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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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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緋白知道星星偷偷的在院子裏養了只狗,上心的的很,每日裏叫廚房的人偷偷地給送吃的,還天真的以為已經被他收服的福管家是他的人,不止一次拜托福管家給那只小狗從外面帶吃的,只是星星不說,大家也裝作不知,只是沒想到竟然是準備送給陽陽的。

“平日裏都是這個時辰我去給小狗餵食的,別人都靠近不了,我怕它餓了。”

江緋白親親星星的小臉,“好了,這次是爹爹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冤枉了星星,那星星能原諒爹爹一次嗎?”

星星癟著嘴,“我要您親手畫的大頭兒子風箏,不許給杏仁兒姑姑畫一樣的,只準給我畫。”

江緋白拍拍星星的屁股,笑著答應:“行。”

“那星星也向爹爹道歉,爹爹說過,寧可不說,也不能撒謊騙人。”星星站在地上對江緋白行禮。

江緋白蹲下,想了想,“那就罰你三天不許吃煎餅果子,怎麽樣?”

星星點頭,兩人對視一眼,笑了。

太上皇看著江緋白和星星的相處,大人和小孩子真的是親密無間,道歉看起來也是家常便飯,沒有丁點的不自然和不情願。

就是自己平生所見,也沒有哪家的大人和孩子如此平等的對話,可以毫無顧忌的在外人面前對小孩子道歉。

他回想了一會兒,就是當今天子,作為他最疼愛的孩子,小時候也是沒有這種平等的對話的,那時候,自己始終覺得那只是個孩子。

就是有時候自己無意間冤枉了孩子,大家為了維護他的顏面,也只是極有默契的不再提起就是了。

心裏的感覺是相當覆雜,看到星星在這裏生活的很好,心裏既開心又難過,不過,到底是當過皇帝的男人,一瞬間的失神,沒讓任何人察覺。

江緋白覺得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也弄清楚了,就打算迅速撤離這個不安全的地帶,“您這次來想必和大將軍有要是相商,微臣就不打擾您的清凈了。”

太上皇神情不悅,江緋白有點搞不清楚這位到底在想什麽,求救的看向蕭將軍。

“把星星和陽陽留下,我替你看著,你難道就沒有公務要忙嗎?整日沒個正形。”蕭將軍終於開口。

江緋白覺得可不能讓蕭將軍在前上司面前如此詆毀自己,更何況現任最高上司是這位的兒子呢,忙說:“蕭叔,話可不能這麽說,您去外面打聽打聽,咱興慶府周邊誰覺得小侄貪墨一分銀錢了還是興慶府附近有餓死的人了?”

“滾,”順帶贈送一記將軍無影腳。

江緋白跳著躲開,留下照顧陽陽的下人,有星星這個小管家婆在,他就放心的享受不帶孩子的單身生活去了。

蕭將軍抱著陽陽,面帶笑容的目送江緋白離開,太上皇轉頭問蕭將軍:“政卓,他平日裏就是這樣的?”

蕭將軍無人時,私下裏都管這位退休的太上皇堂兄直呼少年時的名字的。

“若玉,這還是在你面前收斂著呢,要不然,你真真是隨時都想踹兩腳。”

太上皇簡直不能相信,“這就是你說的正直可信,才能卓絕的人?”

蕭將軍點點頭,“進入興慶府時,一路您都看見了?去年冬日,整個北疆當真沒有一人是餓死的,沿途正在修路的,種地的,面貌大大的不同。”

太上皇點點頭,“治理民生的手段確實是有,這點我不否認,就是心思不放在當官上,可惜。”

蕭將軍笑著說,“這小子心思不在當官上,就已經這麽能折騰了,這要是全部心思都放在鉆營上,有的人受了。”

太上皇斜眼看蕭將軍,“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蕭將軍也不反駁,“他是個有分寸的,您多看看就知道了。”

兩人也不在為了江緋白多加爭論,反正蕭若玉是打定主意,要留下來多觀察一段時日,自己現在有的是時間,而且對於北疆的變化,確實是潤物細無聲但又真實存在的,他很好奇。

太上皇看看逗陽陽玩的星星,收起了所有的思緒,眼裏流露出笑意。

談話間,管家在兩人面前放了厚厚的一張被子,兩人坐在被子上,星星認真的對陽陽說:“不能什麽東西都往嘴裏塞,你要是在不聽話,讓爹爹看見了,給你手上抹生姜水,我就不偷偷幫你洗掉了。”

太上皇簡直被星星的爆料給驚呆了,這一家人還能不能繼續不靠譜一點。心裏正想著,他就知道了答案,當然是能啊。

星星看陽陽放下了掉在地上的糕點,還沒松口氣,陽陽就抱著自己的腳丫啃起來,星星覺得不能在外人面前,讓自己弟弟的形象崩塌。

陽陽以後也是要做英俊公子的人,怎麽能讓外人看見如此不雅觀的事。爹爹說過,身邊的長輩,會把自家孩子小時候的糗事記一輩子。

然後在以後無數的歲月裏,不斷地拿出來與人說,甚至會告訴自己的兒子孫子,星星只要一想到那種場景,就瑟瑟發抖。

按住陽陽的腳丫,一本正經的說:“陽陽,你要是繼續不聽話,我就讓娘親帶你去軍營,娘上次帶你和秋月姐姐一起去,晚上自己回來,奶奶問起,才想起忘了把你們帶回家,你是不是忘了?”

顯然,陽陽少爺就沒記住過。

他正哼哧哼哧的對著星星傻笑並流下了一串口水,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星星無奈的掏出手帕,任命的給弟弟擦了口水。

過去抱抱陽陽,憂愁的說:“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呀,杏仁兒姑姑的武學是真的很厲害,我都和姑姑商量好了,到時候帶你一起練武呢。”

陽陽一點不能理解星星的憂愁,也明顯不知道自己哥哥在說什麽,只是想讓星星認真陪他玩,而不是嘮嘮叨叨說一些奇怪的話。

於是他撲倒星星的懷裏,兩個豆丁滾做一團,星星吃力又小心地抱起陽陽,輕輕的拍了拍陽陽的屁股,“說了多少次了,在別人家做客,要有禮貌。”

顯然,陽陽只會咿咿呀呀,兩人還能聊的熱火朝天,“哥哥知道你會喜歡練武的,杏仁兒姑姑已經能拎著一桶水只用半炷香時間,就從莊子裏到書院門口了。”

說完眼裏全是崇拜。

“緋染叔叔上次說,書院裏有個以為先生給大家換了兔子心的家夥,現在已經可以帶著二十人在城北架橋了,他們的橋只用了十天就建好了,爹爹第一個抱著我騎馬從上面通過,娘親還從軍營帶了上百士兵在上面負重走了一個時辰。”

“當時旁人都不相信那樣的紈絝用那樣短的時間督造的橋,一定有問題,沒人敢從上面走過,爹爹娘親就相信咱家書院裏的學長。”

“唉,你長到我這麽大,我就帶你去書院裏玩,那裏有好多好玩的。”

說著,把陽陽塞進嘴裏的手拿出來,細心地把手上沾著的口水擦幹凈,拿過江緋白找人做的磨牙棒塞給陽陽,在把人費力的抱進懷裏試試腦門兒的溫度。

陽陽就是開心的傻樂,星星繼續每日的對話,“映康叔叔帶人去南邊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我已經拜托過叔叔了,給咱們帶南邊最有意思的東西。”

“上次來家裏的季家叔叔說,南邊有四季常青的樹木,我拜托他移植幾顆小樹苗,他說下次回來時就帶,到時候冬天都有綠色的樹讓美麗安家了。”

美麗是在江家屋檐下安家的一只燕子,冬天的時候去南方了,星星曾經問江緋白問江緋白:“爹爹,咱家對美麗不好嗎,為什麽他冬天要搬家?”

當時江緋白深沈的對星星說:“因為南方有在冬天依舊翠綠的樹木,燕子在冬天才會追尋而去。”

星星就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無意間聽季家的管事聽說那種樹木如果精心呵護,在北方也有存活的可能,就下定決心要在自家院子裏栽種。

反正江緋白知道的時候,只能感嘆,以後再也不能隨意忽悠傻兒子了。

現在陽陽聽完星星的話,明顯不太感冒,隨意哼唧兩聲,星星繼續說,“爹爹說,下個月要給書院裏最近皮癢癢的小子一個教訓,真是替偷跑去大王山的映凈叔叔擔心。”

陽陽繼續笑瞇瞇的啃磨牙棒流口水,順便哼唧。

“前天有人喝醉了,要給映洛叔叔提親,被爹爹命人丟出府,還吩咐人以後不許借酒裝瘋的人進咱家們。”

說著嘆口氣,“這都丟出去多少人了,以後你長大了,咱家說不定就沒人敢上門了,真可憐。”

太上皇聽著星星的話,簡直目瞪口呆,這小小的娃娃,操心整個家裏的事,一家人聽起來,就沒有一個省事的,越聽越來氣。

回頭看蕭將軍,顯然已經習以為常了。

按耐下心中的不悅,太上皇聽星星繼續抖落江家那些零零碎碎的事,聽著聽著,也覺得有幾分意趣,兩個孩子的言行間,充滿了童趣和溫馨。

這日,太上皇在將軍府管家蕭大的陪同下,帶著兩人就來到江家,江家的門房看見是對面府裏的管家,笑著打招呼:“老蕭,你家又缺啥了?昨天不是才讓人拉走一馬車的新桌椅板凳?”

管家看著江家門房客氣又僵硬的假笑,把手裏的請帖塞到門房手上,“看清楚,咱們這是星星少爺親自寫的請帖,來做客的。”

門房一看帶有水紋花樣的江家特有的標記,也不打開看裏面的內容,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回事,但就是看著順眼了不少,“喲,您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計較。”

轉身朝裏面喊:“小六子,快去稟報,有貴客光臨。”

“得了,我們自己進去,別讓人到處嚷嚷。”管家忙攔著。

門房也沒說什麽。實在是兩家人太熟了,自家少爺在對面將軍府都有自己單獨的院子了,兩家人的來往,說是世交也不為過。

管家帶著太上皇幾人一路走進江家。

剛到裏面的一進院子,樹上就悄無聲息的露出一個頭戴花冠的姑娘,讓太上皇身邊跟隨的兩人神經都繃緊了。

沒想到,這小姑娘年紀輕輕,身手不凡,要不是人家主動出來,他們一時還沒有發現。

蕭管家示意兩人無事,笑瞇瞇的對小姑娘說:“杏仁兒,最近在書院可好,上次老奴說的事,你考慮的怎樣了?”

杏仁兒撇撇嘴,從樹上跳下,太上皇這才看清,眼前的小姑娘不過六七歲大小,生的粉雕玉琢,眉眼精致,一言一行都生動有趣,著實可愛的緊。

“蕭爺爺,書院先生教的我還沒學會呢,上個月書院又來了一位極厲害的先生呢。”杏仁兒向管家誇讚道。

然後極其淑女的向太上皇行了一個蹲禮,“杏仁兒給您請安。”

太上皇看著眼前一秒變臉的小姑娘,覺得這家人真是有意思極了。

“管家爺爺,我還要在此等秦先生呢,上次秦大先生吃了杏仁兒的糖醋排骨,答應教杏仁兒一套鞭法,許久找不見人,今日他一定會回家的。”

說著,腳下輕輕在旁邊樹上一個借力,就重新落在了繁茂的大樹上,身邊的兩人小六、小七仔細聽了一會兒,才辨認出那清淺的呼吸。

兩人有些震驚,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眼裏得到了確認。

太上皇幾人繼續往裏走,二進院子正中間幾人在日頭下紮馬步,旁邊有個神氣的胖子在樹下喝茶看書。

感受到太上皇幾人看過來,他站起來朝這邊拱手行禮,然後繼續看書,時不時對院子裏的人說一兩句話。

太上皇也不走了,找了一陰涼的地方饒有興味的觀察,只見院子中間的孩子,下盤都穩穩的,雖然個個滿頭大汗,但是臉上沒有一點怨色。

“哎呀,考班裏第一就是好,回家大哥讓人準備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還讓我監督你們這些退步的人在這裏紮馬步。”說著又喝一口特制的茶。

“江映凈,你別得意,要不是我忙著在外面幫百姓蓋房子,前日才匆匆回書院,能考第三,讓你考第一?”有人忍不住反駁。

“哎呀,那有什麽辦法,二哥緋染才去書院半年,就已經名列前茅,而且他還和四哥一起去幫農人種地呢!”江映凈反駁。

又有一少年忍不住說:“我雖然考了最後一名,但是我去年在鄉下幫一個村子提高了三成的糧食收入,前天衙門已經收到下面縣衙的文書,昨日大哥特意找我說了,書院已經集體通過,要在下次書院的大集會上,獎勵我一枚書院的心願幣。”

這話一出,旁邊紮馬步的人腳底都不穩了,江映凈也不喝茶了,“當真?”

這少年挑挑眉,“這事能假的過去嗎?我就先告訴你們幾人,開心開心。”

話落,其他幾人都紛紛開口:“看來我管理的鋪子每月凈賺兩千兩還是不夠。”

“我的文章一定要先生再幫我指點,我就不信憑借我的文章得不到心願幣。”

“大哥說的示範縣的規劃圖,我晚上回去就和大家繼續完善,下一個得到書院幣的一定是我。”

“我一定要完成大哥說的,能讓大號孔明燈帶人飛上高空的實驗,一定要得到心願幣。”

“我要繼續向道長請教,治療疫病的法子。”

……

太上皇心裏其實很受震動,一開始進興慶府,聽說了定北書院的事,其實是沒當回事的,以為就是下面的人為了溜須拍馬,才會如此推崇。

再說,在他的意識裏,這才建立的一所書院,在如何,也不可能比京城的東林書院更完善,所以在聽到這幾個孩子的談話時,才大受震驚。

因為他從幾人隨意地談話中,真的清楚的意識到,這些年紀不大的孩子,已經有了管理一個月賺兩千兩白銀的鋪子的能力。

還有參與甚至有決定一座縣城規劃的能力,甚至奇思妙想,能帶人上天的想法,並且不是空談,是已經在實驗階段了。

什麽提高三成產量,治療疫病,修路,架橋,建房等等。

這些,都是朝堂上經年的幹吏才有的能力,心裏想了很多,對於這些人口中的心願幣就更好奇了。

將軍府管家就大概說了一下,最後,感嘆道:“當時,第一個得到心願幣的孩子是江大人從大街上撿回去帶到書院的,那孩子說他的心願就是要在興慶府建立一座育兒院,把興慶府周邊的所有孤苦無依的孩子帶回去。”

嘆口氣繼續說:“江大人讓書院的學生幫他完善了育兒院的制度和管理,衙門給批了房子,書院出錢建了第一所育兒院,然後給了那孩子兩個鋪子,提供日常開銷”。

看太上皇聽得津津有味,繼續說:“現在,興慶府周邊已經有三所育兒院,裏面的孩子靠著自己的雙手,能夠養活自己,也不怕受人欺淩,那孩子就是北疆育兒院的院長了。”

“更不要說,後來得到心願幣的,有個孩子父親從戰場上下來,缺了一只腳,那孩子想讓自己的父親可以走路,當時難壞了書院的一眾人。”

太上皇饒有趣味的問:“難道書院拒絕了這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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