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什麽？”柯冉死死地盯著他。

“得……”慌張之間同事A已經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

“你長了一張嘴是用來說閑話的嗎？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就你這樣子，還想制裁誰呢？給你墊個箱子吧，站上來，你才知道自己多像一只癩□□。”柯冉語氣嘲弄地說。

說罷還又緊了緊自己抓住同事A領子的手，看到同事A露出喘不過氣的表情才停下了動作。

劉顯峰也楞了，柯冉的速度快得他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倒是霍一奇站起來將柯冉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好了好了，別理他就是了。”

話裏盡是對同事A這種人的嫌棄，毫不遮掩。

說完還不忘轉過頭去斜著睨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執業時間更長的人一眼。

打交道？

就你這種人還願意和誰打交道？

劉顯峰也不待見這種思想固化偏激還不自知的人，但是自己團隊的這兩個小楞頭青也太控制不住情緒了吧。

他頭疼。

又有點羨慕。

換成兩三年前的自己，也會是這樣毫不畏懼毫不顧慮的樣子吧？

年輕人容易沖動闖禍不錯，但哪一個成熟的人又能忽視自己心中微弱的向往呢？

旁邊的其他同事已經開始對同事A指指點點了。

閑話多的人都往往都不能忍受別人說他的閑話。

同事A的呼吸越來越重。

“你們什麽意思？還不準人說了？”

他說話越發尖酸刻薄。

“誰不準了？不準你說話你是不是還準備搬出人權來講一講？”

這是霍一奇。

“不準說？你這張嘴不是正在放嗎？”

可是柯冉。

兩人一前一後地說。

“那你們倒是告訴我啊，岑景他喜不喜歡男的？是不是還就對男人的屁|股感興趣？”

同事A諷刺道。

心裏沒有不是這麽想的，卻在爭執間表現出了最大的惡意。

駱律師救命啊！

隨便來個高級合夥人救命啊！

劉顯峰在心裏嗷嗷叫。

駱當科出差去了，當然聽不到他內心深情的呼喚。

不過呼喚是有用的。

這不，他就呼喚來了另一個高級合夥人——

“是，我喜歡男的。”

岑景說。

在場的所有人都楞了，剛剛看這邊的熱鬧去了，岑景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三個當事人的表情也空白了。

紛紛將頭機械地轉向岑景。

霍一奇根植在靈魂深處的“上進心”讓他還下意識地說了句“岑律好。”

岑景朝他點點頭，又幾步走到柯冉身前，剛好擋住了柯冉和同事A交集的視線。

他盯著同事A，又說了一遍，“我喜歡男的，是同性戀。”

好像還怕同事A說不出口似的，他還將右手擡起來放到同事A臉前二十厘米處，“看，前男友送的。我本人來給你說了，千萬別因為這件事茶不思飯不想的，那可是我的罪過。”

有偷聽的同事撲哧撲哧地小聲笑出聲來。

而同事A已經被岑景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岑景轉過頭去深深看柯冉一眼。

你是在邀功嗎？

原本來很憤怒的柯冉這時候卻只想這件事快點過去。

他可以和這種小人爭執，但是岑景不能。

岑景的形象不能因為這一件小事就被破壞。

雖然岑景自己已經把形象作毀了了一大半了。

柯冉伸出手去快速拉拉岑景的衣角。

差不多得了。

岑景也不想和這個人多做爭執，剛剛加入這場混戰也不過是見不得有人用那樣諷刺的語氣同柯冉說話。

轉過身去，岑景將手裏的東西遞給柯冉。

柯冉下意識接過，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自己的杯子。

他心想，岑景還真是會挑時候送杯子。

“今天忙不忙？”岑景不經意地問。

“還行吧。”柯冉說。

一旁的霍一奇見沒事兒了，也不再杠在這裏，坐到椅子上繼續剛剛沒有做完的工作了。

倒是同事A，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似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人有病嗎？

杵在自己和柯冉旁邊當柱子呢？

岑景皺了皺眉，對著同事A說道：“怎麽，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有了。”同事A訕訕地說。

那你還不走？

腦子沒壞吧？

岑景不得不使出殺手鐧，“你哪個團隊的？”

“啊！我得去蓋章！”

同事A說著跑開了。

恍惚間，岑景覺得自己化身為一名光榮的人名教師。

沒有人在一旁盯著，人民教師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朝柯冉揚揚下巴，“沒事兒的話晚上下班一起去吃個飯吧。”

又想到自己不久前剛剛出櫃，考慮到影響，他補充了一句，“團隊聚餐，都讓叫上你。”

這麽多人豎著耳朵柯冉也不好直接不給岑景面子。

更何況，他發現同剛分手那段時間比起來，自己現在對岑景真是越來越......不抗拒了。

“好吧，待會你把時間地點發給我吧。”

由於他們的工作性質，團隊成員不一定都在事務所內辦公，因此正式一點的團隊聚餐一般都是提前訂好時間地點，大家各自協調時間按時前來的。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岑景也不多在別人的團隊辦公區浪費時間。

“行，回去就發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柯冉聽到有一個女同事在說，“岑律還是很帥的啊……可惜我沒有機會了嗚嗚嗚。”

另外有人勸她：“想開點，就算岑律喜歡女人你也沒有機會的。”

女人，真是一種接受能力高到可怕的生物，他害怕地想到。

接著一個明顯來自男人的聲音激動地響起：“哈！那我有機會了！嘿嘿嘿！”

這位同事！請停止你不切實際的幻想！

柯冉咬牙。

柯冉趕到約定好的聚餐地點時岑景已經坐在包間裏了。

他看了看手機，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團隊的那群人還是這麽不靠譜，他在心裏吐槽道。

而且這桌子看上去有點小？

放在包廂正中的是一張能容納四到六人的木桌。

在岑景的斜對面挑一個位置坐下，柯冉問：“他們還不來？”

柯冉心中產生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岑景看著他，禮貌地對他笑笑。

“先上菜吧。”岑景說著，按鈴告訴服務員可以上菜了。

想法越來越清晰，柯冉問：“只有我們兩個人？”

瞞下去也沒意思，岑景點點頭。

岑景這是把他當傻子玩呢？！

柯冉以為自己會因為這次莫名其妙的欺騙而憤怒，然而好像他並沒有？

知道岑景的“團隊聚餐”是騙他之後他也只是震驚了一秒，就很平靜地接受了。

震驚的是岑景盡然會撒謊？

因為這麽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撒謊？

岑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

承認吧，柯冉，你有點開心。

嘴上卻還是不肯認輸，柯冉故意做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說：“那你下午幹嘛要說是團隊聚餐？”

撇了撇嘴，他接著說：“竟然還打著團隊聚餐的名義……你什麽時候也會玩戰術了？”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岑景的聲音，“不然呢？我怕別人誤會你和我的關系啊。”

兩人沈默了有三秒。

什麽關系！

不就是前男友嗎！

我有這麽拿不出手嗎！

急火攻心的柯冉已經開始在自己心裏亂撒火氣了，雖然明明知道岑景這樣做是在保護自己。

不過讓柯冉惱羞成怒的還有另外一點——

臉色變了變，柯冉說：“所以……你不是擔心你單獨約我我不會同意所以才說是團隊聚餐騙我出來的嗎？”

“不是啊。”

岑景說的坦然，柯冉一點撒謊的影子都無法在他臉上找到。

怎麽辦，自作多情了，好氣哦！

接著，岑景補充道：“我下午也沒有覺得你會同意啊，我就是隨口一提。”

柯冉：？？？

“之前他們約你出來團隊聚餐你不是都沒有來嗎？因為我的緣故。”岑景繼續說。

雖然也是這樣沒錯……

柯冉理虧，自覺結束這個話題。

剛好服務員敲敲門，推著餐車進來布菜了。

幫柯冉緩解了一下此刻的尷尬，然而還沒有維持到兩分鐘……

隨著服務員請問的關門聲響起的還有岑景帶笑的聲音。

“讓我猜猜，所以今天下午在事務所，你答應我的原因有一部分是不想讓我在其他同事面前沒了面子？”

見鬼，你什麽時候這麽愛笑了？

離開我你才發現自己那愛笑的眼睛嗎？

“是這樣的嗎？”岑景追問。

“不是。”柯冉面無表情地說。

“好吧。”沒有拆穿他，換個幾個盤子的擺放方向，岑景說，“先吃飯吧，不然待會兒該涼了。”

柯冉這才註意到，放到自己面前的都是自己愛吃的。

而這家臺灣菜，也是自己收藏了很久還沒有時間來打卡的。

他只隨口提到過一次，那段時間工作忙，岑景後來也沒有再問起過，他以為岑景不知道、不在意了。

吃到七八分飽的時候兩人雙雙放下筷子。

“我的杯子，辛苦你送過來啊。”

吃完飯，不想空氣太安靜，柯冉沒話找話說道。

“跟我不用客氣這些。”岑景嘆口氣說道，“你是我一年多的助理，我們的關系至少還是在這個律所裏最親近的吧。”

你哪裏來的信心，我們都是過去式了。

而且你現在關系最親密的不應該是那個帶眼鏡的黑個子嗎？

柯冉在心裏酸溜溜地腹誹。

“況且我也不是為了送杯子。”喝了口茶之後，岑景說，“我今天聽說了那件事，所以才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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