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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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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著,就聽見院外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還有星星陽陽歡快的呼聲:“外公,舅老爺,爹爹說過幾天帶我們去看您的,您怎麽今天就來了呢?”

秦長生隨手一撈,星星就到了他的懷裏,陽陽已經自己順著餘空大師的腿,自己爬上去了。

“怎麽,不歡迎啊?”秦長生笑著打趣星星。

星星頭搖得像撥浪鼓,“星星可想舅老爺了,就是沒想到您會先來我們家,本來應該是我們去拜訪您的。”

餘空就看不慣秦長生逗弄自己的外孫,“歲安,你看看你,為老不尊。”

秦長生冷哼一聲,不理會一個和尚抱著孩子,傻笑的怪樣,自己大步往前走了。

江緋白快速出來迎接:“不知舅舅和岳父今日前來,多有怠慢,還請贖罪。”

秦長生抱著星星直接走進大廳,不帶搭理一下江緋白的,江緋白也不理會秦長生的態度,反正自從自己娶了秦靈槐,秦長生對自己的態度就是如此,他也能理解。

想想要是有一天,哪家的臭小子娶走了自己的小月亮,自己的態度大概比秦長生還要惡劣。

餘空大師抱著陽陽站在江緋白面前,溫聲解釋:“昨日大雪,後山過於寂寥,我就約了歲安一起來家裏坐坐,想著我今年就在你這裏過年了。”

江緋白點點頭:“要小婿說,大德寺後山確實寂寞,您不妨和我回北疆,家裏可熱鬧著呢,有時間教教兩個調皮的孩子。”

伸手揭起簾子,讓餘空和尚先進去,接著說:“北天道長的名聲已經傳遍大景了,民間都稱他是什麽神仙呢,他還不是賴在咱家不想走。”

餘空大師一怔,“原來如此,我還想著,這世間不求名利,又醫術高超,還能不留蹤跡的高人,到底是誰呢,原來是他啊。”

懷裏的陽陽適時的開口:“外公,道長爺爺的院子裏養了好多好多的螞蟻蠍子,爹爹每次進去拿東西,好幾天都害怕的不敢睡覺,陽陽和哥哥就不怕,杏仁兒姑姑和靈兒姑姑也不怕。”

幾人看陽陽神氣的樣子,不覺好笑。星星已經像個小大人一樣,給秦長生倒好了茶水,吩咐人上最新鮮的糕點。

沈映康和江映洛杏仁兒幾人則是十分殷切的對著秦長生說:“秦家舅舅,大嫂在家裏可想念您了,這次回家讓人給大嫂帶什麽好東西?”

秦長生疼愛外甥女的方式就是送送送,不說各地的珍寶,就是那些孤本珍藏本,反正江家的土包子們拿在手裏,就差供起來了。

幾人為了給自家書院裏撈好處,也是拼了命的不要面子。

秦長生剛才看著乖巧的星星,眼神有些出神,聽到幾人的談話,端起茶杯掩飾自己剛才的情緒,目光溫和的摸摸星星的腦袋,又看看江緋白。

這老狐貍心裏想什麽,也就餘空這個看似中正平和,與他相交數十年的人才能知道一兩分了。

秦長生回頭對江映洛說:“別人倒是沒什麽,你要是能在書院裏少鬧事,我就在送你家兩箱孤本。”

江映洛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兒,“秦家舅舅,瞧您說的,這怎麽能是鬧事呢?分明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您沒見,今年來東林書院求學的人,質量比往年都高嗎?”

秦長生喝一口茶,慢悠悠的說:“我書院本就不缺少學生,無需用這種手段招攬,倒是近半年,書院的各項用度,因著那些人而增加,讓我很是為難。”

幾人一聽扯到銀子上去了,摳門本性暴露無疑,全部裝傻充楞,硬是不搭理這茬。

在幾人心裏,永遠記著大哥說過:“秦家的家底實在不是咱們這種暴發戶能比的,適當的揮霍,有利於促進貨幣的流通,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也就心安理得幫秦家花掉一點銀子,反正秦家舅舅又不會真的因為這麽點小事跟他們計較。

餘空看秦長生一把年紀,還和幾個孩子玩鬧,搖搖頭,對江緋白說:“雖然靈槐一直寫信說一切安好,今日看到你,我也才安心。”

“我想,後山也確實沒有什麽待著的必要了,想和小師叔若蘭大師一樣,去游歷一番。”

江緋白目光灼灼的看著餘空大師,“您考慮一下我剛才的建議,去興慶府看看吧。”

餘空微笑回答:“本來就是如此打算的,總要看過靈槐和小月亮,才能正真安心,他們就是我一生的牽絆,想來我在後山也修不出什麽佛理了,還不如學學小師叔。”

“這麽多年來,還是小師叔看的最明白,吾輩自愧不如。”

說到若蘭大師,杏仁兒神色愉快的對眾人所:“杏仁兒在南方時,曾遇到過大師,沒想到,大師還是劍道高手。”

說著還頗為可惜的搖搖頭,“只是大師不肯與我比試一番。”

秦長生沒好氣的拍拍杏仁兒的腦袋,“整日裏就知道打打殺殺的,大師是心懷天下的人,怎會與你一個小輩計較輸贏?”

江映洛也搖頭晃腦的學著若蘭大師的樣子,“輸贏又如何?施主若是想輸,貧僧就能讓你輸,施主若是想贏,貧僧就能讓你贏,一切又有什麽意義呢?”

餘空滿臉笑意的輕拍江映凈的腦袋,“連若蘭大師都敢打趣。”

江映洛撇撇嘴,“您別以為我忘了,當年在興慶府時,若蘭大師就是這樣對我們說的。”

沈映康也點頭表示同意,“當時我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跟著秦大先生學了幾天,就天下無敵,聽人說,若蘭大師厲害的緊,就想著聯手挑戰一番。”

杏仁兒洩氣的說:“結果幾人聯手,也沒圍住大師,連一片衣角都沒沾到,要是現在,說不得就能過兩招了。”

秦長生看著杏仁兒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又拍拍她的腦袋。

引來杏仁兒不滿的哼哼:“您和大師,就是喜歡欺負我,本來就不聰明,在拍下去,就更笨了。”

“你就沒想過,你是天才,若蘭大師也是天才,你這些年長進了,難道大師就退步了不成?”

“還有,若蘭大師可不像你這丫頭,只對武學有意思,若蘭大師可是真正的學什麽就精通什麽的人。”

看著幾個孩子目光中的疑惑,秦長生微微一笑,就聽到杏仁兒問他:“那天下英雄榜怎麽就沒有若蘭大師的名字?”

餘空在一旁解釋:“那是因為小師叔他從五歲開始習武,就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在他十七歲一腳踏入佛門時,已經沒人知道他的功力有多深厚。”

“而且這麽多年,基本沒有人見過小師叔親自動手。但是小師叔獨自一人走遍大景,甚至番邦和海外都有涉獵,想來功夫也是高不可測的。”

江緋白都聽得一楞一楞的,他以前一直以為若蘭大師雖然身懷功夫。

但是在外一路平順,是因為皇家有暗衛在暗中保護,萬萬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嚇人。

星星和陽陽對視一眼,然後就對幾人行禮,去書房給家裏寫信去了,因為上次若蘭大師讓人給他們兩送來一套心法。

據說是大師自己根據這些年的心得所編,兩人看了幾眼,覺得平平無奇,就放在一邊了。

現在絕對要讓家裏快快的找出來,抓緊練習,說不得以後也會成為像大師那樣的高手。

幾人搞明白兩個孩子急急忙忙的原因後,杏仁兒跟在兩孩子身後,“星星陽陽,姑姑和你們商量商量,那心法到時候給姑姑一份,讓姑姑也參詳參詳。”

餘空對幾人說:“小師叔對兩個孩子是真心喜歡,皇室宗親求到眼前,都沒有讓小師叔答應指導個一招兩招的。”

江緋白美滋滋的對餘空點頭:“那是,咱家的孩子,就是人見人愛,這點像我。”

幾人被他的厚臉皮驚呆,沈映康不好意思的轉過頭,看來他的臉皮還需要繼續磨練,反正他是做不到如此自賣自誇的。

江映洛倒是覺得江緋白說的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這濾鏡已經堪比江緋白了。

下午送走秦長生,京城江家的管事在大廳又簡單的聚了個頭,江緋白例行對大家進行了一番鼓勵。

期間,大家不免談起自家的身份令牌的事情。江家的令牌,已經成了江家管事在外身份的象征。

也不是沒人動過江家令牌主意。去年就有管事的在外地被人陷害,現場留下來那管事一模一樣的令牌。

生意場上的人,幾乎沒人不知道江家管事的令牌,小小的一塊玉佩,就代表江家管事在江家商隊中的地位,他們把那東西看得和命一樣。

所以,官府很快就找到王管事,王管事聽說了事情的經過,客氣的對縣令大人說:“大人,首先,在下是永靖三年的秀才,所以,有見縣令不跪的資格。”

然後淡定的推開壓著他的衙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

眾人大驚,這年頭,商賈就是賤業,怎麽會有秀才老爺自甘墮落的去經商,一般家族,都是掛在自家名下,絕不會自己去做這些的。

至於王管事,一個秀才是怎麽淪落成商賈的這種事,王管事本人已經懶得解釋了。

這種問題問的人太多,但是誰都不是他,大家只不過是想滿足他們自身的好奇心。

他可沒有興趣,把自己當材料,只為了讓大眾滿足一下無處安放的八卦之心。

然後換來幾句不鹹不淡的:真慘啊,多保重啊,不能失了讀書人的風骨啊,這類的話。

生死面前無大事,能好好活著已經不容易了,誰還有心思在意那麽多?況且,他從心裏覺得,自己現在的日子過得十分不錯。

眾人看王管事的作態,在聽說他有功名在身,自然而然的對他的態度改觀了,王管事對縣令拱手。

繼續說:“我江家家主對每年做出成績的管事,才會分發一枚令牌,上好的玉佩,家主親自畫的圖紙,用江家獨有的工藝雕刻出來,而且是獨一無二的圖案。”

說著,從腰間解下自己的令牌,衙役接過去遞給縣令。

王管事繼續說:“大人,您可以親眼看看,這令牌實際上只有一半,而且兩側的痕跡是非常不自然的,這是因為令牌並不是統一切開的,乃是林隨波老先生用內力特意為之。”

堂上縣令一聽,小小的一枚令牌,竟然有如此大的來歷,林隨波在北疆現身的消息他也有所耳聞,沒想到竟是真的。

遂順著王管事的話細細看起那令牌。

“大人,這令牌上的字和圖案,都只是一半,雖然單獨看,也是一幅意境優美的詩畫,但是另一半其實在興慶府江家保存著,至於上面畫的什麽,只有經手的當事人知道。”

“完整的圖案,則在我江家家主把令牌交給在下的時候,就派人封存在定北書院的藏書樓裏,上面有我家大人的私印,還有書院院長羽書先生親筆題名。”

“想必羽書先生的大名,在讀書人眼裏,還是有些信譽的吧。”

堂上眾人以及堂外看熱鬧和幸災樂禍的都驚呆了,小小的一枚商隊管事令牌,沒想到有這麽大來歷。

“別說那證據做的十分粗糙,和我這真的還有差距,就是真的十分相似,在下也可去信,走我江家的渠道,來回也就八天。”

“原圖和另一半令牌就會到大人的案頭,一點都不耽誤大人審案。”

說著,看了堂上堂外眾人一圈,大聲說:“況且,我江家管事為何如此看重這令牌,在下也不怕告訴別有用心的人。”

“這令牌實際上裏外共有三層,中間嵌著的那層,也是一分為二的圖案,要是第一重還不能證明在下清白,打開看看就知真假。”

“至於最裏面的那層,只有我江家家主知道裏面是什麽。”說完風輕雲淡的站在堂下。

心裏則想的是:回去以後,得把這事寫信告訴幾個管事,當時還覺得家主這麽做,實在有些小題大做。

誰能想到,短短三年,江家的發展就如此快速,已經有不長眼的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來威脅他們了。

這下,人群裏的部分人互相看一眼,就消失在大堂外。

王管事適時的拱手:“大人,在下這就寫信讓家主把圖紙和另一半令牌送來,也好自證清白,近幾日都會留在本縣,大人也可趁機在仔細察看一番本案的疑點。”

其實,這令牌只有對江家做出大貢獻的人,才每年看情況分發一枚。不僅是安全性,最關鍵的是主家對他們的認同。

江緋白讓江明帶人把東西擡上來,“還是老規矩,這不是分紅,也不是獎勵,只是我對大家的心意,眾位隨意拿吧。”

送走了戀戀不舍,想從江緋白嘴裏套出更多消息的眾人,然後給江映洛一本高等數學,終於松了口氣。

總算能安安穩穩的過個年了。

江映洛喜滋滋的捧著從大哥處拿來的書,鉆進書房,年夜飯都是星星和陽陽一人抱著一條大腿,給硬拉出來一起吃的。

吃飯期間,江映洛嘴裏還神神叨叨的說著只有他和江緋白能明白的話,惹得眾人頻頻側目。

天真的陽陽滿臉恐慌的看著江緋白:“爹爹,映洛叔叔不會是魔怔了吧?”

江緋白好笑的搖搖頭,“放心吧,等你映洛叔叔想明白就好了,到時候咱們定北書院就可以一舉成名天下知了。”

幾人顯然不信,覺得江緋白和江映洛兩人一起做起了白日夢,星星憐惜的給江映洛夾了幾塊魚,小心地把刺剔幹凈。

沒看映洛叔叔對著空碗吃了半響,他自己都沒發現嗎?看到如此一幕,沈映康幾人也給江映洛默默地夾一點他平日愛吃的菜。

江清雲忍不住責怪江緋白:“安哥兒,你看看映洛,這明顯是學問遇到瓶頸了,既然書是你給他的,你就不能指點一下嗎?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

江緋白搖搖頭:“父親,您仔細聽映洛的話,明顯是又精進了一步,算學的事,很多時候要養成自己動腦子思考的能力,要是有人一直指引他,他就很難突破自己。”

江清雲聽了江緋白的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就默默地給江映洛夾了一塊紅燒排骨。

江映洛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別人給他什麽,他就吃什麽,杏仁兒頑皮,偷偷把江映洛眼前的菜全部挪開,江映洛就著空氣繼續吃飯的動作。

杏仁兒覺得好玩兒,試了幾次,江緋白在江清雲發飆之前,對杏仁兒說:“讓映洛好好吃飯,碟子裏這些就夠了,不要繼續往裏添了。”

“你以為誰都是你,能吃那麽多。”

江清雲看著江映洛的樣子,忽然對江緋白說了一句:“這孩子說不得能成為一代大儒呢,想不到我江家竟然能出如此心思靈透的讀書人。”

沈映康和杏仁兒聽了江清雲的話,眼神放光的看著江清雲。

“父親,我和映洛從小到大,幾乎就沒分開過,既然映洛能成為大儒,您看看我怎麽樣?”沈映康湊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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