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白巖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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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逛了一圈,江緋白覺得這地方真的是太窮了,他有些想不明白,當初翻看地理志時,這白巖城的名字由來,就是因為白巖城附近有大量白色巖石,據過往商人所說,那就是食鹽沒錯了。

要知道,鹽在大景可是稀缺的東西,還被官方控制著,這白巖城守著這麽一大片寶山,怎麽就把日子過的這麽苦吧吧的。

江緋白吩咐江明讓人去打聽一下,自己牽著杏仁兒繼續在街道上行走,城內的居民辛苦種一點糧食,幾乎沒有什麽好收成,大量的鹽堿地,加之本地幹旱少雨,能有好收成才奇怪,可是不種又不行,萬一打起來,就真的沒有吃的東西了。

也就靠著平時過往行商來這裏補給時,獲得部分食物,在這裏,金子銀子都沒有糧食好用。

杏仁兒拉著江緋白的袖子,江緋白回過頭,杏仁兒輕聲說:“哥哥,他們比我和二哥他們以前還可憐。”

江緋白沒有說話,他等著杏仁兒把話說完。

“哥哥,你是杏仁兒見過的最厲害,又最好心的人了,你幫幫他們好不好?”江緋白看著杏仁兒可憐兮兮的問他,

江緋白蹲下身子,與杏仁兒平視,認真說:“杏仁兒,你知道這麽遠的旅途,就算家裏人阻止,我也要帶你出來,是為什麽嗎?”

杏仁兒眨了眨懵懂的眼鏡,搖搖頭。

江緋白摸摸她的頭發,輕聲說:“母親的教養並沒有錯,可是我想讓你在有機會的時候,多出來看看咱們北疆的風景,以後有機會,可以走出北疆,去其它地方瞧瞧,女孩子的一生,不應該只是長大成人,相夫教子。”

杏仁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江緋白抱起杏仁兒,聲音輕快的說:“所以,哥哥很高興,你會提出這個要求。”要知道,在以前,杏仁兒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提出這種要求的,從小在街上乞討的孩子,心理成熟的也早,懂事的讓人心疼。

“那哥哥你是答應了嗎?”

“杏仁兒第一次對大哥提要求,我怎麽會拒絕?”

“哥哥,你最最最好了。”杏仁兒歡快的說。

秦文晨忍不住問道:“那要是大人不答應你的要求呢?”

杏仁兒看了秦文晨一眼說:“秦大師父,你壞,”接著想了想說:“要是那樣的話,哥哥就是最最好。”

等幾人回到客棧,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早就回來了,這事吧,其實不用特意打聽,白巖城的人都知道,當初大家也都將那鹽礦當個好東西,還沒來的及開采,第一批吃下鹽的人紛紛中毒身亡了,經過軍醫檢查,那鹽裏有毒。

開始還有人不信邪,帶回家嘗試,幾乎無一例外的丟了性命,大家就徹底歇了心思。來人還把自己從鹽礦那邊得來的一塊鹽拿給江緋白看看,江緋白拿在等下仔細翻看一遍,確定了這確實經過加工,可以制成食鹽。

又詢問了鹽礦的具體大小規模和周圍環境,江緋白聽著下人的回話,覺得按照他的描述,白巖城的人,開采個三十年都沒有問題,心裏暗暗想著,這下賺大發了。

本以為這塊蛋糕,早就不知道進了誰的口袋了,沒想到,自己才是打一個吃螃蟹的人,幾人就看著江緋白激動的在地上走來走去,嘴裏念念有詞,發了發了。

一轉身,抱起杏仁兒,高興的說:“杏仁兒,這下,哥哥可是給你準備了好大一份嫁妝,以後映康他們娶十個媳婦兒都養得起了。”

杏仁兒不開心的說:“二哥三哥說了,咱家裏人多,窮,要聽哥哥的話,不娶那麽多媳婦兒。”眼裏滿是控訴,就像在說:你怎麽可以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江緋白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這還不是以前看竹竿幾個只吃肉,不吃菜,糊弄他們說,家裏窮,不能天天吃肉,要吃點青菜,節省開支,省著錢還要給兄弟五人娶媳婦兒,給杏仁兒存嫁妝,給劉氏養老。

而且,為了省錢,兄弟幾人都只能娶一個媳婦兒,養不起小妾丫鬟什麽的。

天知道,大冬天的,蔬菜比肉貴好幾倍,幾個孩子當時不知道,信以為真,吃了半個月的素,把劉氏心疼的不行,江緋白還因此被劉氏嘲笑。

江緋白停下腳步,坐在桌旁,讓江明磨墨,快速寫了幾封信,吩咐江明:“明日一早,我去那邊具體看看,如果沒有異議,到時候快速把這幾封信發出去。將軍府那邊的快馬加鞭,知道嗎?”

江明點頭收下信封,江緋白現在終於鎮定下來了,就等將軍府的回信了,最多三天,到時候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江緋白去鹽礦那邊仔細檢查一番,發現鹽礦的情況比他想的要好很多。在客棧的兩天,就認真寫了一份兒鹽礦開采和過濾的計劃,仔細回憶以前上課時,老師講到的一切。

以及自己從各種新聞論壇看到的方法,加以完善。這時候就無比感謝自己莫名其妙被加強的記憶力了。

最後為了保險起見,在房間裏和江明幾人做了小型實驗,確定可行,才放下心來。江緋白知道北疆一直因為戰爭不太平,而且這裏一定程度上講,又是蠻荒之地,人們才對這裏的寶物沒有下大力氣研究。

要是這裏早年就得到開發,以廣大勞動人民的智慧,這麽大的便宜肯定挨不著他來撿。不過這就是命啊,上天註定讓他光明正大的發財。

幾人看著亮晶晶的鹽粒,甚至比平時食用的更精細,秦文晨雙手顫抖的捏起幾粒鹽塞進口裏,被鹹的五官變形了,也沒有吐出來,好不容易灌了幾大杯水,擡手就拍拍江緋白的胳膊道:“好小子,我老秦今天服你。”

江緋白默默地摸著被拍麻木的胳膊,心裏暗想:會武術的高手,惹不起。

江明幾人對自家少爺的學識,已經敬佩的無話可說了,只能用更加閃亮的眼神來表達對愛豆的尊重,江緋白就此有了幾個新的迷弟。

傻子都知道,白巖城的鹽礦要是能變成食鹽,該是多大的利潤,反正幾人想都想不到的那麽多。

以前這就是想一想的美事,但是現在,自家少爺竟然從以前看過的書裏想到了怎麽開采過濾的辦法,至少,這個方法實現以後,養活白巖城不成問題。

“明日將軍府的信該到了,今日給白巖城守將下個帖子,咱們明日去拜訪。”江緋白吩咐江明。

結果沒有等到第二天早上,當天傍晚,幾人在客棧喝茶聽過往行商吹牛的時候,蕭政卓帶著百來人的親衛隊把客棧團團圍住,當時嚇壞了一票人。

要說邊境確實不安穩,可是就算是打起來,敵軍也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直接殺到城中客棧的呀,要是敵人真的殺到城中客棧,那就是說,白巖城已經被攻破了。

大家戰戰兢兢的想著時,就發現對方穿的是大景的官服,心就放下去了,心想:十有八九是哪個犯事兒了,還不是小事兒,出動這麽多官兵捉拿。抓緊捉拿了去吧,讓他們虛驚一場,活該啊,什麽不好做,偏偏幹不好的勾當。

江緋白剛開始也嚇了一跳,等他看清楚進來的領頭人竟然是蕭政卓蕭將軍時,楞了一下,就上前打招呼:“蕭叔,什麽風把您吹來了,樓上請,咱叔侄兩好好聊聊。”

蕭政卓緊緊地盯著江緋白看了一眼,江緋白回以淡定的笑容。

“小子,你說的事最好是真的。”然後跟著江緋白上樓了。

樓下鬧鬧哄哄的聲音在隨後進來的,腰間掛有大將軍府腰牌的士兵的註視下,消失了,但是心裏已經在猜測那個年輕人的身份了。

“大將軍,小侄沒想到您親自來了,本打算收到您的書信後,明日親自去守備府和楚參將談呢。”江緋白神色輕松。

江緋白能輕松,蕭政卓可是一點都輕松不起來,蕭政卓開口道:“可以確定嗎?”

江緋白點頭。

“你知道這裏有多少那種鹽礦嗎?”蕭將軍繼續問。

“小侄前日去探查一番,估計整個白巖城的人一起開采,可以忙活個五六十年吧。”江緋白說的漫不經心。

蕭將軍冷哼一聲,道:“我知道你小子精明,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年前,守軍上報,邊境的北邊,還有好幾處這種鹽礦,只是大家都知道那東到西有毒,人吃不得,也就不太在意,在公文裏隨口提了一句。”

江緋白一聽,感覺這事情就有些不受控制了,要是只有白巖城一處,自己和將軍府還能控制住,勉強分了這塊蛋糕。

但是在荒無人煙的北邊,要是讓更缺鹽的周邊部族知道那些鹽可以開采過濾了,給人食用,又是數不清的戰爭,不知道要為了那些鹽礦死多少人。

“將軍,我大景百姓之家,還是缺鹽的,那些鹽礦,我們也要,不能丟。”江緋白終於正經起來了。

江緋白覺得和每個人的相處模式都是不一樣的,因為你身份的不同,相處起來,自然而然就會不同,就像在劉氏面前,他就是孝順聽話的,在弟弟面前,他是可以讓他們信任的。那麽在蕭政卓面前,他是可以撒潑耍賴的,他覺得蕭政卓更像是父親一樣。

“這還用你說,要不我來幹什麽?”蕭將軍很生氣。

“我兩日前,已經給京裏上了折子,現在看來,還不夠,還得請您再給今上好好說道說道。”江緋白討好的說。

“還是先做出一點成績在說,先把這邊的開采三萬斤,到時候也好說。”蕭將軍不耐煩道。

江緋白一聽,得了,姜還是老的辣,自己還是太年輕,之前只是想給京裏報備一聲,所以也就是那麽一說,估計引不起絲毫的重視。

如果先開采出個幾萬斤,一下就有了說服力,到時候想要什麽,也好開口不是。

“還是將軍您厲害,您這一來,小侄我可就放心太多了,來,喝口茶。”

江緋白從蕭政卓一進來就發現他們整個隊伍都風塵仆仆,一看就是連夜趕路導致,就知道這事很受蕭將軍重視,只是沒想到還有更多的額蛋糕等著被瓜分呢。

雖然是美事,但是吃獨食容易出事,不過讓軍隊拿大頭,自己躲在羽翼下舒舒服服的躺著分錢,誰讓整個北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在軍隊手裏,人家是真正的老大呢?

現在這麽一來,簡直不要太美,既然如此,就不能照著之前的想法那麽簡單的去做了。

白巖城應該還能保住,至於其他地方,朝廷肯定要插一大腳的,愛誰誰,反正那麽多沒開發的鹽礦,他和將軍府不可能繞過朝廷自己吞下去。

就在江緋白陪蕭將軍吃飯時,守備府的楚參將匆匆忙忙的來客棧,一見面,二話不說,單膝下跪,一個軍禮就對著蕭將軍行下去了,唬的江緋白瞬間跳開他的跪拜範圍。

開玩笑,對方一個從四品參將,跪自家主將是沒問題,江緋白要是楞頭楞腦的坐著不動,被跪一下,在場的人就算嘴上不說,心裏也會想: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將軍,您來白巖城,也不提前告知末將一聲,還是老規矩,明日去檢閱一番弟兄們?”楚參將看起來就是和蕭將軍很親近,不過,聽說蕭將軍和這些人一個鍋裏吃飯的交情,沒有不親厚的。

蕭將軍也沒客氣,“這次有事,來,看看,江緋白,聽說過吧,讓他先給你說說,之後的事我吃完飯在談。”

江緋白和楚參將彼此打量一番,江緋白就認命了,開口給楚參將再說一遍自己的計劃,然後把自己這兩天做實驗弄出來的青鹽拿出來給屋裏的幾人看看,這幾人和當初的秦文晨一樣,一口吞,結果也沒好到哪裏去。

楚參將還帶人用江緋白的那套工具,在江明的指導下,自己制出了鹽,花了兩個時辰,這個糙漢子還是一臉耐心。

然後就像看情人一樣的眼神看著手裏的鹽,眼裏還閃著淚花,“將軍,你看,咱北疆軍士缺衣少穿,也沒叫過苦,可沒鹽吃人就沒力氣啊,這下好了,這下好了……”

江緋白聽著這個糙漢子的碎碎念,一時也覺得有些難過,他在京中的時候,只想做個悠閑的人,從沒想過,很多地方的人,吃一口鹽都是奢侈,而這些人,不僅有大景的百姓,還有守衛疆土的將士。

蕭將軍吃完飯菜,忍不住吐槽江緋白:“你小子就是個貪圖享受的,千裏迢迢來這裏,還帶著家裏的廚子。”

江緋白看看蕭將軍吃完之後,楚參將就著饅頭,連菜汁都吃掉,幹凈的像舔過的碟子,翻個白眼道:“是是是,都是小侄的不是,是小侄貪圖享受,吃不得一點苦,其他人一點都不喜歡家裏廚子做的菜。”

江緋白這話,換來了一記躲不過的踹屁股加拍後腦勺。

“既然如此,明日就開吧,楚洋,先派人把那裏守起來,沒有命令,以後不許隨意進出,讓這小子把單子給你,先照著單子組織人手,明日午後就正式開始,有問題嗎?”蕭將軍問。

“謹遵將軍令。”楚參將說完就和江緋白討論去了。

等人走了,江緋白問蕭將軍:“您不去守備府住著,留在這裏,不好吧?”

“在這北疆,我住哪裏都是一樣的。”

江緋白發誓,自己從蕭將軍的話裏聽出了對他的小心翼翼的不屑。

江緋白心裏很無語,可是面對蕭政卓,動手又不行,再說也打不過,還能怎麽辦?忍著唄。

“我來時,映康他們幾個小子鋪的路很不錯,不僅解決了那些流民,而且我瞧著,那路啊,是真的好,又寬闊又平整,馬車跑上去都感覺不到顛簸。”蕭將軍真心實意的誇獎道。“不過,他們搞什麽招商和承包,好好的一件事,弄得滿是銅臭味。”

江緋白想了一下,幽幽的說,“我好像說過,路鋪好之後一月內不許在上面跑馬吧?”

蕭將軍難得窘迫了一會兒,放下茶杯,說:“我想起來和楚洋還有事要說,今晚就不留在這裏了。”

江緋白也沒留他,看著蕭將軍逃走了。

誰也不知道這裏有沒有探子,蕭將軍本身存在的意義就非常重要,今天大張旗鼓的出行,肯定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還是守備府比較安全。想來蕭將軍也是知道這些的,才匆匆走了。

第二日下午,江緋白到鹽礦那邊去看一看,距離鹽礦兩裏地開始,就已經設防,之後的每一道關卡,檢查的更是嚴密,竟然還有對暗號的,而且還是兩個時辰就換一次的暗號,江緋白拿出了自己知州的印信,才通過一道道關卡。

江緋白不得不讚嘆楚參將的執行能力,確實是杠杠的,到了鹽礦,江緋白看見現場已經有人指導了,每道工序都很有條理,轉了一圈,也沒什麽需要江緋白操心的了,就安心的被人給恭敬的請了出來。

然後附贈送他出來,防賊一樣防著他的士兵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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