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泉山已經六點多了，天色剛暗餐廳裏燈火通明，服務員帶著他們進了包廂，過了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人，都是工作室的職員，看著年歲也不大跟文竹差不多。

有個姓杜的編輯專門負責出版這一塊兒，一見何若眼睛亮了亮，“美女，有沒有興趣出書我保證給你好好策劃。”辦公室一大群糙漢，難得出一個氣質形象俱佳的美女，這簡直是金字招牌。

何若委婉拒絕，“謝謝，我還沒寫正式寫呢。”

逢箏把點餐單遞給何若一份，“想吃什麽隨便點，別客氣不用替老大省錢，難得他大方這一回。”

何若合上餐單，“你們隨便點吧，我什麽都可以，不挑。”

逢箏拍了拍她的肩膀，“都一個工作室的你不用這麽拘束，認識久了你就知道雖然這幾個長的不怎麽好看，人品還是不錯的。”

文竹哈哈大笑，揉了揉脖子，“老了老了，不比當年都入不得小姑娘的眼。”

良言突然出聲問何若：“你晚上回學校？”

何若看了下窗外，其實晚上還有兩節選修課的她給逃了，這麽晚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也不知道她哥在不在新海。

良言把車鑰匙放在桌上轉到何若面前，“我喝酒，等會兒你開車，明天早上我送你。”

一桌人望向何若的目光頓時變得不一樣，逢箏偷笑，“喲，同居了啊就是不一樣。”

何若把鑰匙抓在手中，感覺手心發燙，“一個小區的，順路。”

逢箏笑的頗有深意，“你不用解釋，我什麽都沒聽見。”

何若：......

良言坐在何若對面正跟杜鵬討論版權的事，壓根沒往這邊瞧，何若鎮定自若地把鑰匙裝進手袋裏，反正她會開車，怕啥。

服務員送進來了一箱啤酒和幾瓶白酒，杜鵬挨個倒了一圈，輪到何若的時候問她，“美女，喝一杯？”

何若：“我不會喝酒。”

胡威在一旁笑，“何若，新來的都要喝一杯這可是老規矩。”

文竹把煙滅了，“寫文的怎麽能不喝酒，我跟你說喝了酒才能思如泉湧，好點子跟創意都是喝出來的。”

何若幹巴巴地說了句：“我開車不能喝酒。”

逢箏推開杜鵬，“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一群酒鬼，我點了哈根達斯一會兒我們吃冰激淩。”

文竹教育她，“你看良言好不容易請次客你點那什麽東西，來來那什麽澳洲大龍蝦帝王蟹的想吃多少點多少，別跟他客氣。”

良言瞅他，“不夠再給你打包點？”

盧一拍手，“這個好，吃不完打包，不求好吃但求最貴。”

玩笑歸玩笑，真到菜品上了餐桌也沒多離譜，看得出私底下工作室職員關系蠻好的。

杜鵬勸了一圈逮著良言猛灌：“少了一個人喝酒，你多喝點反正也有代駕了。”

良言盯著杯子裏明顯比別人高出一截的酒水，一萬頭草泥馬在心頭奔騰。

喝到半場逢箏不知跟何若說了什麽，逗的她一直笑個不停，那笑容太燦爛勝過她身後河上騰空的焰火，良言有些發懵，抓起杯子一飲而盡。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倒也不嫌沈悶，何若坐在一旁聽他們討論寫作上的趣事，受益頗多。吃完飯眾人告別，胡威直接趴桌子上不起來，文竹叫了人來接他，杜鵬喝醉了喋喋不休，非要再跟良言多喝幾箱。

何若擡頭看良言，碰巧跟他的目光對個正著，他好像也喝多了，臉部硬朗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坐在燈下薄唇微抿眼神有些迷離，何若有點想笑，就覺著他現在看著特別乖巧。

文竹站在何若身邊問她：“你送良言回去？”

何若點了點頭，“我送他，我先去開車。”

停車場要下了臺階再拐個彎，不算太遠。良言買完單從裏面走出來，就剩下文竹還在臺階上等他，“喝多了？”

良言揉了揉額頭，“沒事。”

文竹下了層臺階，“你別告訴我因為那個筆名才簽的她，真是昏了頭還不長記性。”

旁邊有一夥人嘰嘰喳喳地走過去，良言沒聽清楚，等人過後又問了句：“你說什麽？”

何若已經開著車到了臺階下，文竹走過去拉開車門把良言塞了進去，“人就交給你了，路上慢點註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何若揮手說拜拜，一回頭良言靠在座位上雙眼緊閉，好像睡著了，何若猶豫了一會兒還沒動手良言忽然問她：“怎麽不走，車上有導航。”

“你沒系安全帶。”

良言順手拉過安全帶扣好，何若打了轉向燈緩緩向前，她開的很慢很穩。從泉山到觀瀾有一段距離，新海發展的很好，整個城市的夜晚流光溢彩，特別漂亮。

前方路口亮紅燈，何若停車等候，良言問她：“你怕我？”

晚上視線不是很好，何若觀察了一下後視鏡，“沒有啊。”她對新海路況還不是很熟，開了導航一路上都在提示：前方100米左拐，前方500米右拐……

“那為什麽寧願坐文竹的車也不跟我一塊兒走。”

何若打了右轉向燈往小區方向行進，“我的新文第一章寫的怎麽樣？”

良言沈默了片刻，“錯字少。”

“行了你別裝了，根本就沒醉。”

良言以手扶額，他不用睜眼也能聽出她語調很歡快，她很開心一直在笑，真的很愛笑。

到了地下車庫何若找到良言的停車位，兩邊都停了車有一輛還貼著線停，何若試了幾下沒倒進去怕給他蹭了車，良言睜眼，“你有駕照嗎？”

何若一臉無辜，“今天沒帶啊。”

良言打開右側車門下車，“下來，我來。”

他只用了兩把就倒了進去，何若站在一旁誠心實意地讚嘆：“厲害。”

良言下車鎖了車門，瞥了她一眼，“你這教練是不是看你長得漂亮就給你發了駕照。”

何若甜笑，“你這是誇教練有眼光？”

良言笑笑沒說話，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樓道等電梯，“你明天早上幾點的課？”

“8點”

“明天早上我打電話叫你，送你去學校。”

他身上有股酒味，很濃，何若後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離，“不用那麽麻煩我自己打車去就行”電梯運行的很快還沒來得及說幾句話就到了21樓，何若按著電梯門開關微笑著說了句：“晚安。”

走出電梯打開家門的那一瞬，良言忽然感覺屋子裏特別冷清，風過中廳吹得窗簾飄飄蕩蕩，他走過去關陽臺上的玻璃門，看見樓上的燈光亮起，莫名就有些心安。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鈴準時響起，良言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躺在床上不想動，盯著上方雪白的天花板默默在心裏盤算，她學校在檸溪區從觀瀾苑過去要四十多分鐘，早上8點第一節課，7點出發，6點半叫她過來吃早餐。

起身快速洗了把臉，去廚房熱了牛奶又做了個三明治，看時間差不多先給何若發了條短信，過了幾分鐘沒人回又打電話過去，依舊沒人接。

想了一下準備上樓叫她，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換鞋，手機響了，良言手指滑過屏幕拿起手機放在耳邊，聽那邊有汽車鳴笛聲，她說：“抱歉剛剛在車上沒聽見手機響，言總有什麽事嗎？”

良言頓了下，問她：“你在哪？”

何若舉步往校園中走去，“我到學校了，怎麽了？”

“沒事，註意安全。”

“謝謝，再見。”何若掛了電話，打開收件箱有新的消息，她猶豫了一下，按了刪除鍵。

良言望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一顆心也跟著往下沈，他大概是真的喝多了。

前兩節高數後兩節國貿，一上午四節課下來何若早餓的饑腸轆轆，時間匆忙只來得及回宿舍換了衣服，早餐還沒來得及吃，下課鈴一響，何若收拾好書本走出教室，在樓道內遇到了院長。

何若停住腳步跟他打了聲招呼：“徐院長你好。”

院長兩鬢微白步履矯健，擡頭一看，“是何若呀，今天上的什麽課，難不難？”

何若笑了笑，“不難，還行。”

院長點了點頭這個學生他很有印象，新生入學就是她做的報告，學習成績綜合素質都非常好，“不錯，我聽你們老師說你積點很高，有沒有考慮一下國際交換生這個項目。”

何若抱著書本站在一旁，“我聽說過，還不是特別了解。”

“有時間跟你們主任了解一下，我們學院跟世界很多知名學府都有合作，出去交流一年，對你今後的學習還有工作都是很有幫助的，你可以考慮下一下。”

“謝謝院長，我會認真考慮。”

院長擺擺手，“去吃飯吧，去晚了好吃的都被搶光了。”

何若目送院長遠行轉身往餐廳方向走去，出去交流一年，不是很期待啊，要想留學的話她早就出國了何必等到現在。

剛出了教學樓，就看見任瀟騎著單車迎面走過來，何若裝作視而不見繼續往前走，沒想到任瀟厚著臉皮跟了過來，慢悠悠地與她同行：“何若，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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