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琦小心翼翼問道：“不久前……是什麽時候？為什麽失憶了十幾年, 突然就恢覆記憶了？”

莊妍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 淡淡道：“這麽多年了, 其實我早就不記得失憶這件事，也不覺得忘記一年多的記憶有什麽要緊的, 直到我遇見了一個人。看見她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呼吸困難，當時還不明白怎麽回事，直到接二連三的碰見她, 我才慢慢恢覆了記憶。”

郭琦顫了一下，“那, 那個人是誰？”

“她……是那個差點害死我女人的妹妹。”

懷裏得身形猛地繃緊，卻沒有說話。

莊妍又道：“拜她妹妹所賜, 我想起了所有的一切，清晰的就像昨天才發生過似的。我也不再度我為什麽會認出她妹妹, 畢竟這麽多年了，當年她妹妹也才八歲。可我就是認出來了，不單單是看她妹妹的臉認出的, 還有她妹妹的名字。

她, 她妹妹，她媽媽, 她們全家人的名字, 都像是刻入了靈魂, 就算失憶, 也沒辦法真正忘記。”

“然後呢？”郭琦埋頭在她胸前, 頭也不擡，呼吸滾燙。

“她妹妹沒認出我，這也正常，十三年前她妹妹還小，而這些年我變化又很大，瘦了很多，還戴了眼鏡，不記得才是合理的。我慶幸她妹妹不記得，這樣我才可以接近她妹妹。”

“接近她妹妹……想做什麽？”

摸了摸郭琦的頭，莊妍的聲音漸漸悠遠，平靜的就像是在講旁人的故事。

“當然是報覆了，我恨她，恨她媽媽，還有她妹妹，我恨她們全家，既然時隔十三年，老天把機會送到了我面前，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所有的不幸都源於她媽媽發現了我跟她的關系，她媽媽接受不了同性戀，那我就把她媽媽最寶貝的女兒變成同性戀。

當然，不是她，是她妹妹。

她媽媽其實最疼的不是她，而是她妹妹，這個十三年前我就已經發現了，她妹妹很會裝乖會討人歡心，再加上學習不錯，又是老小，對比於她的叛逆不聽話，自然是妹妹更得寵。

我想引誘她妹妹變成同性戀，再把上床的視頻發給她和她媽媽看，看到自己的親妹妹和舊情人糾纏在一起，她一定會受不了吧？

而她媽媽有心臟病，說不定會氣到病發，就算不病發，我也會挑撥的她妹妹跟家裏反抗，一次氣不死，那就兩次，兩次不死，就三次，心臟病很脆弱的，總有氣死她媽媽的時候。

等她媽媽真的氣死了，我再揭穿一切甩掉她妹妹，讓她和她妹妹一輩子活在痛苦中。”

話說到這裏已經說的差不多了，莊妍住了聲，夜已深了，昏暗的臥室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還有枕邊精致的小腕表哢噠哢噠的走針聲。

不知過了多久，郭琦悶聲問了一句：“那你的……覆仇進行的怎麽樣了？”

莊妍側了側身，沒穿bra，直接穿了睡衣睡褲，對襟春秋款的，面料柔軟單薄，蹭在郭琦溫熱光溜的身上，觸感明顯，同直接挨上相去不遠，還平添了一份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暧昧。

將她摟的得更緊了幾分，莊妍這才開了口。

“一開始，很順利，她妹妹又慫又窮，還是個懶蟲迷糊蛋，總是忘了關窗，我就在遙控飛機上裝了攝像頭，操控飛機從她窗戶飛進去，碰翻她的牙缸撞掉她的水杯，再借那些好事大媽的嘴，散布公寓鬧鬼附近有變態跟蹤狂搶劫殺人等等流言。

疑心生暗鬼，她很快就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我趁機表明了心理醫生的身份，假意開解她，再借遙控飛機半夜飛進她家，在她床頭拍下一個血手印。

她果然頂不住壓力，幾次報警無果之後，求助到我頭上，我準許她住進了我家，本來想借一些肢體接觸，一點點開發她的同性戀潛質，畢竟女人說穿了和雛鳥沒什麽區別，第一個發生關系的人和第一眼看見的生物，都會成為最難忘的，這就是所謂的雛鳥情結。

可我沒想到，她是個單純到完全沒自覺的人，總是穿的很少在我面前亂晃，一次次讓我招架不住。

她看似柔弱經不起風雨，可不管多狼狽，哪怕無家可歸睡在網咖都能笑著面對，堅強的讓我羨慕。

她開朗活潑還很啰嗦，開始的時候有些煩，時間久了，聽不到她的吱吱喳喳反而覺得冷清。

她說她喜歡我，開始我是不信的，可後來……我情不自禁被她吸引，盡管我知道不可以，可如果人心能控制的話，哪還有那麽多至死不渝的情愛傳說。

最開始，我還能告訴自己，這是我的仇人，我不能愛上她，可她卻偏偏在我遇到危險時，毫不猶豫擋在了我面前。

吊橋效應也好，什麽都好，在她擋在我身前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完了，我再也沒辦法恨她。

我開始為她找理由，當年她還小，什麽都不懂，家裏人教她怎麽說她就怎麽說，也不能怪她。

況且，我詐死之後，她姐姐輟學了，爸爸破產了，他們家連房子都賣了，後來爸爸出了車禍，媽媽又得了心臟病，其實已經是遭了老天的報應了，覆不覆仇，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說完這些，她突然垂首吻了吻郭琦絨羽般的發絲，轉了話鋒。

“本來想聽你再給我唱首歌，想了想，還是我給你唱吧。”

郭琦動了動，仰頭看向她，想說什麽，卻被她搶先了一步。

“是首老歌，你應該聽過。”

她又緊了緊手臂，頗有些用力，郭琦痛哼了一聲，卻沒有掙紮，哪怕呼吸困難不舒服被勒得還有點疼，依然乖乖任她抱著。

壓低的嗓音，緩緩哼唱，溫涼的曲調，悲傷的詞。

“……此刻與你相擁……也算有始有終……祝福有許多種……心痛卻盡在不言中……”

陳曉東的《比我幸福》，她曾經聽過無數次，當初只覺得曲調好聽，歌詞並沒有太深的感觸，反而覺得假，本還擔心自己唱不好，不夠情深，達不到想要的效果，卻沒想到，不過隨口哼唱了那麽兩句，鼻子竟有些酸了。

“請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才不枉費我狼狽……”

“退出”兩字還沒出口，郭琦突然探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小狼一般發了狠的照著她的嘴就咬了過來！

“唔！”

上唇下唇全進了郭琦的牙齒，咬得還真有些疼。

“浪裏亂浪！”（讓你亂唱！）

咬著東西自然吐字不清，郭琦忿忿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又狠狠啃吻了一下，這才起身，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兩手伸過來通通捂上她的嘴！

“不許說！什麽都不許說！你要是敢！我就，就……就……”

就了半天她也沒就出個所以然。

眼神游移了一下，她終於發狠拋出一串機關槍！

“我就砸暈你扛走關小黑屋這輩子只能看著我一個人打死都不放出來！”

莊妍一言不發地望著她，就算想說什麽也說不了，嘴捂著呢。

郭琦坐在她身上抽了抽鼻子，昏暗中也看不清什麽，只能聽出她的聲音隱約有些哽咽。

“突然跟我說這些，你讓我怎麽辦？分手不可能！離開你更不可能！我喜歡你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讓我放手打死都不可能！

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查清楚所有的一切，如果真是我媽對不起你，我跟她斷絕母女關系！我不要這種狠毒的媽！可如果這其中真有什麽誤會，你也不能因為我姐嫌棄我！

別這麽看著我，也別搖頭，就這麽定了！你是我的，不管查出什麽結果都是我的！

當年我會對警察那麽說，是因為……”

“別解釋！”莊妍猛地推開她，“我不想聽任何解釋！”

郭琦不防她這一推，直接仰躺了過去，幸好反應的快，反手撐在了身後。

“莊妍……”聲音怯怯的。

莊妍撐身坐起，撩被下了床，也不開燈，站在床邊，背著身。

“我都說了不想覆仇了，所以也不需要解釋，不管這其中究竟有什麽誤會，我爸媽都不可能接受你。十三年前我已經傷害過爸媽一次了，不可能再傷害第二次，我們之間……絕不可能。”

郭琦跪爬到床邊，拉住她的手，帶著幾分哀求，“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查清楚的！”

她掙開她的手，拉開櫃門，摸黑換了身衣服。

“你公寓的鑰匙呢？”頓了下，她揉了揉太陽穴，“對了，你退房了。”

自打謝蘭英搬走之後，郭琦就退房了，說是為了要回押金周轉，其實不過是為了更名正言順的賴在她這裏。

莊妍心知肚明，卻沒有戳破。

“算了，我去朋友家，你睡吧。”

“你什麽意思？”郭琦踉蹌著下了床，也不管腳疼不疼，撲過來就摟住她，“你聽不懂嗎？我說了不分手！絕不分！”

“分手也要先交往才行，我們什麽時候交往過？”

摟著她的胳膊瞬間收緊！

郭琦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接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開口，帶著點咬牙切齒，“我都已經是你的人了，你要始亂終棄嗎？！”

“我……”莊妍語塞。

郭琦將她翻轉過來，面對面地將她拼了命的往自己懷裏按。

“我都說了願意斷絕母女關系，你還要我怎麽樣？！你要是記恨我當年的證詞，我也不解釋！你打我罵我只要能解氣怎麽我都行！可是……可是絕對不能不要我！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打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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