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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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電話來的真不及時,我正沈浸在師妹優美的聲線中,為什麽要來個電話打擾呢。煩!真煩!但聽到電話裏的聲音那一剎那,我所有的心思都忘記了,是裴寧德。他說,姐姐,我好疼。姐姐,我好想你。

我忽然間特別心疼裴寧德,從前我看到的裴寧德是樂觀向上的,不會抱怨不會哭訴,我一直覺得他有這樣的心態,一定會過得快樂,現在想想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他究竟在遭受什麽樣的罪,才會哭著跟我說姐姐我好疼,他父母不在身邊嗎?我很想這麽問,可是電話那邊卻是傳來了幾句亂七八糟我聽不懂的外語,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我甚至還處在恍惚中,一點征兆都沒有。

我的第一反應是回撥電話,可是我忘了我並沒有開通國際長途,撥回去的是空號。好在師妹遞出了他的手機。撥通的時候,我還挺擔心出現電視裏的情節,比如無人接聽,幸好裴寧德的媽媽接了,她說小裴沒事,在病房裏跟其他小朋友鬧著玩,讓我別放心上。說實在的,我的冷汗都差點驚出來了,不過得到這樣寬心的回答我的心算是寬慰了。但是,我只想說,裴寧德真是個鬧心的孩子。

跟裴寧德媽媽問過好後,又安慰了他媽媽幾句,總算安心掛了電話。師妹也舒了口氣,提檔開起了車。被裴寧德電話這麽一攪和,我憤然想起我剛剛死命抱著師妹胳膊的行為,又加上車上孤男寡女,瞬間就羞窘到了。想說點什麽,卻卡在喉嚨口不敢說,只得靠著椅面側著頭安靜地看著師妹開車。

也許師妹感受到我強烈的目光掃射,讓我撇頭,說我嚴重影響他開車。但是我什麽都沒有做啊,我反駁師妹。出乎意料,師妹轉了話題,突然就說到我的夾腳拖鞋。我今天為了搭配裙子,並沒有穿夾腳拖鞋出門,不能好好地配合師妹的描述展示我的夾腳拖鞋卻是可惜。師妹並不在意,絮絮叨叨地開始講他在某一天送淩楠回學校的操場上,被一只從天而降的夾腳拖鞋砸到,我算了算時間,我的夾腳拖鞋失蹤的時間跟師妹講的時間貌似吻合。師妹又繼續講,講淩楠一眼就看中了那只特別的拖鞋,說一看就是女生的腳型,還自編自導了一篇叫做《夾腳拖鞋砸到你》的愛情故事,強烈鼓動師妹去找拖鞋的主人。

然而淩楠央著師妹在操場等了半個小時,被蚊蟲叮咬了10來個包之後淩楠放棄了,悻悻地回了寢室,讓師妹留著拖鞋,並發誓這一定是師妹的緣分,有緣一定會遇到女主人的。果然,淩楠一語言中。畢竟我是個重感情的人,為了悼念我的夾腳拖鞋,理應給另一只配個對,已慰失蹤那只的在天之靈。我決定帶著魚竿到溪邊釣鞋。以鞋釣鞋,拿著還存在的那只拖鞋當魚餌,看看能不能釣上另一只被人遺棄的拖鞋,跟我餘下的這只湊個對,頗有種“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的風範。但結果我本來以為我在溪邊守了一個上午什麽也沒有釣到的心態打算打道回府,其實路過的師妹已經在車裏觀察了我一上午。

剛開始師妹是註意到我魚竿上的拖鞋,打算將另一只還我的,卻被我無比奇怪的舉動吸引了。對於師妹用無比奇怪的舉動形容我的行為我只想說,那是年輕有為、樂觀向上。我其實也就是一邊跟旁邊的小姑娘搭搭話,一邊指點隔壁的大爺魚竿的位置錯誤,一邊還愉快的哼著國歌,扭動著腰肢屁股嘛!這都是我喪鞋心痛的表現,以及我打算沖喜。反正師妹就是說從沒見過一個釣魚還能這麽好動的人。

總之,我的行為成功地吸引了師妹,且將師妹培養成了跟蹤狂。好像用詞不當?不過無所謂啦,師妹也確實是一路跟著我到了網吧,看著我登陸了天下,然後也去選了臺機子坐了下來。

故事說到這,師妹嘆了口氣,說自己好像真的成了跟蹤狂,每天總會故意經過那個溪邊,看我天天變換姿勢歌曲,從國歌一路到兒歌。說實話,我在那溪邊釣了一年的鞋,雖然從未成功,但我意志堅定啊,垂釣的同時還會娛樂下自己,觀察觀察周圍環境,比如今天是哪位大爺啊,隔壁小夥子跟隔壁小姑娘又好上了啊,有輛車天天停在那邊我肯定知道,我甚至連車牌號都能背下來,不過我只當是來看風景的人,並沒有去在意,因為就沒見過車上的人下來過,我將那車比喻為神秘的風景車主人,畢竟小溪邊風景還是不錯的。

然後繼續釣我的鞋。仔細想想我的記憶也是極好的,師妹講的細節我居然都能一一對上,都快被自己的記事能力感動了。我津津有味的繼續聽師妹講,師妹卻忽然找了個站點停了車,解了安全帶,側俯身在我額頭上吧唧一口,又淡定的系上安全帶,舒了口氣,說“我老早就想這麽做了。”師妹動作太快,我甚至還處在當機狀態,不自覺的摸了下額頭,好像還有餘溫。我猛的靈光一閃,福至心靈,好奇問師妹,“師妹,你是不是對我一見鐘情啊?”

師妹搖搖頭,說,“不是對你一見鐘情,是你的拖鞋。”

我便笑了,原來我釣了一年的鞋,以為自己什麽都沒有釣到,並且深刻譴責了“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這個俗語,現在總算領悟到了,姜太公不是在釣魚,是在釣人!古人誠不欺人也,噢耶!

我由於心情太愉快,就在車上哼起了《捉泥鰍》:

池塘的水滿了雨也停了

田邊的稀泥裏到處是泥鰍

天天我等著你等著你捉泥鰍

大哥哥好不好咱們去捉泥鰍

小牛的哥哥帶著他捉泥鰍

大哥哥好不好咱們去捉泥鰍

哼著哼著師妹就順口接到,那大哥哥明天帶你去捉泥鰍。被師妹這麽一順口,我猛然意識到師妹並未提過要將我的夾腳拖鞋還給我,我掛念了好幾年的拖鞋如今總算重回人間,肯定要討回來慰藉一下孤獨的那只。我興高采烈的伸手朝師妹要拖鞋,師妹竟然無視我,還說那是信物!

我撇嘴,哪有人拿拖鞋當信物的啊。師妹居然說,我就是啊。我覺得跟師妹商討是沒有效果的,所以我只好擺出一副哀怨狀,打算為完整的一雙拖鞋尋回春天。雖然我自認為我的表演天賦已經達到了一定境界並且可以感動到師妹,然而師妹指出了我的那只不是寡鞋,因為他看到我已經為它湊了個對。

我對天發誓,湊對的那只純粹是打醬油的,我喜歡的依然是原配。然後師妹就笑了,答應我要把拖鞋還給我,不過要換個我認為貴重的信物。我很為難,我現在最貴重的只有程如夏了,難道我要把程如夏送出去?這真是我歷史上的大難題啊。

我就跟程如夏提起這個事,就被程如夏敲了腦袋,義憤填膺的說我怎麽可以把她當成物品!我摸了摸同樣被師妹敲在同一個位置的腦袋,嘆氣,哎,自己人都是這麽暴力的嗎。然後就開了電腦登了游戲,打算跟尋爾喜控訴一下自家人的暴虐行為,程如夏就在我旁邊翻箱倒櫃,問她在幹嘛也不理我,嗚嗚,越來越沒地位了。

我剛讀完條,尋爾喜的信息就來了,--約會情況如何?撲倒沒有?誰主動的?類似這樣的問題尋爾喜發了接近一百條,不得不佩服尋爾喜的思維,不去寫十萬個為什麽續集簡直可惜了人才。

我琢磨著要先回覆尋爾喜哪一條信息,程如夏就將我塞進底層的那個軟紅千丈盒子扔給了我,嘮叨著這東西放櫃子裏礙事,還占位置,就放桌上。雖然程如夏說的很有道理,但這盒子很顯然放著總會讓人想起霸天。霸天?難道裴寧德認識霸天?我翻轉著盒子仔細思考,卻看到盒子角落被刮破了一點,大概是櫃子東西雜物太多蹭到的。

問程如夏拿膠水,程如夏忽然停了動作,深沈說道:“有些禮物是□□,倒不如眼不見為凈。”

軟紅千丈是霸天送我的,霸天送我的時候我將衣服展示給程如夏看,程如夏當時說我終於有春天了,還鼓勵我有興趣就要爭取,地域不是問題。可是現如今,雖說這個盒子不是出自霸天之手,但上面的軟紅千丈猶如一把刺時時在提醒著我跟程如夏——米吃多了並沒有用,鹽要多吃,長智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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