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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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大家看到了好處,又見著臨縣鋪的工整平坦的鄉間道路,以及其上跑的便捷便宜的公共馬車。

這次主要就是想讓江緋白把下一批修路的重點,放在他們縣。

為此,不僅靖元縣大小官員出動,就是有頭臉的鄉紳也請命面見江緋白,江緋白當然不會拒絕這種給自己積攢官威的機會。

這會兒靖遠縣上下都該慶幸,沒有把打算送給江緋白吹枕頭風的美人拿出來。

要不是縣令周永望一力阻止,他們都只當知州大人不喜女色的傳言是假的,大家都是男人,私底下什麽樣,誰還不知道。

更何況知州大人今年十九,明年才到弱冠。正是血氣方剛之時,哪有不近女色的道理。

還好縣令大人說,他的好友從興慶府傳來消息說,知州大人是個極為自律之人。只要不觸及他的底線,一般都很好說話。幸好,幸好,他們的目的圓滿的達成了。

馬車上江緋白看著林攬月對於星星拿出來的玩具好奇的樣子,實在不明白好好地一個世家大族出身的老頭子,怎麽就把孩子養成這樣了。

他可是一點都不相信,林隨波的日子,真的會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麽落魄。

事實證明江緋白想的沒錯,林攬月在吃早飯時,對客棧飯菜表現出的下意識的挑剔,以及出於教養的克制,無一不表示出他以前都是被林隨波精心嬌養著長大的。

他們一行人慢悠悠的走出靖元縣,下一個目的地是惠寧縣,北疆地界廣闊,兩縣相距甚遠,算得上真正的地廣人稀。

數興慶府地理位置最好,其餘地方大同小異,百姓的生活一直都不如意,能在冬天填飽肚子,不至於餓死人,也就是這兩年的事。

就沖這一點,江緋白只要在任上不自己作死,就能安穩的當他的知州,不用擔心誰給他背地裏搞事。

江緋白現在最慶幸的,就是自己在北疆是一把手,大方向上不錯,具體的就有下面官員給他一步步完善,實施。

要是他只是個縣令,說不得就要春天在地裏和農民一起種地,費盡心思回想怎麽科學的發酵農家肥,還得自己親自動手去試驗。

然後去每家每戶推廣,勸說,用身家性命做保證,讓百姓相信自己,然後聽自己的命令行事。

每天都有各種雞毛蒜皮的事情等著他親自去辦,縣令可沒有權利把這些公務交給師爺去辦,想想就累得慌。

所以,他還是很感謝自己一出場,就占據高位的官場身份的,這就是在其位謀其政。每個人的身份註定了自己能接觸到什麽,以及該做什麽。

一行人慢悠悠的進入惠寧縣,江緋白也沒打算來微服私訪那一套。不說那一套在這裏根本行不通,就是這裏民風彪悍,萬一遇到什麽麻煩,自己怎麽脫身,都是大問題。

更何況,一個處於溫飽邊緣掙紮的貧困縣,根本就沒有值得大動幹戈的必要。

整個北疆最好的資源就在興慶府,但是興慶府要不是在江緋白的主張下大肆修建城內設施,也不見得有多繁榮。

還有那些最主要,也最不能廣而告之的地下設施,其實才是拉動興慶府周邊經濟發展的主要因素。

修建地下戰略要道的工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具體在做什麽。官府只是每天給他們吃飽飯,每天都換不同的地方幹活。

他們每日清晨都是在城東三十裏的地方進入,一路蒙著眼睛,每天走的時間也不一樣,晚上卻是在城西十裏的地方統一出來。

江緋白當時都擔心蕭將軍在工程完工後,要把那些人統統解決了,提心吊膽好一陣,才慢慢放下心來。

現在的興慶府,只能勉強算是欣欣向榮吧,正在起步階段,開始初步發展,其他小縣城的大概情況可想而知。

要不然朝廷也不會把犯了錯的大臣發配三千裏,就打發到這地界來,這裏對於京城的人來說,就是蠻荒之地。

按江緋白的想法,要想富,先修路。這修路的第一步,已經第三年了,預計今年年底,才能全面完成。

在十年內,讓北疆全面脫離貧困,實現有飯吃,有衣穿,有書讀,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到時候估計會震驚天下。

那時,自己在北疆就算是正真的站穩了,不管是地方勢力的擠壓,還是朝廷的監控,都不會對他產生多大影響。

北疆對於朝廷來說,實在太遙遠了,朝廷要出手也是有心無力,只能寄希望於北疆駐軍,但是,北疆駐軍從一開始,就與他家產生了千絲萬縷的聯系。

十年後,要想輕易脫離關系,做夢比較容易。

到時候就不是簡單地說脫離就能脫離的,勢必要讓那邊脫一層皮。關於這點,他一開始沒有告訴蕭將軍。

但是以蕭將軍的警覺,事情再過兩年,應該會明白自己的目的,不過,那時候就說什麽都晚了,只能繼續跟著他,按他的預想走下去。

現在嘛,正在施行的是第一個五年計劃,他不厭其煩的往這些偏遠之地跑,也是想要確認計劃的開端,有沒有人給他扯後腿。

要是一開始就有拖後腿的,以後的計劃,那就別想跟上了。

想到這些,江緋白就忍不住嘆氣,自己這苦逼的人生,什麽時候才能有錢有閑,悠然自得,什麽都不用操心的睡到自然醒哦。

星星和攬月對著一塊多變鏡玩的不亦樂乎。兩人對著鏡子做鬼臉,然後看鏡子裏更醜的自己,笑的前仰後合。

江緋白不僅不能理解,星星出門帶一塊哈哈鏡的行為,也不能理解小孩子對著一塊鏡子,能開心的玩半個時辰,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攬月哥哥,這是我葉開叔叔送我的,葉開叔叔可厲害了,不僅能看懂爹爹那些奇怪的書,還能自己做出好多有意思的東西。”

“等回去後,咱們書院舉辦魔方比賽,我帶你偷偷溜進葉開叔叔的屋子,去看好東西。”

攬月奇怪的看星星,還是問出自己的疑惑:“為什麽要偷溜進去?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去嗎?”

星星摸著後腦勺嘿嘿傻笑:“帶你偷溜一次,你就知道了,緋染叔叔說,這樣才有意思,這是一種情趣,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攬月眼神充滿懷疑,但是作為一個正直又善良的好哥哥,他還是要愛護弟弟的,這種當哥哥的感覺對他來說還是很新奇。

最起碼,在當哥哥的第二天,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就和弟弟鬧矛盾不是,“那好吧。”

攬月含含糊糊的應了星星,心裏想著以後一定要找機會,告訴星星,偷偷摸摸是不對的,至於最後,他跟著江緋染等人一起去道長屋子偷丹藥,還給大家放風什麽的,也就是不久的將來的事情了。

江緋白覺得自己應該和兩個孩子分開,要不然聽見自己兒子把一個剛認識兩天的小孩子往偏了帶,他還一臉事實就是那樣的表情,自己已經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開始教他。

那就只有當做從沒聽見過那樣的話吧,畢竟自家孩子在皮,也是有分寸的,在外面,誰不說江家少爺,大大小小都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呢。

到了惠寧縣城時,已近傍晚,一行人找了客棧住下,縣令就匆匆帶人來拜見,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他們肯定一早就知道江緋白的行程,但是給江緋白留足了時間,安頓好後,又能準確掌握一個時間點來拜見,既顯得自己對上官的重視,又不至於讓上官感覺匆忙。

總之,這也是一種學問了,江緋白有時候就很佩服這些人,能把細節掌握的如此精準。

“馮大人不必如此多禮,本官的習慣大家都知道,明日一早,就在縣衙裏見見縣裏的同僚和地方鄉紳,你先回去整理一下,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大問題,明日統一提出來,也好集中解決。”

這也是江緋白這三年的習慣,大家都知道的事,他也不多說,意思傳達到了就成。沒有特別的事情,不接受當地官員的宴請,不接受當地鄉紳的饋贈。

也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再有每年兩個月的巡視時間,看似很多,事實上除了大半時間用在趕路上,還有小半時間用在人際交往上,能正真解決問題的時間少的可憐,他還要盡量抽時間多走些地方。

星星自從有了攬月這個哥哥,這幾天形影不離,對攬月顯得十分親近,這不,今天終於不用在野外露宿,就想和哥哥一起睡覺。

江緋白對小孩子的這種心理表示理解。

星星低著頭,很不好意思的對江緋白說:“爹爹,攬月哥哥離開家,一個人害怕,星星想陪陪他。您不要擔心,我會幫您照顧哥哥的。”

江緋白摸摸星星的腦袋,“小孩子想那麽多做什麽,你就好好和攬月玩,其他事有爹爹呢。不早了,去睡吧。”

星星不好意思的看看江緋白,撲進江緋白懷裏,快速送上一枚濕吻,“爹爹您真好。”

江緋白拍拍星星的後背,這孩子打過年後,就覺得自己是大孩子了,說什麽都拒絕像以前一樣親吻別人。

除了江緋白感覺挺失落的,其他人都表示支持,畢竟大家從一開始就不是很能接受江緋白哄孩子的方式,現在星星能自己迷途知返,大家都表示開心。

現在看星星的小模樣,好笑的在星星臉上印下一吻,低頭看見攬月眼裏閃著光,看著他們。

抱著星星走到攬月邊上,揉揉攬月的腦袋,蹲下身,在攬月困惑的目光中,對著攬月的嫩臉就是一口。

然後對星星說:“既然你們要住在一起,那你親親哥哥的,算是重新認識了。”

星星在攬月不註意時,給攬月送上一吻。然後攬月的臉瞬間就紅的像自家莊子裏熟透的柿子。

“星星,你,你,男孩子不可以這樣,”攬月已經語無倫次,指著星星不知道說什麽。

星星不明所以的看著江緋白,想知道自己的行為哪裏錯了,江緋白心情很好的抱著星星,牽著腳下發飄,神思不屬的攬月,來到隔壁的屋子。

然後看著兩人躺在床上,給兩人蓋好被子,在星星亮晶晶的目光中,摸摸他的小臉,也沒忘記攬月。

“別怕,爹爹就在隔壁,有事大聲喊爹爹,爹爹一定第一時間出現。”

星星閉上眼睛,“爹爹,您快去休息吧,星星已經睡著了。”

江緋白笑著走出屋子。屋內,星星握著攬月的手,小聲說:“攬月哥哥,我爹爹是不是很好?”

半天,星星聽到攬月輕聲的嗯了一聲。

星星得到回應,自顧的說:“其實,我有時在街上聽到別人議論,說我不是爹爹和娘親的孩子,我是爹爹從外面撿回來的。”

說著,星星激動地坐起身,借著外面的燈光,攬月看到了一張興奮的小臉,攬月今年已經七歲了,他知道很多事情,本來以為會看到一張或難過,或憤怒的臉,總之,不會是星星這樣的。

然後他也跟著坐起來,學著星星的樣子,盤腿坐在星星對面,給兩人披上被子。

“攬月哥哥,你知道嗎,我家裏有四個叔叔,一個姑姑,都是爹爹從外面撿回家的,而且,我偷聽爹爹和娘親說話。”

然後,星星粗著嗓子,努力學江緋白講話的聲音:“阿姐,你都是我厚著臉皮從外面撿回來的,我還有什麽不能往家裏撿的?”

拉著攬月的手,激動地問:“哥哥,我還養了一只小狗,叫花花,也是我從外面撿回來的。”

“爹爹說我是他和娘親生的,而且我和爹爹長得多像啊,等回了家,我就給你介紹我娘親,我娘親可厲害了,我爹爹都打不過她。”

“爹爹經常在私底下說,家裏他都要聽娘親的,因為娘親的拳頭最大,他打不過。”

攬月一言難盡的看著好像找到傾訴對象的星星,有些懷疑自家爺爺的選擇和眼光到底有沒有問題。

畢竟在他聽來,這家人聽起來就有很大的問題,處處都顯示著沒規矩幾個字。不過江大人和星星確實不錯,自己還是很喜歡江大人像父親一樣對自己的。

那就暫時先觀察幾天吧,如果實在不理想,就勸爺爺放棄之前不靠譜的推測,重新給自己找個新家,這麽一想,還真有些舍不得星星呢。

江緋白在門外聽著兩個小子的談話,臉都黑了,秦文晨在一旁憋笑憋得臉都紅了,肩膀不停地抖動。

本來是在外面,星星第一次夜間離開自己的視線,想確認兩人睡著之後在走,結果呢,他聽到自家那個傻兒子,真是把什麽都往外抖落啊,自己和秦靈槐的私房話也學給旁人挺,現在感覺自己的手好癢啊。

轉身陰惻惻的看著秦文晨,“想笑就笑吧,哼。”

秦文晨看著江緋白走進隔壁屋子,終於放聲笑出來,屋裏的兩個小子,聽到秦文晨的笑聲,彼此對視一眼,默默地躺回去,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江緋白這兩天忙著見惠寧縣的官員,沒時間管星星兩人,就讓秦文晨帶著兩個孩子去鄉間體驗一番,自己帶著江明幾人和大家交流。

“大人,其實咱們北疆各處的情況雖有不同,但都面臨一個大問題,就是幹旱,缺少水源。”

“沒錯,遠處的天山倒是有水源,但是那裏環境覆雜,人根本無法在那裏生存。”

“咱們都是靠天吃飯,如果遇到旱災,那就是顆粒無收,我等都知道水源問題不是輕易能解決的,但還是想舔著臉問問大人,可有這方面的良策。”

江緋白看看下面官員說完話,略顯不自然的神情,也不多為難他們,放下手裏的茶杯,“也不是不能解決,開春後就有人在辦這件事了,不過怎麽說都是一件大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

說著,也不理睬其他人驚喜的神情,“也不怕給你們露點口風,馬上就有公文下發到各縣,咱們這裏是缺少水源,但是冬季有大量雪水,能凍死人,開春後又影響村民耕種。”

“所以知州府那邊已經在研究如何合理的儲存這些雪水,以便旱季來臨,人畜引用和灌溉田地。”

“那邊已經差不多出成果了,你們現在就可以想想,怎麽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本地地形,儲存最多的水源。”

“到時候還會有勘測隊的人來,看看附近有沒有能飲用的地下水,而且,天山那裏等夏季來臨,挖河修渠的人就會開始動工了,天山上積年不化的雪水,大概也可以造福一方百姓。”

“本官建議你們,先派人去興慶府看看,到時候只會修建主流水道,不一定會從哪裏經過,要想這裏也有積年不斷的流水,現在就可以先準備組織人手,到時候也好占取先機。”

聽到這麽大的信息量,在座的官員都不淡定了,本來他們只是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態問問,反正說了也不會掉塊肉,最多讓上官心生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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