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最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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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見我的。”漂亮小姐說。

“可是我為什麽能看得見?難道說……”

“我並不是幽靈。”她否定了我的猜測, “不過你是這個星期來第一個看見我的人, 我真是幸運,可以拜托你給我一杯熱牛奶嗎?要加一點糖。”

“唉?好的, 請稍等。”

於是我轉身去給小姐沖熱牛奶了, 太宰少年圍在我旁邊轉:“什麽什麽?真的有幽靈嗎?幽靈還要喝牛奶?”

“小姐說她不是幽靈,太宰少年你不要再亂說了。”

太宰少年果真沒有再胡說,只是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活像一條小尾巴。

等我把牛奶放到小姐面前時, 太宰少年也跟著我一起坐到小姐對面。

“上野小姐, ”他戳戳我, “幽靈小姐現在有說話嗎?”

我忍無可忍地敲他的頭:“都說了不是幽靈小姐!真是失禮,請問小姐你的名字叫什麽?”

“吉本芭娜娜,我叫吉本芭娜娜,你叫上野奈奈對吧?”

“芭娜娜。”我無意識重覆了這個很順口的名字, 結果旁邊的太宰少年立馬:“banana?上野小姐你想吃香蕉嗎?”

“不是, 是小姐的名字叫吉本芭娜娜。”順手再敲一下他的頭,難怪他這麽喜歡揉我頭發, 原來這種事做多了是會上癮的。

“哦哦。”他心不在焉地回, 然後又突然尖聲啊了一下隨即死死抱住我。

我:“……你又怎麽了?”

“上野小姐有鬼啊,牛奶杯突然自發移動了。”邊說還邊收緊手,腦袋往我肩窩裏拱,幸好剛剛掛出了closed的標牌,不然其他客人怕是要投訴我們這一桌鬧出的動靜。

“少在這裏裝膽子小,不要以為你編鬼故事嚇國木田君的事我不知道。”我把像八爪魚的他從身上扒拉下來。

“真是的, 上野小姐怎麽什麽都知道。”剛才還哇哇鬼叫的他馬上就恢覆正常。

芭娜娜小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啊,感覺自己好久沒有吃過東西了。”

聽起來好可憐的樣子:“可是,這樣不會被餓死嗎?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會感到饑餓嗎?”

“不會。”芭娜娜小姐瞇起眼睛笑。

“好神奇,雖然才初次見面但我還是想冒昧問一句芭娜娜小姐你既然不是幽靈那為什麽會……普通人會看不到你。”

“我也不知道,某一天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她喝完牛奶後開心地說。

“……芭娜娜小姐你未免太心大了點。”

“其實也不是那麽突然的事,也是有前兆的。”她雙手握著牛奶杯,眼睛裏流露出悲傷。

“前兆?”

“因為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愛人死掉了,應該是這個時候吧,我也記不太清了,”她竟有些茫然,“那段時間我很難過,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默默祈禱自己有一天也能悄無聲息地消失就好了。就這樣祈禱著祈禱著,有一天我突然就真的從熟人的記憶裏淡去,到後來已經沒有人記得我。於是我開始到處游蕩,有的時候能碰見可以看見我的人,就像奈奈你一樣。”

說句不客氣的話,芭娜娜小姐的故事完全就像是鬼扯。可是由她說出來竟然讓人完全沒辦法懷疑,“我逐漸喪失了人類該有的饑餓感,對溫度的敏感程度也一落千丈,不會覺得冷不會覺得熱,行走在世間就像行走在一個夢境中,朦朧又恍惚。”

芭娜娜小姐說這些話的時候好美,感覺渾身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感覺就像,就像……

“芭娜娜小姐就像一個夢一樣。”

她聽到我這樣的評價先是楞了一下接著笑起來:“或許,我真的變成一個夢也說不定。某一天走著走著就這樣消失了也不錯。”

我配合著笑:“是這樣嗎?哈哈。”

芭娜娜小姐看起來很溫柔又很悲傷,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我卻覺得難過起來。

每次氣氛特別微妙的時候太宰少年就非要整出點幺蛾子,比如現在,我正感傷著他就又湊過來:“什麽什麽?芭娜娜小姐又說了什麽嗎?”

“說你帥,說你很厲害。”我敷衍著把他推開。

“別這樣,好受傷,我也想聽芭娜娜小姐的故事。”他無辜又委屈地說。

我信你才有鬼了,你來攪局的才對吧。

“我也該走了。”又坐了一會兒,芭娜娜小姐說。

“不再多呆一陣嗎?”

“不了,附近好像新開了一家花店,我想去看看有沒有郁金香,今天能遇到你很開心,奈奈。”

對了,我一直忘了問:“芭娜娜小姐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我還沒做過正式介紹。”

“我也不清楚,自然而然就知道了。”她托著下巴思考。

芭娜娜小姐好像有一點點呆。

“這個送給你。”說著她伸出手遞給我一只銀色的小船,“是我用異能做的,我的異能叫做【白河夜船】,是對睡眠有幫助的異能,晚上睡覺之前把小船放在床頭的話會做一個很好的夢,而且第二天早上還能見到你最想見的人。我身上沒有錢,只能用這個來感謝你請我喝的牛奶了。”

最想見的人?

是指爆豪嗎?我已經好多天沒見到他了,把這個小船放在床頭的話我真的明早就能見到他嗎?就算是異能產生的幻覺也好啊!

我剛想道謝,太宰少年就伸出食指戳了一下小船,然後——小船消失了。

我當場氣到鼻孔冒煙,“太宰少年你在幹什麽?這是芭娜娜小姐送我的禮物!”

他毫無愧意:“我只是想看看這東西是不是用異能做的,上野小姐不要生氣嘛。”

“你這……”

“沒關系,我再做一個就好了。”芭娜娜小姐又重新用異能做了一個小船給我。

“謝謝……”這回我趕緊雙手捧住小船,“太宰少年你休想再打它的註意。”

還好他後面沒有再皮,我順利把小船帶回家中。

按照芭娜娜小姐的指示,我把小船放在床頭,晚上果然做了一個特別好的夢。

夢裏的我睡在一艘帆船上,飄搖在平靜無波的海面。頭頂是璀璨的星空,這種程度已經不能算作星空而是星河了。船揚起的帆好白好大,海風帶著暖意吹在上面發出好聽的摩擦聲,是個相當唯美安逸的夢。

這個異能真的太好了,簡直是失眠癥患者的福音。

不過我第二天醒來時卻陷入了無盡的苦惱中,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我最想見到的人是爆豪,是我的小甜甜男朋友。

不是你啊!芭娜娜小姐的異能是不是哪裏不對?與其說是最想見到的人,不如說是最不想見到的人吧!

我看著睡在我旁邊,雙眼呆滯,穿著毛毛兔子睡衣的女人陷入了苦惱中。

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十年前的我會突然跑到這裏來。

十年前的我睡在床上一動不動像一具屍體,眼睛裏沒有一絲神采,似乎完全聽不見我說的話。

所以說,我才不想見到十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的我真的非常難搞,應該在醫院裏住院而不是在這裏。

還好我昨晚睡在爆豪這邊,不然讓老媽看見十年前的我,她又要開始哭哭啼啼。

我自以為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洗漱,可當我回來時卻發現原本睡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她此刻拿著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繩子正往自己的脖子上套,應該是打算用這樣的方式自殺。

我趕緊把繩子取下來,可此時脖子上已經有了一圈紅色的印子,還真是下得去狠手。

我今年二十八歲,十年前的我只有十八歲,是個比太宰少年還狂熱的自殺愛好者外加精神上有著很大問題的精神病患者,在沒有人照看的情況下隨時都會死。

這也就意味著我上班的時候必須帶著她。

呵呵。

她大多數時間都很乖,但我們在出門之前就遇到了第一個問題。那就是當我想把她身上穿的兔子睡衣換下來時她就開始尖叫並反抗。

“兔子沒有毛會死的,會死的!”她一邊叫著一邊反抗,我腦袋被她嚷得生疼。

“你給我清醒一點!外面都三十幾度了,你穿成這個樣子出去是想被熱死嗎?”

她什麽都聽不進去,只沈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裏:“兔子沒有毛會死的!兔子沒有毛會死的!”

最後,她的外套還沒解開三個扣子我就累了,我坐在沙發上歇氣,我太難了,我真的太難了。

她蜷縮在我的旁邊,手抱著頭,聲音裏帶著哭腔,委屈地小聲喊:“兔子沒有毛會死的。”

好好好,我成壞人了。

之後我又體驗了一把眾人目光焦點的滋味,往常我都是坐公交車,今天因為帶著她只能攔出租車。

一路上,熱情的司機還問這個十年前的我是不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我說是啊。

誰又能想到,我和她是比雙胞胎更加親密的關系。

不過這家夥現在是在想些什麽?從上車之後就一直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像停止了。

該下車的時候也一直坐在位子上不動,還是我親自動手把她抱下來的。

比我想象中還要輕,要瘦,就算隔著厚厚的睡衣,我也能感覺得到她孱弱的小身板。

看來我原本的身體狀況就不太好。

我腳下生風,發揮自己最大的速度,抱著她沖進咖啡店。

“抱歉,今天早上有事耽擱所以來晚了。”我放下她對矢崎小姐說。

矢崎小姐手裏的杯子差點沒拿穩:“奈奈……這個人……這個是?”

“因為異能的影響,十年前的我不小心穿梭時空來到了這邊,哈哈哈哈。”我尬笑著解釋,“把她單獨放在家裏不太放心所以我帶了過來。”

“這是十年前的奈奈?”矢崎小姐走到她旁邊。

我不自在地點頭:“嗯。”

“你好奈奈。”矢崎小姐和她打招呼。

“矢崎小姐沒用的,她聽不見你說話。”

“唉?是生病了嗎?看起來確實精神狀況不太好啊。”矢崎小姐的手落在她的兔子帽上,“她是穿著這套睡衣來的嗎?”

“考慮到天氣狀況,臨走前我本來想給她換的,結果這家夥死都不肯換。”

“真是個倔強的小孩子啊,是不是啊奈奈?”矢崎小姐摸了摸她的小臉。

我:“……矢崎小姐,十年前的我是十八歲,不是八歲。”

我東瞄一眼西瞄一眼,搜尋太宰少年無果後對她說:“矢崎小姐,我得帶她上去找一下太宰少年。”

正在試圖逗她的矢崎小姐:“找他幹什麽?”

“想讓太宰少年幫忙把她給送回去。”畢竟太宰少年的異能可以將那個銀色小船銷毀,應該也能將十年前的我銷毀才對。

“啊,這麽可愛,為什麽要送回去?”

矢崎小姐,你看看她這精神萎靡要死不活的樣子,究竟是昧著多大的良心才能說出她很可愛這種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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