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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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不管星星的親爹是誰,星星都是江家的孩子,是他江緋白的孩子,這麽想著,心裏隱隱有一種要把自己兒子送上皇位的激動感和壓力。

他在心裏告誡自己,以後要更加小心謹慎,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星星也不在意每天自己爹爹給他看書房裏的公文,從小到大,他都見過多少爹爹衙門裏的公文了。

小時候學爹爹畫烏龜時,沒有順手的紙張,還在公文上畫過烏龜呢。

陽陽還是沒心沒肺的跟在哥哥身後跑,只有劉氏整天長籲短嘆的在江緋白和秦靈槐身邊說:“好好地一大家子,就連杏仁兒都走了,娘這心裏,總是空落落的,總感覺杏仁兒那丫頭還在我屋外的大樹上偷吃零嘴呢。”

“娘這幾日夜間,總覺得杏仁兒在隔壁屋子裏又偷吃零嘴兒,起身走到杏仁兒屋子門口,才想起來,她已經不在家裏了。”

江緋白一聽,劉氏這是突然不適應了,或者是更年期到了?可不能這麽繼續下去,必須讓她心情愉悅。

“娘,過兩日咱們去郊游吧,估摸著到時候萬裏兄的信就該到了,前日不是說,杏仁兒和高手交上手了,還打了平手,最近一直在磨練自己呢。”

劉氏聽到這裏,又要嘆氣,“杏仁兒一個嬌嬌軟軟的丫頭,娘總想著讓她輕松些,實在不想讓杏仁兒吃那練武的苦。”

“娘,我看您就是想杏仁兒了,我這就飛鴿傳書,讓杏仁兒給您寫信。您還能不知道是杏仁兒,她有天賦,而且喜歡過那樣的日子。”

“再說了,有什麽好擔心的,有萬裏兄帶著從軍中歷練了兩年的那些兄弟在暗中保護,隨身還攜帶著改良過的弩 箭,威力與八牛弩不相上下,一個人就能輕松操縱,有多少高手,都能圍剿了。”

劉氏看江緋白一眼,“你們都大了,我不管你讓杏仁兒出去做什麽了,這郊游也沒必要去,我呀,這就給程家回貼子,去他家的宴會瞧瞧熱鬧去,就不信沒了那幾個不省心的,我還能閑出毛病來不成。”

江緋白心虛的摸摸鼻子,示意秦靈槐哄著劉氏一點,秦靈槐還沒咽下嘴裏的鴨掌,星星已經嘴甜的對劉氏說:“奶奶,叔叔和姑姑都不在家,星星陪著您,星星以後娶了媳婦兒都不離開家裏,就陪著您。”

陽陽也不落其後的跟著哄劉氏開心。

劉氏摸摸兩個孩子的小臉,直說要是程家的宴會遇到新鮮玩意兒,就帶回來給兩個寶貝孫子玩兒。

江緋白聽得更加心虛了,這裏所有人中,就星星最不可能留在江家了。劉氏這麽疼愛兩個孩子,也不知到時候知道真相,會不會接受不了。

是日,江緋白留星星在書房翻看京城送過來的文書以及先生布置的功課,陽陽在一旁跟著讀書。

他就拿著一封信來到後院,今日剛好劉氏和秦靈槐都在家裏,難得的一家人都在。

“娘,您看看杏仁兒的書信,這下您就不用擔心她在外面遇到危險了,我看啊,您就擔心她會不會樂不思蜀,把您給忘了吧。”

劉氏接過江緋白手裏的書信,懶得搭理江緋白,速速讀了起來。

秦靈槐好笑的問:“杏仁兒又與人打架了?”

江緋白打開折扇,極為得意的扇了兩下,“那是,按照萬裏信中所言,那簡直就是秋風掃落葉,打遍南方武林無敵手啊。”

秦靈槐不理會江緋白的胡言亂語,看向劉氏。

劉氏放下手裏的書信,笑的安心,“說是上個月和緋染遇上了,剛好為緋染解決了一樁大麻煩,兩百人混戰,信中說的輕松,我還能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

“好在孩子們都平安,現在雲南地界,沒有人不知道北疆江家八小姐的威名的,還得了個什麽北疆第一美人兒的諢名兒。”

“信中還說他們遇到時,緋染和江南白家搭上了關系,準備往深處的林子裏探一探,這些孩子的膽子實在太大了,咱家這幾年過去的人,都沒敢往那林子的深處去,他們怎麽就……”

江緋白趕忙從袖中又拿出一封信,交給劉氏。

“娘,您平日裏最偏心杏仁兒,現在知道杏仁兒沒事,看看其他可憐沒人愛的孩子唄。”

劉氏瞪江緋白一眼:“越大越沒個正形,”手下卻是快速接過信展開看起來。

江緋白走過去坐在秦靈槐身邊,“阿姐,現在那些孩子都打開了局面,就是最難攻克的聞喜那邊兒,都有了新的進展,你就安心吧。”

說著把手搭在秦靈槐小腹上摸摸,“阿姐,這一胎來的突然,道長說需要小心將養,這幾月我就不往遠處去了,留在家裏陪你。”

秦靈槐拉著江緋白的手,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她自己明確的感受到這一胎和生陽陽時的不同。

自從懷孕後,她就通身的不舒服,以前受的暗傷舊疾這幾年沒調養好的,逐一發作,真是折磨的她日夜不得安眠。

江緋白看著秦靈槐明顯更加憔悴的臉,“阿姐,辛苦你了。”

秦靈槐朝江緋白一笑,“咱們只有星星和陽陽,確實是孤獨了些,陽陽每日只跟在星星身後,也不是個事,要是生下這個,還能有個伴兒。”

江緋白聽著,實在說不出,星星已經被別人惦記上了,不可能永遠做他們的兒子了。只好點頭應是。

於是轉移話題,說個讓秦靈槐開心的事。

“映康在靖泰縣任上的表現十分不錯,勸課農桑效果斐然,也是這小子機靈,從家裏帶走的那些人,確實是對他有用的,有人幫著他,咱們也好安心。再加上映洛也在京城,京中還有你我的親友幫襯,互相有個照應,倒是不需要多擔心他們兩人。”

“映決在馮參將手下,玩的很是開心,把咱家後院給他們幾個煉體的那套,帶去軍營,聽說練得一群大頭兵對他深惡痛絕,恨不得繞他三尺而行。”

“在想想聞喜縣素來出美女,就知道那地方有多合映凈的心意了。”

秦靈槐忍不住拍拍江緋白的手,“上次映凈寫信跟我訴苦,說你是騙他的,什麽聞喜縣出美人兒,他去了大半年,還沒有見過比咱家裏沒長大的丫頭片子更好看的小娘子呢!”

劉氏忍不住笑江緋白:“讓你平日沒個正形,現在知道映凈的要求有多高了吧,別說他小人家的沒見過比杏仁兒好看的,娘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

江緋白理虧,當初發現映凈奇高的審美要求後,他不止沒有糾正,還暗戳戳的鼓勵。

以至於小胖子在錯誤的認知上一去不返,摸摸鼻子,“那聞喜縣出美人兒這事總歸是真的,兒子可沒有框他。”

幾人正說著話,星星牽著陽陽的手進來,給劉氏請過安後,兩人站在秦靈槐的肚子邊開始了每日一次的碎碎念

星星:“妹妹,你今天乖乖的,哥哥去給你準備一個八階魔方,你出生後就送給你。”

陽陽:“妹妹,哥哥今天認真多寫了兩篇大字,等你出生後,爹爹要是讓你寫字,哥哥就把自己寫得偷偷給你,你要是乖乖的,哥哥就每天多寫兩篇,留著將來給你。”

……

一家人對兄弟兩愛護妹妹的方式,從開始的無語,到現在的無視。

依然不能減少兩人對妹妹的期盼,雖然從頭到尾,都沒人能確認,才三個月的胚胎,到底會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

星星還會每天把江緋白當初畫的星星和陽陽一天天長大的圖冊拿出來,和陽陽兩人一起研究。

還為此努力學習畫畫,希望妹妹出生後,他可以自己動手給妹妹畫,讓妹妹更加喜愛自己。

他覺得家裏和自己能玩到一起的就只有弟弟,有時候還是會覺得孤獨,要是有個妹妹,像爹爹和自己一樣好看。

那樣就算她不會和自己玩耍,自己也是樂意一直愛護她的。

只不過,現在要好好想想,怎麽照顧妹妹才好,既不能像帶弟弟一樣粗糙,也不能讓妹妹長得和杏仁兒姑姑一樣沒心沒肺,還不能像靈兒姑姑一樣強勢可怕。

別人自是不知星星的腦子裏都在想妹妹以後出嫁了,自己舍不得,不出嫁,娘親會擔心,嫁的不好,自己又生氣,反正就是所有的結果他都不滿意。

大家只看見星星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皺眉沈思,一會兒又像是要出去和人打一架,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誰叫星星每次對著秦靈槐的肚子,就會發散思維到江緋白這個爹都不如的地步。

自從第一次星星露出這種神色,江緋白出於關心,知道了星星的顧慮後,就不知道怎麽說星星的這個操心命了。

倒是劉氏,抱著星星好一頓稀罕,“你爹都沒有咱家星星有心,奶奶以後啊,有星星就夠了,管他什麽知州大人,沒一個有良心的。”

總之,江緋白在之後的一年中,就在興慶府周邊活動,最遠的地方,不過是去書院教教書。

給書院越來越眼高於頂,不知輕重的學生,教教怎麽做人,讓他們認清他們還是井底之蛙的現實。

順便收拾幾個想偷偷進入道長小院子找寶貝的家夥,給山下的痛哭流涕河的早日完工,添磚加瓦。

也不知道是誰傳出的消息,說江緋白把書院重要的研究成果和江家最好的寶貝都藏進山腳下道長居住的小院子裏。

最後,不止書院的學生經常偷偷往院子裏跑,還引來外面的宵小的覬覦,要不是看守小院子的人警醒,說不定早就出人命了。

北天道長的小院子,出於道長十分、非常、極其不喜歡被人打擾的原因,繼塵先生,致宜先生,以及江映決三人,根據地形,認真設計了大半年,又悄悄讓人改建了半年。

最後,那裏不僅有一環接一環的陣法,還有無數暗器,以及地底下的“寶貝。”

要說“寶貝”,也只是道長自己的寶貝,作為一個大夫,像蠍子蜈蚣還有蜜蜂螞蟻這些東西,都是可以入藥的上好藥材。

所以道長在小院子周圍養了很多,多到江緋白看見,就頭皮發麻,睡覺的時候,都覺得那些小東西在順著他的褲腳往上爬,總之就是記憶深刻。

最後,江緋白在書院的月會上,帶著書院一眾人,在道長的小院子外,給他們上了終身難忘的一課。

從此,書院最恐怖的人,就是江先生,最恐怖的地方,就是山腳下道長的院子。

因為他們親眼所見,江先生身邊那個看似溫和的男人,就是道長院子裏幫道長整理藥草的人。

他讓人往他們不遠處的小院子裏趕過去幾只羊,趕羊的人,只是遠遠的站著吆喝,一點沒有往前走一步的意思。

然後,地底下就密密麻麻的竄出來無數的蜈蚣蠍子,不過一炷□□夫,那幾只羊就被啃得只剩下骨頭。

就在他們頭皮發麻的想要後退時,才發現那些小東西就在固定的範圍裏活動,並不會往他們站的地方移動分毫。

慢慢放下心來的眾人,相互扶著,以免兩腿發軟,跌倒在地,失了顏面。

結果,江先生又給他們表演了一把什麽是無差別攻擊,只見江先生隨手撿起一塊石頭,鼓足勁兒朝蜈蚣退散的地方扔過去。

石子剛落地,箭矢就從小院子方向朝他們飛射而來。在眾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擦著他們的頭頂過去。

江緋白看著一眾熊孩子臉色慘白的樣子,挑挑眉。

“這小院子裏確實有好東西,道長的每一顆藥丸都是精品,就要看你們有沒有命拿到手了。”

隨手扔掉手裏的石子,“先生也不怕告訴你們,這箭矢的方位是每一個時辰變換一次的,咱們現在站的地方,是我提前與裏面的人打過招呼,才能安全避開的。”

“再者,在往前走三十步,就是連環陣,林隨波老先生獨自一人進去,也要兩個時辰,才能走進我們對面的院子。”

“也不怕告訴你們,那屋子也不是簡單的茅屋,以後做事情前,先用自己的腦子想一想,書院會把能從閻王手裏搶人的道長置於危險中嗎?”

眾人咽咽口水,相顧無言,那些被江緋白懲罰的學生,這會兒是半句怨言都沒有了,只是不斷地慶幸自己命大。

要是真的不知死活,這會兒的下場怕事比那幾只羊好不到哪裏去。這麽一想,在鼓起勇氣看一眼那些羊骨架,腿肚子又有些發軟。

眾人看著這情形,都有些膽戰心驚,相互扶著,才不至於當即就失態,算是勉強保住了儀態。

至於那些之前還仗著自己的小聰明,私下準備進去的人,這會兒早就忘記了之前用兩個月準備的計劃。

江緋白回頭對上大家,大聲說:“這只是這小院子外間的一小部分,要想知道具體的情況,有本事就自己去試試。”

此後數百年,小院子在定北山下的地位,依然堅不可摧,托江緋白大力提倡植樹造林的福。

這裏漸漸地變成一個小樹林,小院子就隱藏在樹林裏,那些蠍子蜈蚣的活動範圍,就從地底下,發展到那片小樹林裏。

小院子的繼承人,越加喜愛收集各種長相奇怪的“小東西”,幾乎是大景地界所有的毒物,都在林子裏互不相幹的活著。

只不過需要江家每天特意往裏面送兩車鮮活的牛羊來餵,因此,每一代大王山的管理者,和小院子的主人。

都是互相看不順眼,又因著江家的規矩,還要互相協助。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

小院子在大景是越來越神秘,傳說,皇家有一部分不好宣之於眾的東西,都會鄭重的請書院放在林子裏特意建造的檔案室。

更不用說,後來林子的主人,利用江家龐大的快遞系統,結合書院收集到的無數資料,逐漸把他變成天下消息匯聚的大本營。

只有書院不想知道的消息,沒有書院不知道的消息。不過,這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書院學子自此之後一段時間無比乖巧,顯然是被那次江緋白的出手嚇著了。在也沒有出現過不經過書院先生同意,私自進入道長的院子去拿點好東西的人。

就是有人陪同,也覺得心裏毛毛的,要不是每天上下學,都會經過那個小院子,已經好幾年了,從來沒有出過什麽事,大家都有些不敢從那裏經過。

江緋白解決了書院學生的事情,讓人放出消息說,書院山腳下的小院子隨意進出會死人。

他已經盡自己所能的勸告想進入小院子的人了,雖然那些人是覬覦所謂的江家和書院寶貝的人。

至於後來小院子裏的下人從裏面扔出來的一具具屍體,他想,因該是震懾住了大部分人吧,要不然,近一年的時間裏,也沒有陌生人的屍體從裏面擡出來。

要是讓他知道是誰放出去的消息,惹來這麽多的麻煩,他發誓,一定不會輕易饒過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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