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尋白(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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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若下了臺階,他語氣那般自然就像好友之間的告別,其實算起來連著這次兩個人碰面的次數一只手也能數的過來,“明天中午。”

良言追問了句,“明天早上有時間嗎,我帶你去看日出,東陵島的日出很美。”他能看得出她心情不太好,創作的過程如果心態不好寫出的文章也肯定不盡人意,另外,他更喜歡看她笑。

何若有些意外她想看海島日出很久了,將白書中的男主最喜歡坐在菩提樹下看海島日出,可惜今天早上沒起來錯過了,“會不會很麻煩你?”

“不會,我剛好想跟你說說公司的事情。”

何若想了下,“那好明天見,再見。”

她說完就走只留給他一個飄逸的背影,像翩飛的蝴蝶毫不遲疑地奔向另一處美景。良言目送著她一直轉過前面的木籬笆,才轉身回了屋子。

小老板還在櫃臺後面算賬,聽見腳步聲朝良言擠了擠眼睛,“言哥,是不是很漂亮,還滿意不?”

良言拿出手機看信息,“滿意什麽?”

小老板來了興致,“言哥人家專門來島上找你,我看你也挺喜歡她的不如湊一塊兒得了。”

良言猛地擡頭神色有些錯愕,“她找我?”

“對呀,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有個美女來找你,就是她啊。”

良言鎖了手機屏幕塞進口袋,像是想起了什麽整個人如一柄孤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別亂說,哪有什麽將白。”

小老板搖了搖頭點著手中的鈔票,嘴裏嘟囔了句,“活該你單身。”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何若就接到了良言的電話,她匆匆洗了把臉拿起手機輕手輕腳地下了樓,別墅裏靜悄悄的其她人還在沈睡,推開門涼風習習何若想了想還是沒回去拿外套,5月的海島並不冷,但是她低估了海風的威力。

良言開著車載著她往南島走,路兩邊黑乎乎的,有一種穿梭在無盡曠野中的感覺,偶爾有幾束車燈閃過,世界亮了那麽一剎那。

“在島上還習慣嗎?”島上限速他開的很慢,這樣的景色他看過很多遍。

“還好吧,跟在新海沒什麽區別。”

東陵島跟新海相隔很近,新海也很潮濕一到梅雨季節就犯愁,衣服毛巾全都得烘幹要不然晾在陽臺上肯定長毛,衣櫃裏的除濕劑過一段時間就蓄滿了水,真的很難適應。

良言打了左轉向燈,“想去海上看日出嗎?”

何若沈默了會兒,“不去,我不喜歡大海。”

“為什麽?”

大概是躲在黑暗中很容易吐露心事,何若貼在車窗上,“我以前差點淹死過,懼水。”

良言減速在緩緩停在路邊,“沒事的,我以前也差點淹死過,我也怕水。”

何若笑笑,“那你怎麽還來島上?”

“學會游泳了就不怕了,你呢為什麽來東陵島?”

“聽說這裏很美,就想來看看。”

觀景臺停著好幾輛車,有人拿著魚竿坐在礁石上垂釣,海浪聲聲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像是在嘆息又像是在歡歌。何若環顧四周連個避風的地方也沒有,腳下的石灘往前深入大海,往後是長坡。

“冷嗎?” 良言從另一邊轉過來,手中拿著件外套遞給何若,“剛從幹洗店拿回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何若接過西服外套披在身上,“謝謝。”

“你要不先去車裏坐一會兒,等下我叫你。”

海風兇猛吹起了她的裙角,幸好她今天穿的裙子長及腳踝,何若伸手把被風吹亂的秀發攏至而後,走的匆忙連頭發都沒來得及紮,“不用,凍一下會更清醒。”

天色還很暗沈朦朦朧能看到山的輪廓,良言站在一旁面色平靜地望著大海,“跟逢箏聊過了嗎?”

“聊過了她跟我說了一些註意事項”比如說開篇要有哪些人物出場,描寫哪些事件體現哪些人物設定,意見很好像教科書一樣,但是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何若擡頭問良言,“是不是一定要按照她說的寫?”

“一個故事可以有很多種敘述方法,不一定要按照她說的寫。”

“逢箏說我的題材有些冷,風格也偏正統估計看的人不會多。”就像大冷天別人都盼著熱騰騰的火鍋,而你非要去吃冰激淩一樣。

“文章的好壞跟題材關系不大,再冷的題材只要寫的好一樣有人喜歡。”

何若偏頭問他,“那你為什麽一遍遍讓我改,既然題材也沒關系敘述方法也沒關系,那我怎樣寫都沒關系吧。”

良言笑了笑,“你能告訴我這是個什麽樣的故事嗎?”

當初只顧著寫個開頭後面什麽都沒想呢,故事怎樣發展結局是什麽她還一塌糊塗呢,何若心虛,“能不說嗎?”

“沒有一個明確的故事主線,越往後面內容越散寫到一半容易崩掉”可能還寫不到一半,人物不明劇情不明靠拼湊出來的事件堆積,算不上一篇好文,“你改了那麽多遍開頭,想過結尾了嗎?”

何若攏緊衣服頗有些無奈,“一定要說這個話題嗎,好尷尬。”

其實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就感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良言放緩了聲音,“你可以慢慢寫,別著急,有很多人寫了幾十萬還是廢稿,我不希望你走彎路。”

何若情緒有些低落,“大概我不擅長吧。”

“那為什麽會寫文呢?”

天邊有些泛白,第一縷光沖破厚厚的雲層灑在海面上,天空有了瑰麗的色彩。何若站在一塊兒小小的礁石上,望著遠處海天交界的地方。

半響她才莞爾一笑,“秘密。”她會寫文也是因為偶然的一個念頭,因為那個人真的很厲害,一字一句都能觸動心弦,她想像他一樣。

今天的天氣不算好,光線也不明朗,她背對著朝陽站在那裏,那一瞬良言仿佛看見了萬丈霞光,碧波萬頃全化作了亭亭玉立的風荷,她一低頭不勝嬌羞。

何若輕輕揉了揉臉頰,看虛弱無力的陽光一點點往上蹦跶,以前見書中描述說什麽看了海上日出潸然淚下,感覺靈魂都得到了升華,說實話親眼看到以後,是挺壯觀的但熱淚盈眶什麽的她還真做不到。

大概是美景見多有免疫力了,天天看海也習以為常。一些人激動地拿著相機擺拍各種搞怪姿勢,歡笑聲此起彼伏襯的這冷清的海岸也多了幾分生機。

何若笑盈盈地轉過身來,“你有覺得很震撼嗎?”

良言往後退了幾步,“我每天早上都能看到。”

也是他的房間正對著海,畢竟再美的風景天天看也會厭倦,何若墊著腳尖踩著礁石走到他旁邊,“謝謝你帶我看日出,我回去以後會認真修改再給逢箏看。”

“以後有想過全職寫文嗎?”

何若哀嘆了一聲,“還是算了吧,我要是寫書真能把自己餓死。”

“不試試怎麽知道,工作室有寫了幾百萬才起色的。”

有啊她男神不就一本爆紅,可見天賦多少重要,“我會努力”但也只是試一下,她還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的頭發很長像蓬亂的海藻,隨風飄搖,良言想伸手替她撫平又克制了,他側身替她擋風,“你跟逢箏她們不一樣,如果不打算全職你可以隨意創作,不用刻意追求數據。”

“不一樣嗎?”

“嗯,對於逢箏她們而言更像是把愛好變成了工作,她們做了很久也更熟悉。”更得心應手也更程序化。

何若回了句,“那她們還是很專業的。”

“公司就在創意大廈想去參觀一下嗎,裏面有幾個寫了很多年的,寫作經驗比較豐富,你可以跟他們好好聊聊。”

何若有點興趣,“都有誰在,我過去方便嗎會打擾到你們嗎?”

她還真是禮貌到難以接近,良言彎腰從海灘上撿起一枚漂亮的貝殼遞給她,“去了就知道,我倒希望你能天天在那裏。”

天色漸漸明朗有人帶著孩子提著小桶在海灘上撿東西,何若跟著良言沿著海岸線慢慢往前走,“寫文心態要好,堅持下去總會成功,你才剛剛開始路還很長。”

這是一條漫長的道路,可能在到達鮮花盛開的彼岸,還要忍受很久的黑暗和孤獨。

“我會的,謝謝你。”

墨色的雲朵後鋪陳出了緋色的霞光,淬染了蔚藍的海,光影如夢如幻璀璨若錦緞,何若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周而覆始的景色還有人念念不忘,因為山在、水在、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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