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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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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多年過去了,見秦靈槐還是這副冷冰冰的脾氣,想來,江緋白也沒少受秦靈槐的氣。

江緋白覺得皇帝突然對他投來的眼神有些奇怪,似是好奇,又似是同情,讓他一瞬間覺得皇帝莫名其妙。

秦靈槐帶兩個孩子去給皇後請安,留下江緋白和皇帝在養心殿商議事情。

在皇後處,幾人見到了早早的等在那裏的星星,星星一邊陪自己的新妹妹玩耍,一邊和皇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從開國至今,為了避免外戚幹政,就沒有一個有深厚背景的皇後,也是蕭家的底子厚,從開始就不需要靠姻親鞏固皇權。

所以,每位帝王的後宮,雖然也有利益爭奪,總歸都不嚴重。因此,自星星回來的幾個月裏。

雖然每日給皇後請安,也陪著妹妹佳靜玩耍,但是雙方都清楚的知道,她們彼此之間的關系並不親密。

皇後心裏也很著急,她已經不年輕了,生下佳靜已經讓她的身體大受損傷,加上皇帝的後宮,從來不缺年輕貌美的女子,她已經很難在有孕。

因此,皇後十分想和自己的這個兒子親近起來。但是星星的做法,又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皇帝又私下裏告誡她,不許動歪心思。

皇後也知道,後宮的一切,都在皇帝的掌控中,聽了皇帝的告誡,也只能幹著急。

這麽些年來,後宮不聽話的妃嬪及其家人,靜悄悄消失的也不少,就算剛開始她沒反應過來,幾年下來,總會慢慢明白的。

對於皇子皇女,皇帝做了決定,她就沒有反對的權利,當初把孩子送出宮如此,近日又接回來也是如此。

因此,就算心裏在不開心,也只能高高興興的接見秦靈槐一行人,還要看著自己兒子和秦靈槐像一家人一樣,幾人在那裏開開心心的說話。

她不緊要大方的賞賜,還要微笑的看著這個自從回宮後,就沈穩有度的兒子,這會兒激動的邀請那母子三人。

“江夫人,等會兒您帶著陽陽和月亮去東宮一趟,小王準備了一些小玩意兒給兩位弟妹,還請您不要嫌棄。”

秦靈槐看上座的皇後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僵硬了,在看看擠眉弄眼,以為沒人發現的三個孩子,心裏無奈的嘆氣。

嘴上還要微笑著回應:“既然殿下如此厚愛,那臣婦就不推辭了。”

兩個孩子也有模有樣的給星星行禮,“謝謝太子殿下。”

秦靈槐見三人更像是把這當作一種角色扮演來玩兒,心情不禁的有些沈重。

幾人離開皇後的宮殿,在太子東宮裏,星星將人都趕出去,紅著眼睛看秦靈槐。

秦靈槐無奈,星星這孩子從小懂事,照顧弟妹,尊敬老人,認真讀書,所有的事情都做的很好。

就連他不擅長的武學,也跟著林隨波老先生認真的在學。因此,江緋白與秦靈槐對星星就格外疼愛些,因為他太懂事了。

現在看著這孩子用這種眼神看她,她心裏也很難過。

秦靈槐伸出雙臂,笑看著星星,星星害羞的搖搖頭,心裏的委屈也消失了大半。

以前在家裏時,星星要是遇到讓他難過的事情,秦靈槐就伸出雙臂看著他,他自己就沖進秦靈槐的懷抱。

後來,星星慢慢的長大,就認真的告訴秦靈槐夫妻二人:“以後,不能隨便親親抱抱,也不許動手動腳,像捏臉摸腦袋這種事,在外人面前就不能隨意做。”

秦靈槐和江緋白也答應了,但是私下裏,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只是星星決計不讓秦靈槐抱他了。

為此,怕秦靈槐傷心,還認真的對秦靈槐解釋過:“書院裏的學長說了,男孩子長大了還離不開娘親,會被人笑話的。”

因此,星星看秦靈槐還一如既往的對他,心裏的委屈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秦靈槐好笑的看著他,上手將星星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腦袋動手揉亂。星星在弟妹面前維持的形象終於崩塌了。

著急的喚秦靈槐:“娘親。”

沒等秦靈槐糾正星星的叫法,月亮聽見星星叫自家娘親,從見到星星開始那種莫名的氣氛就消失了。

圍著星星開心的笑:“大哥,你不是說有好東西留給月亮嗎?快點拿出來,最好多拿一點,等會兒月亮讓爹爹搬回家,全部給哥哥存起來。”

等江緋白傍晚來東宮接人時,幾人已經在東宮愉快的吃了午飯,又吃了下午茶。

月亮正像是在家裏一樣,神氣的指揮下人將東西小心地打包。江緋白定睛一看,好家夥,至少能裝三馬車。

星星還在一旁殷切的給月亮拿來果汁:“來,月亮你就別管了,那些自有下人去打理,先喝口葡萄汁,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月亮聞言,就著星星的手喝了一口,停頓半刻,認真的對星星說:“哥哥,這葡萄汁味道沒有咱家裏的好。”

說完,還同情的看著星星,“哥哥,你留在這裏,連美味的葡萄都吃不到了。”

星星一臉讚同的點頭,“就是啊,宮裏的葡萄確實沒有興慶府的美味,妹妹你看大哥這麽可憐的份兒上,真的不打算留下來陪大哥?”

身後伺候的小太監心裏已經對這一家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猜測,眼觀鼻的站著。

對太子殿下與這家人的相處方式,他表示受到了撞擊。這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大概是不會相信的吧?

月亮一臉你好無聊的表情看著星星:“別以為我不知道,東宮可不是誰想留下就能留下的。”

然後在星星一臉不開心的表情中,繼續說:“奶奶說了,爹爹在興慶府時,就越來越受小娘子歡迎,月亮要盯著爹爹,免得有小娘子想沾著爹爹,給我做後娘。”

星星和一旁無聊的翻畫本子的陽陽聽見,兩人快速的對視一眼,想起以前他們兩人的經歷。

秦靈槐也不在意,對於婆婆這種時不時就拿自家相公打趣的行為,這些年見到的不要太多,她已經很習慣了。

和喜公公站在一起的江緋白,有些尷尬的咳嗽一聲,走進裏間。

幾個孩子見江緋白進來,快速的奔向自家爹爹。江緋白走到星星跟前,拱起雙手作揖:“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星星要阻攔的動作沒有江緋白的行動快,只好任江緋白行完這個禮。江緋白擡起頭,笑看著星星。

直到看的星星眼眶泛紅,然後在眾人的註視下,摸摸他的頭,笑著說:“平日先生怎麽教你的?”

星星感受到來自江緋白手心的溫度,還是一如既往的熟悉,笑著點點頭:“先生曾經說過,順勢而為。”

然後,兩人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感覺,不需要多言。

等江緋白幾人帶著幾輛馬車的賞賜回到家時,京中關於太子殿下之前養在興慶府江家的消息,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甚至有人言之鑿鑿的說:“五年前,江大人回京述職,帶著他家的兩個孩子去逛春風樓時,我就見過那兩孩子。”

“現在想想,雖然長大了些,可不就是太子殿下與之前住在東宮裏的那孩子嘛。”

這麽一說,就有更多人找來從興慶府那邊過來的人,將江家兩個小少爺的畫像畫出來。

等畫像出來後,大家想否認,也沒辦法,因為畫像上的人,可不就是實實在在的太子殿下。

一時間,關於江家與太子殿下的關系,被傳得撲朔迷離。

大家最相信的,就是當時的皇帝陛下十分看重江緋白,才會將皇太孫交由江家撫養,因為江緋白是當時的皇帝陛下為將來選定的宰輔。

現下,江緋白的才幹和能力也得到了朝臣的認可,加之他現年二十六,年紀輕輕,在磨礪幾年,就是真正的宰輔人選。

這些都證明太上皇老人家當時的決斷的正確性。

等現任皇帝上任,依舊對江大人信任有加,才會讓太子殿下繼續留在江家。

事實證明,皇帝陛下的決斷也沒錯,江家將太子殿下教養的很好。

現在大家唯一擔心的,就是江家與皇家的牽扯太深,於朝政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還有眾人最想不明白的,就是皇家為何將好好的太子殿下,要養在外面,這實在是讓人很費解。

就在眾人一邊百思不得其解,一邊努力和江家搭上關系時,江緋白這邊卻是過得津津有味。

江家的大門緊閉,每日裏拒絕了無數想要搭上江家這條大船的人。因為江緋白正無奈的看著家人風風火火的搬東西。

原因嘛,就是皇帝陛下在冊封江緋白為定北伯時,順帶的在京城的朱雀街上,也給江家賜了一座伯府。

之前因為江緋白本人不在京城,府裏也就只有宮裏送去的一些下人在打理。

自從江緋白回來後,伯府那邊的幾個管事就卯足了勁兒的收拾,每日裏來江家的宅子催促江緋白搬家。

雖然江緋白一家在京城住不了幾天,但是,以江緋白現在的身份,確實不適合住在這邊的宅子裏。

也就任由這邊的人折騰。

這次過來幫忙搬家的,只有江家族中的年輕一輩,其他的人,一律被江緋白拒絕了。

盡管如此,以江緋白目前在京中的勢頭,那就是他不出現在人前,但是京中到處都是他的傳說。

江家搬進朱雀街的定北伯府不過兩個時辰,上門恭喜的人絡繹不絕。

大部分都是這些天遞拜帖被江緋白拒絕過的,來之後只是放下賀禮就走。這些人家,把賀禮登記造冊,以後還禮就是了。

至於真正的大家族,是不會做什麽沒有眼力見的事,讓家裏得用的管事帶人親自送上賀禮,江家請人進門,客客氣氣的喝杯茶,雙方就心知肚明。

誰也不知道,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人家,其實暗地裏和江家有利益往來。

沈映康在江緋白對面坐著,拿著管事送來的冊子仔細觀看,好一會兒,才對江緋白說:“要不是看到這冊子,弟弟是真想不到,這京中臥虎藏龍,人才輩出啊。”

江緋白挑眉看向沈映康。

沈映康咳嗽一聲,“就比如這吳大人,前段日子,聽說逛花樓,還被自家兒子給撞上了,一時引為笑談呢。”

“誰能想到,他那兒子,竟然和吳大人一樣,是個芝麻餡兒的湯圓,內裏黑著呢。”

說到這裏,沈映康擠眉弄眼的看著江緋白,“大哥,這吳大人和吳大公子都是跟咱家私下裏有來往,但是看情況,他們是瞞著雙方的。”

“而且目前看來,他們還沒有完全掌握對方的根底,要是到時候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會怎樣啊?”

江緋白笑笑,也不多做解釋,“你在仔細看看,還能看出什麽?”

沈映康聽了江緋白的話,盯著這本冊子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從吳家大公子的賀禮清單中,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兒——福壽延綿桃花酒。

這福壽延綿酒,是江緋白幾年前在家裏釀酒時,給其中幾壇桃花酒取的名字。

桃花酒很少用這種名字的,要不是後面特意寫明了這酒是桃花酒,很難讓人註意。

因為當時劉氏身體不適,坐在廊下看江緋白與家裏的幾個孩子一起釀酒,江緋白就將那幾壇酒埋在府裏的一棵桃花樹下,然後取名福壽延綿。

知道這件事的人,確實不多。

沈映康驚訝的看向江緋白:“大哥,這吳家大公子是咱們的人?”

江緋白點點頭。

沈映康臉色有些尷尬,因為這吳家大公子表面上是靠著他爹,在禮部謀了一個閑職,整日裏就愛鬥雞走狗。

那人曾經還與沈映康發生過沖突。

沈映康幹笑兩聲:“大哥,吳家大公子演技精湛啊,哈哈。”

江緋白知道自家弟弟在尷尬什麽,也不點破,伸手遞出另一本冊子,沈映康疑惑的接過。

江緋白認真的說:“這是咱家在京中的關系圖,從今以後,你要做到心中有數,這冊子看完就不能留了,就在這書房裏看著,我讓那個萬裏安排人守著。”

然後又拿出另一本冊子,遞給他。

“這是近些年家裏收集的關於沿海和海外的資料,你有空多琢磨一番。”

沈映康聽江緋白的意思,是把京城的事情全權交給他來處理,雖然心裏很有壓力,但是他並沒有拒絕。

這些年,官場上的事情,一直是江緋白一人在承擔,他才初步接觸,就能體會到其中的艱難。

為此,他很願意為大哥分擔壓力,所以,他鄭重的拿過那冊子,在江緋白微笑的眼神中,留在書房努力將那冊子牢記在心裏。

江緋白走出書房,吩咐人守在書房外,“無事不要進去打擾四爺,書房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裏面都是江家的秘密和心血,確實該謹慎對待,還是讓四弟在書房裏消化吧。

離開小院子,想起最近的事情,多到讓人頭疼。

找到林萬裏,兩人尋找了一個四周空闊的暖閣,擺上幾個小菜一壺酒,吃吃喝喝的,就把事情說定了。

“萬裏兄,你虛長小弟兩歲,你也知道,小弟一直將你當大哥看的,現在還是要問問你的想法,想不想安定下來?”

江緋白喝口酒,若無其事的拿起筷子,連著吃了兩口小菜。話說,酒這東西,真是怎麽都喜歡不起來啊。

不管過了多久,他還是對於這種味道感覺平平,盡管坊間一直有傳言說,江緋白江大人是個會品酒,也愛酒的雅人。

林萬裏看江緋白的樣子,也沒有先回答江緋白的話,端起酒杯一口喝幹。斜眼笑看江緋白。

“真不知道你這樣,是怎麽釀出那等烈酒的,話說回來,京中的酒,還是沒有咱們興慶府的夠勁兒啊。”

江緋白才不在乎林萬裏的揶揄,繼續給林萬裏滿上,自己卻是一口都不沾酒杯了。

“我說過,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也許有些人天生就不適合安穩的過日子,以前為了義父和山上的那上千號人,為了生存,才留在山上。”

“這幾年,哥哥我過得很開心。”說著,又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

江緋白點點頭,“這一年,你們已經收服了沿海的一小半海盜,那年後,你與杏仁兒還是回到那邊去吧。”

林萬裏有些驚訝,他也就直接問出來了,“你不是說,想讓我們留在京城嗎?”

江緋白也不否認,“你也知道了星星的身份,本來是想,要是京中的環境不好,你們留在這裏,也算是給星星的一點保障,但是前些日子我進宮與陛下詳談一番,星星的處境還算不錯。”

林萬裏有些開心,他不否認義父教給他的本事,加上他們手中的資本,可以在京中混的不錯。

但是他更加喜歡外面廣闊的世界。

“有什麽需要囑咐的嗎?”

江緋白點頭,“陛下的意思,應該是想肅清沿海的海盜,重新開海禁,看來是勢在必得。”

“咱們家之前收留了不少南邊來的,會造船的匠人,你們一起帶著過去,地盤還要,這船嘛,也要開始著手準備了,我會給羽書先生寫信的,書院裏那些孩子,也是時候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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