她胡鬧，一定是時間太久凍著了。

這一場病癥來勢洶洶，她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白天高燒退卻晚上又燒了起來，總是反反覆覆，一個星期下來整個人看著更加瘦削了。好在病情總算控制住了，也沒有到臥床不起的地步。

“中午想吃點什麽？”良言牽著她的手攏在掌心，這麽熱的天她穿著長袖衣裙，整個人卻是冰冰的涼。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後推了，只想全心全意地陪著她。有時候實在推脫不了，他就帶著她去公司。她明顯比之前更加黏他，一刻也不願離開他。良言只覺得心裏酸酸的，他想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卻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附近找家店吧，我不想跑太遠”她倒想在床上躺著不動，可是躺久了也不好，整個人都會變得更加頹廢。

高欄港那邊有家本地特色菜，特別清淡很適合她的口味，良言開車帶她過去，這兩天她氣色明顯看著好多了，良言變著法子帶她吃各種好吃的，她都興致缺缺。

“想喝藥膳嗎？”

何若搖頭，“我聞見那個味道就想吐，我要份白粥。”她大概有些厭食，什麽都吃不下去，又不想讓他擔憂只好勉強自己多吃點。

吃到一半總感覺有些不對勁，良言一擡頭發現不遠處有人神色陰郁地盯著這邊，是那個叫明少的，何若毫無察覺。這幾天他總感覺有人跟著他，然而一回頭又什麽都沒有。

良言伸手摸摸何若的臉，“你在這等我，我去下洗手間。”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面前的鏡子裏果然多了個人影，良言打開水龍頭洗幹凈手，只裝作沒看見，轉身要走卻被他攔住了。

厲明澤神色冰冷，“你把她還給我。”

良言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他身量與他等高，要比他年輕些也更有氣勢些，整個人有些陰沈帶著種久居上位的氣勢，“不好意思，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厲明澤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你把何若還給我。”

“松手”良言揮開他的胳膊，“她是我的女人，不是一件物品。”

厲明澤冷笑，“離開她，我給你任何你想要的，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良言心下安定，“這話你敢親口跟她說嗎，我不需要任何東西，我只要她”他拿不準他們之間是什麽關系，何若見了他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沒有忐忑不安，更像是對著個過客。

“你愛她，她愛你嗎，你了解她嗎？”那是他辛辛苦苦培育的花朵，怎麽能讓人輕而易舉地偷走了。

良言繞過厲明澤，“她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這次，厲明澤沒攔他。回到餐桌前何若面前的飯菜紋絲未動，良言坐在她身旁，“怎麽了，不舒服嗎？”

何若擡頭笑了，“我不想吃飯，我能吃冰激淩嗎？”

她以前是從來不吃這些東西的，良言只覺得整顆心都被她填的滿滿的，只要她開心怎麽著都好，“好，我帶你去買冰激淩。”

他牽著她的手走出餐廳穿過停車場到了車前，身後還有目光在追逐，良言緊緊握著她的手，這是屬於他的珍寶怎麽可能舍得弄丟。

到了公司何若戴著頂遮陽帽在休息區曬太陽，過了一會兒有些無聊拿了只鉛筆在畫夾上塗塗畫畫，良言側身問她，“在做什麽？”

何若攔著不讓他看，“我給你畫幅肖像。”

她把他當做模特，可是卻不往他這邊瞧，一坐就是兩個多小時手中的筆就沒停下過，良言坐在對面沒打擾她，她說喜歡他認真工作的樣子，他又何嘗不愛她的專心致志。她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逢箏從她後面悄默默地走了好幾遍，她都沒有察覺，直到最後完成，何若才擱下筆，逢箏第一個跑過去瞧，“天哪，這也太像了吧。”

她畫的是副素描非常精致，畫中人眉眼含笑，幾乎跟張照片一模一樣，不，比那還要溫柔些，逢箏驚嘆，“這畫要是拿出去，得迷倒多少小姑娘，我怎麽不知道老大原來長這麽帥。”

何若很開心，把畫遞給了良言，“他在我心裏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整個繪畫過程，她沒有擡頭看他一眼，卻把一切都描繪在紙上，好似心中早已熟記了千百遍，良言狂喜她愛他，原來也一直惦念著他。

逢箏笑著退出兩個人含情脈脈的世界，突然好想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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