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私話

關燈
“行了,陽陽我帶著,你也不用來回折騰,先去更衣吧,像什麽樣子?”蕭將軍看江緋白要把陽陽抱走,開口阻攔。

自家的孩子沒少被蕭將軍抱,江緋白很順手的就把獨自傻樂的兒子送到蕭將軍懷裏,輕松的去換了衣服。

陽陽沒少在蕭將軍懷裏撒尿,反正他老人家樂意的很,這從一品的驃騎大將軍脾氣怪的很,對自家兒孫,那就是簡單的棍棒教育。

下屬的孩子,就親切的像是自己兒子一樣,至於江家的孩子,那差不多享受到了蕭家特有的踹屁股教育法。

從江緋白到江映凈,幾乎沒有一人的屁股逃脫過蕭將軍的大力無影腳,想想就覺得人生路漫漫,也不知道啊蕭將軍哪一日才能真的,踹不動這些小輩。

等他慢吞吞的回到客廳時,裏面已經沒人了,他靠在椅子上松口氣,福叔上前,“大人,將軍把小少爺帶回對面府裏去了,說是晚上會送過來。”

江緋白聽了,放心的點點頭,愉快的去後院找自家媳婦兒玩耍去了。

最近兩人都忙,雙方難得有一天空閑的時間,不是自己在鄉下視察,就是媳婦兒軍中臨時有事。

這下兩人終於有了時間可以膩歪在一起,江緋白現在只想把不相關的人通通打發走。想著美事的江緋白,腳步輕快的回到自己院子。

走進房間,星星正睡眼惺忪的爬起來,見到江緋白,迷迷糊糊的問:“爹爹,弟弟呢,房裏怎麽如此安靜?”

事實上,只要陽陽在屋子裏,就沒有如此安靜過,那小子醒著時,精力永遠充沛,看著他的奶娘和丫鬟,是兩班倒,一天下來都累得形容憔悴。

江緋白眼珠一轉,“弟弟被大將軍帶回去了。”

星星一聽,瞬間徹底清醒,“不行,我得去看看,將軍爺爺不會照顧孩子,上次他還把陽陽抱上房頂玩呢,陽陽都哭了。”

江緋白表面點頭,表示支持星星的觀點,心裏吐槽道:哭是剛開始離開熟悉的人,自然害怕。你又不是沒看見,後來高興的不想離開將軍府的房頂的樣子?

“那星星去對面幫爹爹看著陽陽,帶上管家,有事隨時回來通報。”江緋白和星星商量著。

星星果然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哥哥,聞言立即點頭,收拾一番,把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打理的活潑可愛,出門前照兩遍鏡子。

出了屋子高聲呼喚福叔,兩人帶著幾個下人,火速直奔將軍府。

江緋白滿意的點點頭,兩個黏人的小鬼頭打發到對面去了,這下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他可不想和媳婦兒說點私密話,自己兒子躲在一邊偷偷的聽著。

關於這點,星星和陽陽是有前科的,有次,陽陽在床上睡著了,星星陪著陽陽一起玩耍,也一並睡了。

兩人忘了床上的孩子,說了不少悄悄話,沒想到第二天全家一起吃飯,星星就把那些話當著全家老少的面抖落出來。

他還眨著天真的丹鳳眼,“奶奶,爹爹說讓娘親不要太得意,他晚上就寢時親手收拾娘親,爹爹是不是要打娘親?”

星星還自認為十分聰明的找了個大家都在的時候,把事情挑明了,江緋白就不敢太得意忘形。

說完還十分愧疚的看了江緋白一眼,又看了秦靈槐一眼,眼神瞬間就堅定起來。

江緋白和秦靈槐兩人聽完星星說的話,在厚的臉皮也經受不住群眾熾熱的目光,劉氏尷尬的咳嗽一聲,“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江緋白和秦靈槐對視一眼,站起來對沈映康說:“下午帶星星去玩一會兒”,兩人就遁走了。

因為星星鬧得事情,兩人在家裏尷尬了好幾天,所以,江緋白和秦靈槐獨處時,就特別註意兩個熊孩子有沒有在家,免得讓兩人好心辦壞事。

現在,江緋白轉身在隔壁的臥房找到給花草修剪枝葉的秦靈槐,就在門口靜靜的看了一會兒。

心想:自己這媳婦兒,越是了解,越是佩服,女子閨閣該學的東西,她在幼年時就一一學過,再加上興趣廣泛,涉獵的還真不少。

現在呢,有了平常人沒有的經歷,在軍中歷練出一股平常女兒家沒有英氣和果決,關鍵是長的好啊,剛好是江緋白喜歡的那種類型。

穿上襦裙,可以是仕女圖中走出的貴女,身著戎裝,也可以保家衛國,滿身膽氣。江緋白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刻他的眼神有多柔和。

秦靈槐回過頭,“怎地站了許久,不進來?”

江緋白笑笑,走過去在秦靈槐臉頰上輕輕一吻,“阿姐,近日無事,咱們去郊外游玩吧?”

秦靈槐轉頭看江緋白,“咱們兩人?”

“嗯。”

“不帶孩子?”

“不帶。”

“去賽馬?”

“聽阿姐的。”

秦靈槐轉過身,對著江緋白狠狠的吻下去,“好啊,那就明日,聽我的。”

江緋白看著秦靈槐亮晶晶的眼眸,還有嬌艷欲滴的唇,心頭一動,低聲喚:“阿姐。”

秦靈槐一聽江緋白的聲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用手指勾住江緋白的下巴,親吻一下。“喚我何事?”

江緋白深深的看了秦靈槐一眼,抱著秦靈槐就是一記深深的纏綿的吻,直到兩人氣喘籲籲,秦靈槐身體有些發軟。

江緋白抱緊秦靈槐,在對方耳邊輕聲說:“阿姐,這是你自找的。”

於是抱起人往床榻邊走去,邊走,秦靈槐在江緋白耳邊輕聲說:“安哥兒,最近想我了嗎?”

江緋白感到耳邊一陣熱流,一直延續到心底,讓他的心砰砰跳個不停,他調整了抱著秦靈槐的姿勢。

低頭就吻下去,邊吻邊往床榻邊走,含糊的說:“阿姐,看來確實是我比較想你。”

然後將人放在床上,順手放下床幔,一路行來,唇都沒離開秦靈槐的唇。

秦靈槐的手在江緋白的身上隨意地亂摸,含含糊糊的說:“不,阿姐也想你了。”

江緋白聽到滿意的答案,眼眸變得幽深,手下動作不停,嘴裏含糊不清道:“那讓弟弟看看阿姐近來可有進步!”

秦靈槐不甘示弱,不一會兒兩人便坦陳相見,江緋白撫摸著自家媳婦兒的一頭秀發,在她耳邊低喃:“阿姐,你真美。”

秦靈槐覺得自己要被這個做什麽事都穩重的丈夫折磨死了,也不多話,抱著江緋白的脖子,一個翻身就到了上面,秀發淩亂,眼波流轉。

“你不動那我就不客氣了!”

江緋白挑挑眉,拉著秦靈槐的胳膊,一個巧勁兒,就讓秦靈槐坐在自己腿上,摟著自家媳婦兒的腰,咬耳朵:“阿姐,今天怎麽能讓你勞累呢,還是我來吧。”

說完,就是一個深沈的纏綿的長吻。

兩人大白天在房間裏不出來,樂語幾人將人遠遠的打發出去,留了兩人紅著臉守在院子門口,不讓人進去。

直到兩個時辰後,天色漸暗,兩人手牽手打扮一新,從院裏走出,江緋白精神奕奕的問江明:“少爺可回來了?”

“回大人,還未,可要人去接?”

“不用了,我與阿姐閑來無事,去看看吧,告訴老夫人,我們稍後就回。”江緋白吩咐道。

然後與秦靈槐相視一笑,牽著手去了將軍府。

在將軍府見到自家兒子的時候,江緋白有點不知道怎麽和蕭將軍開口,畢竟將軍府專門留給兩個孩子玩耍的院子裏,那些在泥地裏滾過的下人苦哈哈的表情,不是他想忽視就能忽視的。

蕭將軍無所謂的說:“多大的事,這裏哪個人沒有在軍營裏摸爬滾打,不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好手,你小子就是不夠大氣。”

“他們能陪著兩個孩子玩,那是真的把兩孩子當自家的孩子疼愛的,偏你就是見外。”

江緋白撓撓後腦勺,帶著秦靈槐給太上皇見禮,見著他老人家沒有透露身份的意思,只能尷尬的對秦靈槐說:

“靈槐,這是,蕭家大伯,是大將軍的堂兄。”

秦靈槐眼眸一閃,行了蹲禮,“靈槐見過蕭家大伯。”

然後對太上皇介紹說:“這是小侄的內人,叫靈槐。”

雙方認識完畢,秦靈槐得了一塊珍貴的玉佩作為見面禮,回家後秦靈槐指指頭頂問江緋白:“是那位?”

江緋白點頭。

兩人沒在這方面多說什麽,帶著孩子和劉氏一起,開開心心的吃了晚飯,商量著明天劉氏去莊子裏要帶的東西,以及江緋白和秦靈槐明日要去玩耍,把孩子用什麽借口交給將軍府帶。

最近興慶府討論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各家孩子在定北書院讀書的人家,收到了期中測評後,要開家長會的帖子。

要說現在,大家族也就一兩個不受重視的孩子在定北書院讀書,剛開始是為了不得罪江緋白才送不成器的孩子進去。

後來發現書院的厲害之處,想把自家優秀的孩子也送進書院,可人家每年的招收名額有限,開學後就不收了。

之後就想到了用自己優秀子弟換在書院裏那個不成器的孩子的辦法,可是人家書院說了,誰家要是用這種昏招,以後他們家的孩子,一個都別想進書院。

畢竟書院不是你家的,不是你說換誰就換誰的。

現在書院已經實行入學考試制度了,只有通過了書院的統一入學考試,才能進入書院,這讓那些沒有提前把孩子送進去的人家好生後悔。

倒是興慶府平日裏沒有機會讀書的窮苦人家的孩子,有好些被先生看中,帶進書院讀書了。

想當初,書院說要在興慶府招收一批新的學生,不收束脩,管吃管住,每月還有一千文書院幣可以拿。

最關鍵的是書院的紅燒肉,糖醋排骨只要三文或者五文,就有好大的一份,每月的休息日,還可以帶一份回家。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是書院找不到人,才做這麽丟面子的事情,還明裏暗裏好一頓嘲諷江大人,這是往家裏撿孩子的心軟毛病又犯了。

但是窮人家不這麽想啊,家裏孩子本來就多的養不起了,帶去讓書院看看,萬一有看上的。

就算學不到什麽東西,但是孩子不會餓死不是,也算是給自家免費養個孩子了。因此有好多人帶自家孩子去書院面試。

還真挑到不少好苗子,不到兩個月,那些孩子穿著幹幹凈凈的書院學子統一的青色衣服,臉上也因為良好的營養,養出了肉。

行動間自有一種風華,和往日鄰裏一起玩泥巴的孩子有了天壤之別,不僅帶回家書院的特色食品,惹得一年到頭見不到肉的鄰居羨慕。

還從衣兜裏拿出幾十文錢交到母親手裏,說那是自己在書院裏幫先生整理資料,還有幫同學完善計劃,書院獎勵自己的。

還說知州家的公子也是和他們一樣,需要幹活獲得學分的,就是自己做的事太小了,獲得的獎勵也少,有個學長上月獲得了三十兩的獎勵。

這話一出,整個鄰裏間就炸鍋了,他們不信也得信,沒看王二狗家那小子,現在說話都溫聲細語的,和隔壁一起長大的孩子完全兩個樣。

再說了,要是他說的話是假的,那臉上長出的肉還能有假不成?氣色是白裏透紅的健康,身上穿著鄰居平日穿不起的青色衣服。

要知道農人為了方便,也為了節約成本,一般都是用的深色或者黑色布料。再有那幾十文錢,可都是貨真價實的。

鄉下孩子也就是過年了大人給兩個銅板意思一下,大部分家長都是年三十給了,初一早上就用:娘給你保存著免得丟了,這種理由收回。

就是王二狗家現在也不一定能拿出那麽一大把嶄新的銅板吧。

在那批孩子回到家後,就不斷有人到書院打聽,想把自家孩子送去書院讀書,顯而易見的好處,不占便宜誰心裏都不甘啊。

但是顯然,人書院這會兒又不需要在招收學生了,這讓很多人後悔的捶胸頓足的。

因此,這次書院第一開這個家長會,是很多平民家幾輩子以來第一次收到制作精美的帖子。

而那些富裕的人家,也從沒聽過什麽家長會,因此,大家一番打聽,說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等自家孩子回家,一問,孩子就說,他也是第一次聽說,按時參加就是了,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於是,等到這一日,眾人依照書院帖子上寫的時間,穿著體面,打扮一新,家裏能來的人,都早早的到了書院的門口。

然後,書院的學生會組織人引導他們到了家長的所在區域,按照他們孩子的班級,帶領他們到了指定地點。

等到辰時,書院所有的師生在羽書先生的帶領下,站在書院校訓石下,像每月開全校師生例會一樣,整齊有序。

但是這些家長們沒有見過這種場面啊,他們在觀禮區看著下面整齊有序的站著的師生,身著統一的服飾,先向聖人像行禮,然後就開始了每次的宣誓。

只聽下面傳來孩子們高亢清亮的聲音匯成一股讓人渾身充滿豪情的力量: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吸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幹將發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前途似海,來日方長。美哉,我少年大景,與天不老!壯哉,我大景少年,與國無疆!

然後書院的先生對學生們勉勵的說:

少年強則國強,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獨立則國獨立,少年自由則國自由,少年進步則國進步,少年雄於中原,則國雄於中原。

然後全體學生向先生行禮,先生還禮。

這一幕,就連那些不通書本的農人都震驚的久久不能言語,就算他們不知道孩子們說的是什麽意思。

但是他們從孩子的神情,以及他們要傳達的感情裏,體會出一種蓬勃向上的豪情,讓他們恨不得現在就做些什麽,才能平覆心中的洶湧情感。

更不要說那些讀過書,聽懂孩子們在讀什麽的家長了,這一刻受到的震撼,更是深刻,他們讀書時一心報國,立志實現心中報覆的雄心壯志,好像又回來了。

看到的一切讓他們久久不能回神。

受邀來參加觀禮的大將軍和自己跟著來的太上皇,兩人的學識和見識都不少,受到的影響也更大。

這一幕,對於不同經歷,不同見識的人影響,都是大不相同的,唯一相通的地方就是,這是一種充滿正氣的,讓人敬佩的感覺。

太上皇心裏暗想:自己還是低估這所書院未來的前途,有如此學風,沈澱個上百年,不怕出不來第二個東林書院。

蕭將軍則是想著:這小子今天也不知道憋著什麽壞呢,總覺得他不是幹這種面子活而不討一點實際好處的人。

畢竟那小子去將軍府,是個連一個蘋果,一塊香瓜都不放過的人,小氣的時候是真小氣,大氣的時候就是真大氣。

看看這書院的這一幕,說能說不夠大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