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蘇汐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抿著幹裂的雙唇，一雙深陷的眸子，與顧陌離對視。

“你說什麽？”

似乎沒聽見她的話，顧陌離重覆一遍，“你說離婚？”

“離婚。”蘇汐點頭，不再看他一眼，精神恍惚的朝著走廊盡頭走去，那裏有光亮，似乎就是出口，是天堂。

她累了，好累。

“你傷害了西西，以為離婚就能解決一切？”

她虛弱的身子被他猛然拽住，停下腳步，蘇汐無力的擡眸，突然冷笑起來，“傷害她？我傷害她？顧陌離，我摸著我自己的良心告訴你，我從來都沒有傷害過你口中的那個女人！”

她擡手，纖細蒼白的手掌落在自己的心臟處。

她看著眼前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眼眶的淚水還是緩緩流了下來。

“我沒有傷害過她，反倒是她，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我的孩子，我的妹妹，我的媽媽。她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為什麽你還要喜歡她！”

最後的幾句話她低吼出聲，原本平覆的心情怒到整個身體顫抖。

淚水沖出眼眶，一滴滴掉落在地，她顫抖著身子，搖頭道：“算了，都算了，你喜歡愛誰就愛誰吧，我欠你的，我都還了。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你以為你走的掉嗎？”

她轉身，他漠然開口，對她之前說過的話充耳不聞。

停下腳步，蘇汐沒有說話，只是挺直背影站在原地。

“我已經報了警，蘇汐，像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最好去坐牢。”

僵硬的身影晃了晃，女人滿臉都是淚痕，發絲貼著幹裂的紅潤，十分狼狽。蒼白的臉龐沒有任何血色，瘦弱的身形映在他深邃的眸子裏。

她緩緩轉過身來，死死咬住雙唇，她感受到嘴裏彌漫著一股血腥氣。

“你要送我去坐牢？”

“是。”

決絕的話語，不帶一絲一毫的餘地。男人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似乎只要多看她一眼，他的心就會疼。

這樣的感覺他很不喜歡，他討厭這種被人控制的感覺。

“好。”

蘇汐的神色平靜，烏黑分明的眸子波瀾不驚。

她這樣的反應，讓他的眉心不斷收緊，薄唇輕啟，卻沒再說話。

其實他想說，如果她去道歉，或許顧西西會放過她，畢竟西西是那麽的善良。可是這次，是顧西西要求他將她送進監獄，又還會放過她嗎？

“顧陌離，你知道嗎？”她突然開口，叫他的名字，無比溫柔。“我這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愛你。”

說完，她低低的笑出聲來。

“到這個時候我才知道，我錯的有多離譜，我為了你，沒了孩子，沒了妹妹，沒了媽媽，沒了家庭。為了你，我甚至——不能生育——”

她說到這裏，顧陌離心如死潭般的心湖突然蕩起一絲漣漪。

她說什麽？她不能再生育？什麽時候的事情？

“我錯了，真的錯了。”

她笑著轉身，整個人卻如同紙片一般，脆弱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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