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伍

關燈
鬥篷人飛快越過蛇坑,讓青年好是悶笑一陣,然而鬥篷人整整鬥篷,又是那副處事不驚的樣子,青年悻悻想,這人可真會裝模作樣。

他倒沒想過自己現在是在做什麽。

一路推算前行,越算青年眉頭越緊,日光陰了下來,青年停在原地,他遲疑:“……若我推的沒錯……生門在死……”

沒有生門。

鬥篷人轉過臉,他明白他所說的,青紗下的眉頭微微蹙起,鬥篷人道:“生在死……此間主人傲氣,必不會留下無解之局——”

青年笑著拍手:“所以此陣必有陣眼。我們倒是不謀而合了!”

鬥篷人點頭:“陣眼一壞,此陣就不能為陣了,但尋陣眼,需理清陣法如何運作,又是更難。”

青年沈思片刻:“……倒是有東西我們能確定。此地枯枝殘葉甚多,不應生助,否則一把火下去便全消了……應為忌神所在才對。好啦,沿著這個,我們來算一算吧。”

鬥篷人頷首,拾了樹枝和青年蹲在地上比劃,約摸一刻鐘,灰頭土臉的兩人擡起頭,相視一笑:“成了!”

金在土下,兩人施展輕功到了陣眼所在,塵土翻飛,耐著性子挖了許久,剛看到金色光芒顯現,從地裏驀地竄出只毒蠍來,兩人反應也是極快,青光斜削,毒蠍剎那變為兩段。

“這家主人,還真是花樣百出,是個會玩的。”青年笑嘻嘻地說了句,話音未落,土裏埋的金簪轉瞬被毀,隨著金簪頹然倒地,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而後恢覆正常。

朱紅木的方樓在不遠處隱隱綽綽,真椽整齊,竹昂如飛,匾額上寫了“九絕樓”三字草書,肆意飛揚。兩人走到樓前,殘敗之景不再,小橋流水,景色如畫,樓後是懸崖峭壁,一根細線從樓中伸出,連著對面山峰,粉裳侍女站在橋頭,言笑晏晏。

“先恭喜兩位到了這裏。兩位是否現在就要闖這九絕樓?還是要休息片刻?”

“九絕九絕,”青年搖頭晃腦:“九為極,尊,絕為卓絕。”狡黠一笑:“想必此樓主人對此樓大概十拿九穩,認定我們必然走不出去了?”

侍女依舊微笑著,垂眸恭敬狀:“俠士說的哪裏話,昔日能過大陣的,十之有三,奴家甚是佩服。”

青年眼珠一轉:“能過大陣,十之有三,那能過九絕樓的呢?”

侍女只是笑,卻溫順地立在一旁,不再說話了,青年半天問不出個子醜寅卯來,只得聳聳肩,看向鬥篷人:“如何?休息休息?”

鬥篷人按低鬥篷:“……暫且休息,再來闖樓。”一關應比一關更難,破陣體力消耗的厲害,當先休整。

青年笑著看向侍女,侍女福了福,柔聲道:“請隨我來。”

兩人跟在侍女身後,一同向休憩之所走去,鬥篷人忽側了臉,問向青年:“你知我名姓,我還未問你何名何姓。”

青年笑道:“得了名姓,好讓你查我出處?”

鬥篷人低聲悶笑,青年也不再打趣了,他語調輕快:“我姓晏,單名一個繪字。”

林間小路生了風,吹得帷幔起伏,鬥篷人沈默了良久,才啞聲又道,像是嘆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原本我還有所遲疑,你的劍雖蒙著灰色,但難掩寶劍之威,倒很像是某把……你說你姓晏,晏者,天青無雲,繪者,畫也,你的名姓,想必應該是雲畫吧,你的劍,當是名劍畫影。”

鬥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滿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的青年:“江湖四大公子之一,齊雲山莊少莊主流雲公子,我說的對不對?”

青年打了個哆嗦,他抱住雙臂,牙關打顫:“你可別叫我什麽流雲公子,江湖諢號,聽著就讓人牙酸。”

鬥篷人像是笑了,青年嘆了口氣,他揭開臉上面皮,露出一張笑意盈盈的清俊臉來,他眼眸漆黑,澄澈幹凈,桃花眼挑著,又說不出的風流多情,鼻挺唇薄,噙著若有若無的笑,玉樹生輝,真無愧於“流雲公子”的稱號,是個風流雅致的人兒。

他隨意拋下人|皮面具,好奇:“既然你認出我來,這玩意就不需要啦。我遮掩名姓,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不是為了別的,多有得罪,請你見諒。”

“此話差矣,公子不光是不想惹上麻煩——扮個江湖新秀,大概也存了捉弄他人的心思。”鬥篷人頭也不回,青紗下嘴角彎了彎:“說到這麻煩,也許是桃花來得多吧。”

江湖勢力如雲,出挑的寥寥,而齊雲山莊,就是這寥寥中的一個。齊雲山莊少莊主雲畫,年少成名,天資稟賦,天賦之高,連當年以天才著稱的墨劍謝謙也稱讚有加,一手雲想劍法獨步江湖,年紀輕輕,便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江湖鮮無對手。

他喜穿白衣,於是江湖對其美稱“流雲公子”,是江湖四大公子之一,他生的一副好皮相,一向桃花不斷,只是他對風月之事似是興致缺缺,年紀已二十又三,也沒見他娶妻生子,讓不少女俠操碎了芳心。

原本是一心裝著劍的俠客,沒想到居然是個如此跳脫的性子。

“什麽桃花不桃花,你可別胡說!”雲畫恫嚇了一句,而後又好奇:“不提那個,光憑名姓,你就能斷定我是雲畫?”

鬥篷人側了身,肩膀一聳一聳:“……早在客棧我就有所懷疑……若非是公子雲畫,誰愛老穿身騷包白衣在冰天雪地裏晃蕩?”

“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