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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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緋白把修路的事交給幾個孩子主持,也是有吸引大家註意力的意思,等眾人把視線放在質疑幾個孩子的能力上時,自然就少了對其他事情的關註度。當然順帶磨礪幾人一番,也是很重要的。

幾人做的事情也讓大家看在眼裏,都在默默討論,到底是江大人家學淵源,還是定北書院的教育更勝一籌,吃瓜群眾表示這個瓜很大,可以吃一年。

聽說,這次修路的時候,江家的幾位公子,還帶著當初在江家一起學習的同窗,還有書院裏的其他學生,其中大部分就是當初從街頭被官府帶回去送進書院的叫花子呢。

最主要的是,人家做的那些事情,都做的有模有樣。同時為人處世也相當不錯。行動間彬彬有禮。聽說書院裏不僅有從南方來的教書先生,還有專門教學生怎麽鋪路的先生呢,這書院也有意思,放著好好的書不讀,還讓學生分心去學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不過大家的務實心理占據了上風,要知道,讀書可能把一個殷實的家庭都讀成窮光蛋,還不一定有出路。但是鋪路的效果立竿見影,不說得到的讚揚,就是書院除了給他們月錢,還會給做的好的學生額外獎勵,據說還不少呢。

這裏要說的是,對於北疆的人來說,在大景地界內,除了北疆,其他地方都是南方。現在興慶府的主要路段都修的差不多了,你看,那路平整的馬車跑在上面人也不覺得顛簸。

聽說江大人還要在這次修路中表現好的書院學生中,挑選一部分,去修周邊的路,到時候還要通什麽公共馬車,反正到了那時,鄉下也會有咱興慶府現在的路了。

修路建橋,在民眾心中,就是積德行善的大大的善舉,現在竟然要把這麽好的機會送給定北書院的那群叫花子出生的學生?那可不,誰讓別人不知道那些工具怎麽使用,怎麽和商人溝通,怎麽知道商人有沒有偷工減料?

所以說,我可以把我家裏那個整天混吃等死的臭小子送去書院試試?這個想法,也是興慶府很多家主的想法,誰家還沒有一兩個被養的不成氣候的紈絝子弟呢?

送去書院,一來,也算是和江大人搭上關系了,二來,就純粹是廢物利用了吧。

所以,當江緋白和幾個弟弟在自家莊子裏吃火鍋時,幾人一邊埋怨自家大哥在七月天裏吃這種讓人汗流浹背的東西,一邊換上了大哥讓人準備的大褲衩大背心。

江緋白告訴他們最近有人頻繁的想走門路送自家孩子進定北書院,“你們怎麽看?”

胖娃滿頭大汗的把羊肉放進鍋裏唰著,吃的滿嘴流油說:‘這有什麽好想的,我猜他們都送不來什麽好人。’

狗子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道:“我聽到些風聲,確實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家夥。”

竹竿甩了一條濕漉漉的手帕在脖子上說:“咱家的書院,要這些人對書院以後的發展不利,可是不要的話,對咱家現在的情況不利。”

江緋白也沒發表意見,吃著嘴裏的牛肉,細細品味,要說這朝代,牛可是精細的物種,隨意宰殺,是要被官府問罪的,家裏的牛老死的時候,要在官府備案,官府來人探查過後,才可以宰殺。

宰殺之後的處理,像是珍貴的牛角牛筋什麽的,都要被官府收走,江緋白幾人現在吃的,還是特意讓人留意,好不容易才有的東西。

美美的蘸著蒜蓉吃了一口,江緋白也不能告訴別人,自己饞肥牛火鍋,已經饞了十幾年了,有了牛肉,還會在乎到底是夏天還是冬天?

回過神兒,就聽見沈映康說:“其實,我倒覺得那些人也不全是紈絝,可以好好考察一番,仔細選擇,倒也不會把人得罪死了。”

江緋白笑著點點頭,然後說,:“你們也別替別人瞎操心了,我這裏想了一些新的院規,最近閑著無事,我打算在書院待一段時間。”

幾人聽了,突然覺得剛才被火辣辣的火鍋烤熱的心情,好像也沒有那麽熱了,心裏還有了一點涼絲絲不好言說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好像當時書院裏大家犯了錯,夫子問大家選擇禁閉還是軍棍時,二哥緊緊拉著幾人,硬生生在全體師生的註視下挨了三十軍棍。

而其他人,都選擇舒舒服服的去關三天禁閉。幾人在其他犯錯同窗的註視下,被人擡回宿舍。

然而事實是,第二天的時候,禁閉室裏,就有人鬼哭狼嚎的要出來,要挨軍棍,可惜的是,據說,禁閉室的設計,是裏面聽不到一點外面聲音的那種。

直到三天時間一到,有人出來,拉著人就說話,還是停不下來那種,不管說什麽,只要有聲音就行,就是睡覺,也要旁邊有聲音才能睡得香甜。

還有人面黃肌瘦,兩眼深陷,就好像被餓了半個月一樣,大家還以為有人虐待他們了,結果去查探一番,水和食物都是按時提供的。

只是這仁兄,心理承受力太差,硬生生把自己折騰成那樣了。

聽說,那都是禁閉後遺癥,懂醫術的先生檢查過了,他們身上沒有一絲傷痕,證明了禁閉確實不會受皮肉傷的事實。

但是大家看到幾人的樣子,覺得挨了軍棍,受了皮肉傷,幾天後生龍活虎的沈映康幾人,看起來比沒受一點傷的其他人狀態好太多了。

之後,書院就流傳一句話,寧可挨打,也不關禁閉。

江緋白從以前上學的時候了解的禁閉的基礎上,設計了更適合這些孩子的禁閉室。只有成年人高的禁閉室,寬不過兩米,裏面只能放一張床,一張小桌,一個恭桶。

頭頂見不到光,全部光亮來源就是桌子上的煤油燈,不允許外面的人和裏面的人說話,他們從被關在裏面到放出去為止,聽到的唯二的聲音,就是鐵鏈子鎖上和打開的聲音。

一個人剛關進去還好,時間越久,躺在小床上,逼仄的空間裏可以聽見心臟跳動的聲音和血液流動的聲音,睜開眼,感覺頭頂的天要墜落下來一樣,壓得人踹不過氣。

可是睜開眼,連煤油燈都是按照一天六個時辰的份準備的,所以有一半時間,就是在黑暗裏度過的。

裏面人唯一可以知道白天黑夜的方式,就是外面把飯從門縫底下的口子裏送進來。江緋白還仁慈的想,也就是在書院,關個禁閉還管一日三餐,要是敵人的話,指不定怎樣呢?

所以,現在幾人看著大哥說要去書院看看情況時那種惡趣味的眼神,忍不住替自己捏把汗,自家大哥在書院裏,可是不分敵我的無差別攻擊,可怕。

當然,他們堅信,更可怕的,應該是那些還在書院門前踢足球,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同窗們,送去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以及幸災樂禍的微笑臉。

幾人吃完飯,江緋白就打發他們去書院上課,自己和羽書幾位先生去談事情了,當然,和幾位老先生談事情,已經不能用簡單的禮賢下士的態度去了。

自從幾人發現江緋白的真面目後,對江緋白也是踹屁股之類的動作居多,什麽高人風範,都是給別人看的。

江緋白要是去書院不給幾位先生帶點有意思的東西,怕事要被念叨好幾天小氣呀,在書院日子過得不如江家的下人呀,反正就是怎麽臊得慌怎麽來。

江緋白也算是知道幾人的德行了,人活到幾位先生的年紀,也就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了,要不也不能說留在興慶府,就留下來,他們啊,就圖一個隨心所欲。

江緋白也就順著他們了。

江緋白一進羽書先生的小院子,急脾氣的繼塵先生就先說了:“小子,你早早讓人告知我們,說是有好東西請我們幾個老不死的試試,為此,我等連飯都沒有吃,就等著呢,要是不好吃,哼。”

江緋白趕忙拱手行禮道:“保管先生們吃個新鮮,咱把棋盤先收一收,”然後吩咐江明道:“快把食盒帶進來。”

現在,在這小院子裏的,除了羽書,鶴軒,繼塵三位先生,還有被羽書先生忽悠來制宜先生,以及路過北疆看望老友被江緋白死皮賴臉留下的熙陽先生,和聽了秦長生的話,有興趣來看一看的沈史先生。

說白了,就是被秦長生忽悠過來的,當然,來都來了,江緋白不會放他走就是了,不過幾位先生在定北書院待的,目前還是很愉快的。

畢竟,這書院裏,幾人幾乎是金字塔的頂尖,平時又相互不會幹涉,生活的很愜意呢。

待江明幾人退出去,江緋白打開蓋子,幾人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也都不見外,直接走到桌邊,也不見客套一下,就上手了。

其他的小菜,看著雖然不錯,但是這些日子在書院裏也吃了不少,就是中間的一大盤,幾人瞄準目標,紛紛動手品嘗。

這吃了一口,就沒停下來,江緋白把筷子伸過去的時候,還被幾人義正辭嚴的訓斥,一個晚輩,在長輩吃飯時,怎麽不在一旁服侍?

江緋白心想:平日裏你們可沒和我這麽講究過呀,眼珠一轉,把筷子伸向其他菜品,果然,沒人說他。

江緋白也是無語極了,幾位走到大景哪裏,都要被人供起來的人物,在這裏倒是百無禁忌,難道這就是老頭子在大景的權利?真是活到一定年紀,就是百無禁忌啊。

終於,幾人吃完飯,喝上消失茶的時候,羽書先生開口道:“肉是牛肉,這不稀奇,稀奇的是其中軟糯適中的菜,竟是從未見過的。”

江緋白還沒開口,幾位先生就一起用直勾勾的目光看著他,江緋白有些頭皮發麻,硬著頭皮說:“明日想吃的話,就沒有了,但是一個月後,管夠。”

熙陽先生明顯的很有興趣,問道:“這是為何?”

江緋白反問:“先生可知今年的東山村,我已經讓人全部種植了一種作物,只是大家都以為這只是學生的敗家行為,沒有多家在意?”

致宜先生問道:“難道種的就是這種蔬菜?”

江緋白點頭道:“這不只是蔬菜,在饑荒年裏,也是可以充饑的糧食。”

這下子幾位先生就重視起來了,要只是一種蔬菜,最多豐富一下富貴之家飯桌的種類,可要是一種糧食,那就是可以救民於水火的大事,說的嚴重一些,五谷豐登中的五谷,可不就是事關天下蒼生嘛。

羽書先生認真的問:“此物何名?畝產如何?”

“這是小子幼年讀書時,在京城西市的行商手中所得,後發現此物亦菜亦糧,就命人好生培育,經過數年,才有所得。”

“誰要聽你小子說這些,快說重點。”鶴軒先生有些著急道。

江緋白心說,我現在要是不說清楚,等你們發現土豆的好,再來問,我還不夠麻煩的呢,就是要讓你們知道,整個大景,只有我江緋白手裏有土豆。

“小子見此物面如土色,稱其為土豆,在京中莊子裏,畝產穩定在20石,北疆的氣候差些,但此物耐寒,畝產至少也有15石左右吧。”江緋白輕描淡寫的說。

江緋白曾經計算過,一石相當於後世的一百斤,土豆正常都可以畝產2000斤到5000斤,也就是20石到50石,而這時候的糧食產量,那真不是江緋白看不起人,有個七八石就謝天謝地了。

也許是這時候的糧食種子還沒有進化完成,在加上天災人禍,還有靠天吃飯,沒有及時澆水施肥,糧食產量是無論如何都上不去的。

幾位先生聽到江緋白的話,驚訝的站起來,羽書先生直接捏著江緋白的肩膀,質問道:“當真?”

江緋白看著眼前先生眼眶發紅,而且自己的肩膀被捏的生疼,不得不感嘆:世家子就算是羽書先生這種大儒,也是身懷武功的啊,下次不可靠的太近。

嘴裏急急說道:“當然是真的,要不小子在東山村花費大力氣種那麽多土豆,豈不是毫無意義?”

幾人也顧不上和江緋白扯嘴皮子了,要江緋白陪同他們去現場觀看一番,江緋白真是哭笑不得。

於是邊揉著肩膀邊說:“還有一個月才徹底成熟呢,小子前日才剛從那裏回來,和預計差不離,這不,挑了幾顆可以入口的,給您幾位先嘗嘗鮮。”

幾人這才平覆下去激動的心情,半響,羽書先生說:“小子,要是你真能種出這種畝產15石的糧食,我羽書在你定北書院教一輩子書,感謝你江家給天下百姓做出的貢獻。”

其他幾人雖然沒說話,差不多也是這個意思了。

江緋白這會兒才有些感受到平日裏不怎麽正經的幾個老家夥,真的是胸懷天下的大儒,這眼看著,為了糧食,把自己的下半輩子說賣就賣了,而且,賣的還挺開心的。

江緋白反思了一下,自己是做不到的。

於是,江緋白深深一揖,道:“緋白替我北疆少年,多謝幾位先生。”

幾人沒有說話,算是應了。

然後江緋白說:“今日來,本是有事和幾位先生商量的,最近小子衙門無事,打算在書院待一段時間,不知幾位先生意下如何?”

羽書先生摸著胡子道:“我看著書院也確實需要好好整合一下,馬上就要有新人來了,還是有個規矩的好。”

江緋白聽了這話,也就知道這是同意自己在書院的接下來的整頓了。書院現在有先生三十來人,先生助理十來人,學生一百五十五十人,半工半讀的孩子,接近兩百,需要好好調整一下,幾位先生應該也是發現這種存在的不合理了。

這些當初是為了處理城中那些流浪的孩子,現在看來,也是良莠不齊,書院,還是應該有個書院的樣子。

畢竟,江緋白是打算把這所書院,辦成北疆,甚至北邊,最大的書院的。

現在的樣子,明顯是不可能完成江緋白的這個偉大夢想的。

所以,江緋白決定給這些小子最後半天自由的時間,以後,可就沒有這麽舒服了,想想自己以前在老板的壓迫下,兢兢業業的加班,還不能養活自己的日子。

在看看現在,可以在書院裏隨意處罰那些不聽話的臭小子們,想想,就很帶勁兒,很激動,這一場穿越,越來越覺得沒有白來一場,自己還是很幸運的,失去一些,得到的更多,不是嗎?

江緋白努力壓下心裏的酸澀。對自己強調,那些都是過往,已經不可追的過往。

江緋白頭天晚上,讓人通知了所有學生,今天早上六點,在演武場集合,過時不侯,按新校規處置。

果然沒出江緋白的預測,有好幾個學生遲到了,所以,讓人把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幾人提溜到演武場的時候,眾人就看見幾人穿著寢衣,一臉不服的和帶他們過來的人爭吵。

只不過人家士兵有自己的原則,不和他們說話,他們只是單方面的氣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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