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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望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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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江緋染的意思,第二次進山,大概要四五個月,爭取在秋天的時候出來,到時候氣候剛剛好,很適合成親。

江緋染的意思,大山深處多險阻,他其實並不十分願意讓白珩一起進去第二次。

以前誘導白家與江家和林家合作時,他沒有與白珩有過多的接觸,兩人之間也沒有那許多的感情,自然是無所謂白珩是不是親自冒險的。

甚至在他心裏,他是很欣賞白珩這種不服輸的性格的。現在看白珩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江緋染就有些頭疼。

他想起自家大哥對他說的:“如果夫妻二人都是十分強勢的性格,必然會有一人先服軟,無所謂其他,只是愛與包容。”

江緋染想起自家大哥與大嫂相處的樣子,以前只覺得那二人相處的十分融洽。

現在想來,那二人的性子,都是說一不二的。平日裏竟然從沒見過二人在家裏紅過臉。

想來雙方都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想到這些,江緋染的大男子主義心思發作,決定再去與白珩商議一番。他想著,對方畢竟是自己將來的媳婦兒,還是多多包容的好。

江緋白自然不會關心自家大齡未婚男青年與他媳婦兒的相處問題,在他看來,白珩雖然與江緋染定下來婚約,是江家的媳婦兒。

但是,她同樣也是白家的當家人,就算那二人成親,也只是代表兩家的資源會整合。

並不是白家從此就屬於江家。所以,白珩親自盯著雲南的事情,是對依靠白家吃飯的幾千人負責。

所以說,直男江緋染與白珩之間的感情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即使他是江家除了江緋白以外,心眼兒最多的人。

這日,江緋白打發走了三舅舅家的七表弟劉容燁和八表弟劉榮磊,晃悠悠的決定去書院一趟。

心裏感嘆家裏人的折騰,年前自己去京城述職時,將大表哥劉容思與二表哥劉容逸留在興慶府。

一來是想在他不在時,留人看著情況,這人當然是自己人更可靠,二來,外公也老了,劉家的將來,就落在幾位表哥身上了。

當然是想趁機磨練他們一番。

劉氏做為劉博文最小的孩子,今年已經三十九。年逾七十的劉博文,這幾年雖然過得不錯。

但是早年間在流放的路上吃的苦,還是沒有恢覆過來,江緋白上次見到老人家時,對方的精神十分不錯,但是面上確實老的不成樣子。

不說和北天道長還有整天嚷著自己活不長,但依然活蹦亂跳的林隨波老先生比,就說書院裏那些七老八十,上了年紀的先生,每一個看起來都比劉博文精神。

兩人上次見面,劉博文對江緋白表示了今年要辭官的想法。

“人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管不了那許多了。”

江緋白扶著老人的手,走在劉家的小院子,“外公,您就別擔心了,兩位表哥在興慶府都還不錯,至於其他幾位表哥,安哥兒聽馮參將說,都是好樣的。”

老頭子聽江緋白說自己孫兒的好,心裏高興,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嘴上還不忘叮囑江緋白,“你幾個表哥我倒是不擔心,就是你三舅舅家的那兩小子。”

江緋白自然的接話,“那有什麽,書院裏多的是讓孩子學乖的辦法,您就別操這份閑心了。”

“您啊,早點辭官休養也不錯,到時候,您和外祖母想與母親多親近,就住在咱家裏。要是覺得家裏吵鬧,想要安靜,安哥兒就讓人立馬去收拾書院的小院子。”

“之前給先生們建的小院子,還有不少空出來的,到時候,您每日裏與書院的先生交流,還可以監督兩位表弟的學業,豈不是很好?”

江緋白當時一點都沒有坑了自家兩位表弟的覺悟,他也沒料到,自家外公是個如此果決的性子。

當時說要辭官,前後不過五個月,就已經與外祖母住在自家定北山下的莊子裏了。

兩個倒黴孩子,是打死都想不到,他們爺爺說幹就幹,整日閑來無事,就準備好好督促兩人的課業。

這不,就被老人家抓包了多次,今天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也不會找加江緋白求救。

要知道,在書院裏,江先生簡直就是所有可怕刑法的制造者,在他們的認知裏,沒有比江先生更可怕的人了。

江緋白帶著一早就嚷著要去書院找哥哥的陽陽準備出發。

在陽陽小少爺的催促下,身後跟著花花和小黑,幾人就這麽不羈的走進書院。

花花是一刻鐘都不想離開陽陽,小黑嘛,則是在江家玩夠了,葉開最近有空閑時間,就想黏著自己的主人。

“爹爹,葉開叔叔說的那個能觀看到月亮的千裏眼,真的做成了嗎?”陽陽好奇的問江緋白。

“今晚咱們一起在望月樓看看不就知道了。”江緋白也不知道,以現在的工藝,能不能制作出純凈沒有雜質,沒有氣泡的高倍望遠鏡。

反正葉開鼓搗的那些東西,他也看的不是很明白,有時候他去葉開的實驗室,總是被人給轟出來。

不是嫌棄他礙手礙腳,就是說他一個外行人指導內行人。

江緋白心裏那個汗顏哪,葉開走上這條不歸路,都是因為他的誘導。二十又三的人了,一點都沒有成家立業找老婆的想法。

江緋白為此很是慚愧的找北天道長道歉,“道長,葉開阿兄這一點都沒有成親的想法,您看咱們要不要想點辦法?”

北天看江緋白,就像看一個白癡一樣。

“你小子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老頭子還以為發生了什麽驚天大事,放下手裏配了一半的藥,就來找你。”

“結果就是這麽點子事情,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

江緋白被北天罵的有點蒙。摸摸鼻子,“道長,葉開是您唯一的骨肉,您就一點都不著急?”

北天不耐煩的翻個白眼兒,“老頭子我六十歲生下葉開,他不一樣活蹦亂跳的長到現在?”

“再說,我道門講究順其自然無為而治,有沒有子嗣,都是命中註定,我們只需要上不愧天,下不愧地就是了。”

江緋白被北天道長臊的臉紅,狼狽的逃出道長的小院子,走到門口,還能聽到道長吩咐撿藥的童子:“以後再有這種無聊的人來,攔著些,不要打擾我。”

江緋白也是因為家裏熊孩子的親事,一個個都有了眉目,眼看著葉開要打光棍,老媽子心態發作。

就想操心一番。誰能想到,人家父子兩是根本就不在乎這點事情的,還是他自己狹隘了。

前天一大早,葉開就找人給他送信,“大白,你說的那個望遠鏡有眉目了,後日夜間,正是月圓之時,望月樓上一觀便知。”

“另,小黑已經麻煩你許久,到時一起給我送來。”

江緋白翻個白眼,恨得牙癢,小黑在他們家好吃好喝,除了拍花花的馬屁,就是一個霸王。

江家哪裏沒有被小黑禍害過?就連江緋白的書房,都被人家光顧過,只不過小黑似乎看不上那間裏面沒有一顆菠菜的屋子,弄倒了兩個書架後,就瀟灑的離開了。

至於小黑最喜歡光顧的廚房,說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廚房管事已經每天都給小黑大爺在門口的飯碗裏放好一把洗的水靈靈的菠菜了。

但是小黑大爺就是不走尋常路,不吃嗟來之食,每日都能趁著廚房裏面人不註意時,偷偷溜進去禍害那一整框的菠菜。

不僅如此,還給花花打掩護,兩位大爺互相配合,廚房裏新鮮出爐的臘肉還有包子,經常不翼而飛。

有段時間,江緋白吃著自家的包子,都覺得上面全是花花的氣息。

他都能想象花花在籠屜上聞來聞去,然後流著口水挑走了最美味的包子。

偏偏他還不能把這種想法告訴大家,只好獨自忍耐,要是實在忍不了,就去對面將軍府吃兩頓,換換心情。

江緋白甚至一度懷疑,葉開給小黑大爺取這麽個名字,純粹是想膈應他。因為他覺得每當葉開叫小黑時,順帶喊他大白,臉上的表情就很是生動怪異。

這不,聽說葉開終於有時間照顧他的小黑大爺,江緋白就高高興興、歡天喜地的把鵝大爺給帶來了。

在書院晃悠半天,吃了晚飯,書院的眾位先生們早早地就準備登上那座足有二十八層的望月樓,想要親自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江緋白對於要親自爬上頂樓充滿了怨念,當初他提出了要給望月樓安裝升降梯。

沒想到吳老頭倔脾氣上來,“安裝了你說的什麽機關,豈不是什麽人都能打擾老夫與天空和星辰的會晤?堅決不行。”

然後,書院十層高的藏書樓都已經有升降梯了,二十八層高的望月樓,還是要靠兩只腳走上走下。

這兩年,吳老頭自己也吃不消,都懶得出望月樓,衣食住行,一日三餐,都是專人給送的。

至於每日跑斷腿的由吳先生本人變成送飯的人,吳老頭是不怎麽在意的。

以至於現在書院裏最頭疼的課外實踐學分的項目,從給四鄰八鄉栽樹,變成了給吳先生送飯。

江緋白也沒辦法,當初,要不是書院因為給吳先生送飯,連著累到了四個雜役。

後來身體不夠健壯的雜役,都沒辦法保證讓吳先生吃到可口的熱乎飯菜,他也想不到把這項活動列入學生的課外實踐學分中。

誰讓吳先生為了感受天地至理,只接受雜役無聲無息的送飯行為,其他會發出一丁點聲響的動作,都能讓他暴跳如雷。

現在,江緋白哼哧哼哧的往上走,星星和陽陽走在江緋白前面,他還要時不時的從後領子處提一把自己的傻兒子。

星星還能堅持自己往上爬,陽陽手腳並用,額頭冒汗,臉蛋通紅,讓江緋白實在不忍心在一旁看著。

“爹爹,回去就建造升降機,不管吳先生說什麽,都要讓映決叔叔開始動手。”

星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悶聲悶氣的對身後的江緋白說。

陽陽也顧不上說什麽,只是不住的點頭。

“放心吧,這一趟,不止咱爹三要自己爬上去,書院裏那些老先生,不也一樣要爬上去?”

“等到他們發現了望月樓的妙處,以後要想常來,可不就自己想辦法說服吳先生,建造升降梯了。”

江緋白提著兩個孩子繼續走了一層,才慢悠悠的說。

本來,吳先生和葉開是沒想著要邀請書院所有先生一起來觀看的,江緋白想著給望月樓安裝升降機的事,就把人都邀請來了。

他就不信,經過今天這一遭,他一個年輕人都有些吃不消,那些七十多的老先生還能忍得了?

“嘿嘿,爹爹,星星就知道,只要您離月亮遠一點,智商就是正常的,果然,您還是我們家那個最英明神武的人哪。”

江緋白沒好氣的看星星一眼,實在是沒有動手收拾皮孩子的力氣,“連你爹都埋汰。”

星星走在前面,自然看不到江緋白的眼神。

“爹爹,不是星星啰嗦,星星實在擔心,要是月亮被您這麽教下去,會成下一個杏仁兒姑姑。”

陽陽也附和到,“爹爹,奶娘說了,杏仁兒姑姑就是您給寵的,才會這麽傻。”

“好好走你們的路,爹還能不知道怎麽教自己的女兒?”江緋白聽星星也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自己有多啰嗦,還算有救。

兩個孩子在前面翻個白眼:您要是真知道怎麽教孩子,外面就不會說咱家的孩子,全是自覺好,才沒有被您帶偏。

父子三人互相在心裏嫌棄的走上望月樓,還都覺得自己是對的,誰都不能說服誰。

等到亥時一刻,太陽完全隱沒在天空中,月亮終於緩緩亮相。

葉開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走到那架巨大的千裏眼面前,不時地看一眼,然後指揮人輕微的轉動方向。

眾先生心裏無比的期待,想知道月亮上的廣寒宮與傳說中的嫦娥仙子,到底能不能被他們見到。

這個上千年來,無數文人墨客筆下神奇的地方,就要在他們眼前揭開神秘的面紗了。

這怎麽能不讓他們激動?

要不是葉開在這方面,天生的神經粗大,怕是早就受不了這些先生們的火熱目光了。

過了好一會兒,葉開失望的轉過身,眾人看他的臉色,還以為這架大型千裏眼失敗了。

眾人雖然心裏失落,但都知道,這本來就是一個史無前例的發明,失敗才是很正常的事情。

忍者心裏的失落,羽書先生剛想開口安慰葉開幾句,沒想到,葉開轉身對吳先生說:“視角剛剛好可以看到月亮表面,雖然還是不夠清晰,但是葉開有自信,下次會做出更加好的千裏眼。”

眾人聽了葉開的話,已經不能淡定了,也沒工夫理會葉開這莫名其妙的失落是怎麽回事。

一個個勉強維持著先生的儀態,挨著去那千裏眼前看月亮。

葉開吩咐人每隔一刻鐘調整一下千裏眼的位置,就轉身來到江緋白身邊。

江緋白看葉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同情的拍拍葉開的肩膀。

星星和陽陽正準備問葉開叔叔為何一副誰欠了他銀子的樣子,一轉頭,就見羽書先生也是一副失落的樣子。

倒是吳先生,手舞足蹈,興高彩烈也不能形容他老人家現在的形態,一邊口沫橫飛的指揮望月樓的小徒弟記錄什麽。

一邊在沈史先生觀看完畢,在下一位先生走上前的空隙,又趁機上前看了一眼。

然後招呼小徒弟,在小本子上細細的繼續寫些什麽。

“大白,月亮上真的沒有廣寒宮與嫦娥。”

葉開說完這一句,就抱著江緋白的肩膀放聲大哭起來。

江緋白嫌棄的拿出帕子,讓葉開自己擦眼淚鼻涕,他是一點都不能接受別人的眼淚鼻涕抹在自己衣服上的。

即使這個人是自己的兄弟,即使自己的兄弟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放聲大哭。

江緋白十分不理解,為什麽一個搞科學研究的人,會非常浪漫的認為,嫦娥啊,廣寒宮啊,這些東西都是存在的。

甚至當初葉開著手研究千裏眼的初衷,就是聽了江緋白的話:“要是千裏眼做的足夠精細,就能看到遙遠的月亮上的物什。”

葉開出於對嫦娥與廣寒宮的向往,才有了無限的動力,開始走上了研制高清千裏眼的不歸路。

江緋白只能把原因歸結為,葉開作為一個道長生的小道長,心裏自然是相信他們的開山祖師的。

至於那些與道教有關的,太上老君,菩提老祖,自然更是深信不疑,會因而相信嫦娥的存在,也就能理解了。

江緋白拍拍葉開的肩膀,“好了,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月亮上是沒有嫦娥的。你怎麽就是不相信呢?”

葉開哭的十分傷心,“誰讓你平時總拿這種事情哄我,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江緋白無言以對,他就是看葉開平日裏的生活太枯燥,才想出那些不靠譜的偽科學,讓葉開帶人去驗證。

沒想到因此讓江緋白的信譽在葉開這裏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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