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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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緋靈就在短短時間內,完成了從解語花到霸王花的轉變,雖說書院的學生對江緋靈的彪悍氣場表示敬而遠之,但是興慶府的夫人們可就對江緋靈喜愛極了。

這一看就是娶回家就能掌家的宗婦人選啊,自身有本事,長得也是夫人們喜歡的款,至於身份問題,別說什麽嫡女庶女的,在興慶府,知州大人家的庶女,那也比別人家的嫡女身份高貴好嗎?

在說了,整個興慶府基本上都是不入流的小官,就是江緋白自己,也是從四品,其他的就是雜七雜八的商戶人家和軍戶,還真沒資格挑剔知州大人家的女子。

然後,江緋靈就在一年時間裏,快速成為興慶府夫人們最喜愛的小娘子之一,雖然江緋靈現在已經不願意把精力放在和夫人們打交道上。

但是在江緋白的提示下,有意識的和那些夫人家的小姐接觸,她本身又不是不會和人交流,在京城十五年也不是吃白飯的。

很快的,興慶府小娘子的註意力,就在江緋靈的宣傳下,從關註江大人的動態,變成了書院最近又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出現。

江緋靈看時機差不多了,和書院商議,每月的休息日,開放書院的部分區域,然後她就邀請那些小姐妹一起去書院游玩。

一來二去,那些小娘子開始覺得在家裏的日子,實在不能和書院的生活相比,爭吵著要去女子書院讀書。

江緋白的目的初步達成,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江緋靈自己處理,畢竟以後女子書院他可是打算交給江緋靈的。

他們兩人間慢慢的也有了這個默契,彼此心知肚明,這也是江緋靈佩服自己大哥的原因之一。

任是她認識的人中,還沒有誰會和自己大哥一樣有魄力,一座書院,說交給自己,就真的放手的這麽徹底。

她也想好好做好這件事,所以在女子書院裏投入了大量時間和精力,目前連談婚論嫁的心思都沒有。

還讓興慶府的夫人們為了把她娶進自家,把劉氏好一頓窮追猛打,劉氏也無法,只好放出話去:自家的孩子,婚嫁都要自己點頭同意。

江緋靈趁機舉辦了女子書院第一次正式招生考試,當天吸引來一眾男子這邊的學生圍觀。

原因也很簡單,就算北疆民風開放,但越是金貴的小娘子,越是藏在深閨,平日裏難得一見。

現在有了親眼目睹眾多興慶府小娘子的機會,都想抓緊時間,好好看看,說不得自己以後的媳婦兒人選,就在這裏呢。

男孩子這麽想也很能理解,因為女子書院這邊,這一次基本網羅了興慶府所有能排得上號的小娘子,也就是說,興慶府最優秀,年齡差不多的小娘子,今天都在這裏了。

這些心高氣傲的少年,這會兒還幻想著要娶最美的女子,喝最烈的酒,考最高的分數呢。

江緋白能理解這些中二少年的想法,但是不能允許他們破壞書院的形象,所以在那天特意讓文武先生帶人維持現場秩序。

要說書院學生天不怕地不怕,但絕對不包括文武先生的軍棍。

經過第一次轟轟烈烈的考核,江緋白特意讓已經正式流通起來的北疆周報,加印兩期,在興慶府周邊大肆宣揚,女子書院算是正式打出了名氣。

江緋靈作為大景女子書院領頭人的身份,在江緋白的保駕護航下,正式上線。

不過這都是一年後的事情了,現在的江緋靈還每天在書院和山下的莊子來回奔波,為了不讓杏仁兒嘲笑自己的體力,每天拒絕接送,和杏仁兒一起在山間的小路上一起鍛煉,忙的不可開交。

自從進入書院,她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多麽無知,那些她從沒接觸過的知識吸引著她,讓她恨不得長久的住在那裏,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

但是劉氏最大的堅持,就是女孩子晚上必須回山下的莊子裏居住。

雖說在書院裏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但是她也知道劉氏是為了她和杏仁兒好,就權當每天來回的路上是給自己增加的額外鍛煉了。

話說這個家裏,除了江映凈那個虛胖的胖子,就連星星那個小孩子,都能輕松地從山下的莊子徒步上山,到達書院。

自己怎麽能落後於人,知識不能落下,身體鍛煉也不能落下。

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當然,這話是大哥說的,她認為這很有道理,然後就變成了她說的。

大哥也笑著說,自己的臉皮厚度,越來越像江家人了,她也笑納了大哥對自己的誇獎,她是從心裏認為,大哥說那話真的是對她的誇獎,並沒有別的意思。

所以她每天都過得忙碌又充實,以至於後來,在詢問過劉氏和江緋白意見後,她給自己的父親和姨娘寫信,告訴自己在這裏的所見所聞以及所感,然後邀請他們來這裏小住。

江緋白打心裏很欣賞江緋靈這種做事認真,又有自己想法的女性的,對於江緋靈的問題,也沒怎麽思考就同意了,畢竟對方是自己的父親,他們之間的感情雖然不深,但是自己能走到今天,還有江清雲在背後出的一份力。

當初要不是江清雲舍了臉面去求人幫忙,自己還真進不了秦家的族學,人生軌跡也就和現在大不相同。

這邊,江緋白知道林隨波老爺子在書院裏胡作非為,作威作福,按照老爺子的說法,是國家律法給他的權利,別人無權置喙。

偏生書院裏眼高於頂的先生們就吃這一套,江緋白稍微說一句不中聽的,先生們就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對江緋白進行無聲的譴責。

誰讓林隨波是活在傳說中的偶像,先生們少年時就是聽他的故事長大的,如今有幸見到了老爺子,一個個恨不得晚間睡在老爺子的床榻邊服侍。

江緋白在心裏是真的很佩服這一群先生,但是大家私下裏熟了之後,他就不由自主的把他們當成自家的老人來對待,一些隨意地話就脫口而出。

每次林隨波老先生小孩性子發作,逼的江緋白三更半夜和人去看情況,就對這位折騰了一輩子的老先生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偏還不能說什麽,只要開口,就有無數人說:“琢玉啊,你不要忘了,你的加冠禮是林老先生主持的,你的字也是老先生在深夜翻遍典籍才確定的,做人要知道感恩啊。”

江緋白在心裏瘋狂吐槽:這麽隨便的字,只要讀過書的人,都知道出處: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這是覺得我的行為不夠君子,暗暗諷刺我小氣。

江緋白敢打一百兩的賭,林隨波就是在報覆自己在加冠前夕,書院裏新建成的一批先生的宿舍中,沒給老頭子他自己喜歡的那一間。

當初書院為了提高先生和學生的學習環境,要求大力改建先生和學生宿舍,以及落戶更不上需要的教室。

江緋白盤點過自家的財產後,大手一揮,就讓人給每位先生建一棟獨立的別墅式的院子。

建成後按照各先生的喜好裝修一番,這些費用他全包了。

林隨波就想要一間地理位置最高的院子,江緋白是真心為了他好,才給他選擇了另一間的。

要說地理位置最高的那間,離先生們的居住區域比較遠,因為靠近後山,江緋白是打算用來瞭望警示的,畢竟後山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萬一有危險,也好有個人通知大家一聲。

老先生一輩子習慣性的在一個地方,先占據那種能把控全局的位置。他也猜出那地方另有它用,這不是人老了,就想放飛自我,隨心所欲了嗎?書院這麽多人哄著,他表示還是很享受的。

為此,已經九歲,在書院的辯論賽上舌燦蓮花,打遍書院無敵手的獨孤求敗攬月,經常在江緋白面前擡不起頭。

實在是自家爺爺的行為,刷新了他曾經對爺爺的看法。

什麽三更半夜想吃江緋白考的紅薯,然後讓人套馬車就要進城去江家。

什麽大早上書院學生集體晨練的聲音,吵得他睡不著,要搬個新的院子居住。不說那已經是第三次搬院子,在那院子才住了三天不到。

就說他一個老人家,那個時辰早就自然醒了,想睡都睡不著,那都是什麽不走心的借口啊。

什麽提前一個月已經放出消息說林隨波老先生要講課,結果滿城皆知,那天書院的演講廳人滿為患,軍中有不少將領都想盡辦法提前換防,只為了一睹林老先生的風采。

結果呢,說是人多吵得他腦仁疼,不想講了,天地良心,可是您自己要求必須人多,才能顯示出您的超高人氣和不凡。

然後就要羽書先生把上次他看中的那套茶具送給他,直到羽書先生送出他第六套,也是最後一套僅存的心愛茶具,林老先生心滿意足的拍拍羽書的肩膀,道一聲孺子可教,笑瞇瞇的講課去了。

總之類似的大事小事,簡直就是三天一次,從沒斷絕過,興慶府最火的連載畫本子已經從當年的《江大人講故事》,升級成《林先生的二三事》。

因為林先生的生命不止,折騰不息,這也成了一本無限期的連載話本,每次出來後,說書先生都要先觀摩一番,然後能根據一個故事,編出無數的段子。

總之,林老先生的行為,讓在書院號稱獨孤求敗的林攬月,在江緋白面前擡不起頭,因為自家爺爺做的事情,幾乎都是江緋白跟在身後收拾的爛攤子。

偏偏還是自家爺爺,舍不得說也不能說,林家就只有他們爺兩相依為命,看到爺爺每天精神抖擻的折騰,在也不是記憶中死氣沈沈的躺在椅子上一天到晚說冷,要曬太陽的樣子,他內心是高興的。

江緋白要是知道林攬月的想法,指不定白眼翻到天上去呢?

你確定你說的那個憂郁孤獨的老人,是書院裏這個好像患有多動癥的家夥?

江緋白正在書院的辦公室裏躲清靜,今天已經被林老先生新出的花樣折騰過一次了,想想就心累,還是在這裏安安靜靜的看下面的孩子被文先生追著跑的樣子,心裏比較舒服。

杏仁兒不知什麽時候就出現在江緋白面前,要不是知道自家妹子已經是一個小有成就的高手。

就是這麽突然的來一下,眼前就冒出一個小美人兒,還對著自己一臉諂媚的笑,誰不會受到驚嚇?

“有事?”江緋白明知故問。

“嘿嘿,大哥,我聽緋靈姐姐說了,您啊,今天去道長那裏拿了好東西。”

“哎呀,杏仁兒啊,你今年十一了吧,怎麽還這麽貪嘴呢,這牙全部換好沒兩年,你就想因為甜食給毀了?”

江緋白是真的愁啊,自家的妹子江緋靈太優秀,讓興慶府的婆婆們前赴後繼的不放棄,讓書院的有為男同學望而卻步。

眼前這個妹子這兩年時常在人前露面,眼看著出落得越來越美麗,一看就是傳說中傾國傾城的狐貍精長相。

卻是個缺心眼的,除了練功,就是在吃上抓撓,尤其愛吃甜食。偏生興慶府周邊都已經傳遍了,江大人家的八小姐,那是禍水長相。

一般人家的婆婆都是不敢把這麽一個能給自家招禍的女子娶回家的。坊間甚至傳言,杏仁兒是江緋白留著,以後往皇宮裏送去當娘娘的。

這會兒杏仁兒聽見江緋白的問話,邊翻江緋白的衣袖,邊不在乎的說:“怕什麽,大哥你可以給人安一只假腳,讓人正常走路,要是我的牙又掉了,您就給我安個假牙,就不耽誤杏仁兒現在吃東西了。”

江緋白簡直無語,沒好氣的拉回自己的袖子,“別翻了,已經讓人送出去了,再說,就是有好東西,也不能藏在袖口裏呀,你可長點心吧。”

說完恨鐵不成鋼的點點杏仁兒的腦門兒。

杏仁兒一聽說沒有好吃的,撇撇嘴,“我要那麽多心眼兒做什麽,我瞧著咱家裏人都是有出息的,就是星星雖然才六歲,都已經帶著陽陽在書院出入,不知道得了多少先生的喜愛呢,這麽一來,咱家什麽人都有,就缺一個廢物,剛好,我就勉為其難的給湊全了。”

說著,還盯著江緋白仔細看看,“大哥,咱家的生意沒聽說有什麽問題啊,娘都說了,要養我一輩子,您不會養不起吧?”

江緋白能怎麽辦?只好惱羞成怒的趕人。

等杏仁兒走後,江緋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下面人來人往的書院。要說現在書院的發展,其實已經超出他的預期了。

自從兩年前,書院接到來自京城的不斷支援。剛開始還以為真的是秦長生送來的,後來慢慢反應過來。其實應該是太上皇或者皇上的手筆。

那時,他提著的心才慢慢放回原處,畢竟京城的這些行為,算的上是對他的認同和支持,就讓他在無形中減少了很多麻煩。

再有因為林隨波的活招牌,吸引來很多有名的先生,也有外地學子,科舉無望,聽說了定北書院的名聲,慕名而來的。

他對目前的發展速度表示滿意,盡管羽書先生不滿意自己壓著書院的擴張。他也不好解釋,書院最重要的財富,其實是書院裏的人。

在他的設想中,書院的重點,其實是算學,物理和化學,當然,其他的並不是不重要。

他需要讓算學和物理化學形成初步的體系,就必須在書院大力支持這些。其他的學科就會顯得相對弱勢。

羽書先生是個純粹的讀書人,一心希望治學,澤被天下。但江緋白首先是個政客,其次才是其他。

書院要發展,但是不能發展的太快,以至於招來朝廷的猜忌,現在,他們的身邊每天都有朝廷的探子在記錄他們的一言一行。

這些他不能告訴書院裏這群一心教書育人的老先生們。只能強制的告訴羽書先生,必須按照他的計劃一步一步,穩紮穩打的慢慢來。

羽書先生雖然生氣,不理解書院分明到了擴張的時候,江緋白到底在等待什麽。

但是作為一個有良好教養的人,對江緋白在大事上的基本信任度還是有的,也勉強接受了江緋白的說法。

羽書先生想要書院在合適的時候適當的擴張,是希望能早日實現自己有教無類的人生理想,江緋白不在這時候進行擴張,是為了書院的長久發展,兩人的意見不同,大致目的殊途同歸。

江緋白回過神兒,就見到蕭佑聰在上課時間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江緋白一看到這家夥就頭疼。

因為蕭佑聰其人,乃是當今聖上蕭佑宏的同胞弟弟,太上皇去年終於良心發現,主動回京了。

江緋白猜測,大概是京中太上皇早已離京的消息終於是紙包不住火,露出去了,然後太上皇為了不給自己兒子無端增加麻煩,就麻利的收拾東西回去了。

當今齊王,聖上的親弟,本來是被自家大哥趕出來,將功補過,勸自己任性的老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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