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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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了一下,岑景想了想還是補充道:“你覺不覺得自己這次......又帶入個人感情了?”

“我有嗎?”柯冉皺眉思索,自己剛剛說什麽了岑景會這樣認為?

不等他思索出結果,岑景先拋出自己的結論:“我感覺你有。”

直接照搬岑景的話,柯冉說:“怎麽說?”

岑景又是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說不清楚,但是這感覺很明顯。”

柯冉不以為意,心道:那你bbbbbb什麽呢。

不待柯冉說話,岑景繼續說:“比較容易體現這一點的就是,不管是在我們倆的工作討論中,還是在嚴哥加入後的工作討論中,你都不停再地強調一個問題——孫有得能不能不死。”

柯冉扭了扭身子,在岑景看不見的地方皺了皺眉,說道:“這難道不對嗎?我們工作不就是要盡可能避免死刑判決嗎?”

岑景的聲音越來越嚴肅,他說:“但是這不是一個刑事辯護專業律師應該問出來的問題。”

柯冉也嚴肅起來:“什麽意思?”

岑景問:“一般這種問題是誰在問?”

柯冉楞了楞神,隨後想到什麽似的,半垂下眼睛,沒有答話。

岑景沒有聽到柯冉的回答,於是自顧自地說道:“是嫌疑人、被告人和他們的家屬。”

柯冉仍舊沒有說話。

嘆了口氣,岑景緊了緊自己的懷抱,說:“不是說好的要中立嗎?”

他有點擔憂,“你這樣子的話,做刑事律師會很困難。”

接下來的幾分鐘,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剛剛那句話會不會說太重了,直接否定了柯冉的職業方向,岑景心想。

柯冉窸窸窣窣地在被子裏動了動,從岑景的懷抱裏掙脫開來,轉過身去,悶悶地說:“我知道了。”

岑景看著自己空空的懷抱,果然啊......

他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只一秒,不仔細看都不會發現,更別說現在背對他的柯冉了。

往柯冉的方向挪挪身子,岑景放溫柔了聲音,明知故問道:“生氣啦。”

柯冉想也不想地回答:“沒有。”

岑景失笑,這還說沒生氣。

又重新把柯冉攬到自己懷裏,岑景認真道歉:“我錯了,我們柯冉怎麽會看不清楚這些道理呢,都是我們這些刑事辯護做多了的律師,太冷血了。”

一句話罵了不知道多少人,虧心不虧心喲岑律師。

柯冉還是不搭話。

岑景又去親親他的耳朵,手從柯冉的胸口滑進去,直到看到柯冉的耳朵完全變紅了,這才又開口誘哄道:“原諒我,好不好?”

想要躲開這個人的襲擊,柯冉扭了扭,岑景哪裏放過他,反而是越靠越近。

“嗯,老婆?”

終於是忍無可忍,柯冉轉過身來,雙手捂住岑景的臉,大聲說道:“幹什麽呢你!我要睡覺!睡覺!”

笑著親了親這個人紅透了的臉,岑景撐起身子去關掉床頭燈。

“好。好,睡覺,睡覺。晚安寶貝。”

“走開走開!晚安!”

道完晚安,岑景和柯冉又親了一下,這才分開,翻了翻身,各自找各自睡覺的姿勢。

最終,一個對著門,一個對著窗。

黑暗中,藏住了錦緊鎖的眉頭和無聲的嘆息,也藏住了兩個人各自的小心思。

這個周六,一反常態的,沒有被安排工作的柯冉一大早就起來了,抱著電腦,面前放著線圈筆記本,皺著眉看得認真,時不時還拿起筆來記錄點什麽。

岑景睡醒在被窩裏沒有找到柯冉,在客廳廚房餐廳繞了一圈,最後在書房裏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打著呵欠走過去,動作熟練地揉了揉柯冉的頭發,他隨口問道:“幹什麽呢?”

“研究判例。”柯冉頭也不回地答道。

岑景在一旁隨意坐下,問:“販毒的?”

“嗯。”

柯冉看得十分認真,岑景見他沒有與自己搭話的意思,從身後的書櫃裏抽出一本書,轉身出去了。

一晃一上午過去了,時鐘已經轉到十二點,又去看了眼認認真真研究判例的柯冉,再去看看空空的冰箱,岑景認命地拿出手機,訂外賣。

柯冉是被飯菜的香氣吸引出來的。

彼時岑景已經將幾個塑料飯盒統統拆開來在飯桌上放好,又從廚房裏抽了兩雙筷子出來,見尋著香味而來的柯冉,他笑了笑,將其中的一雙筷子遞給他:“來,餓了吧?”

除了同居第二天的煎蛋,兩人再沒有堅持周末吃早飯,都是寧願在床上多窩一會兒窩到快中午了再起來買菜也好做飯也好出去吃也好。

反正吃早飯就是對周末的褻瀆。

兩人堅持著自己的歪理。

摸摸鼻頭,不吃早飯的時候午飯都吃得早,柯冉這個時候是真的餓了,接過筷子就開吃。

與柯冉形成明顯對比的是,岑景在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估摸著柯冉差不多快要吃飽了,他開口問道:“找出什麽結果了嗎?”

柯冉飛快地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塊肉,嚼吧嚼吧咽下去,抽出紙巾擦擦嘴,說:“我想到兩個最簡單的但是卻被我們一直以來忽視了的兩個點。”

岑景本來就是隨口一問,這時候來了興致,說:“哦?那你說說看。”

柯冉:“我們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在研究如何避免將車上的毒品認定為販賣這一點上,但是既然檢方指控車上毒品為販賣的證據不足,那我們現階段的重點應該就是在房間內交易的毒品上吧?”

岑景點頭:“不錯。”

柯冉也跟著他點點頭,說:“一個很重要的被我們忽視了的細節是,孫有得全程是在車上的。雖然孫有得主要負責指揮和計劃安排的工作,但是檢方有證據嗎?我們完全可以提出孫有得僅僅是承擔送貨工作,而不是毒品的提供者和主要獲利者。並且對於我們這一點的有力證明是,瞎子當時的事前聯系、當面交易以及之前多次的支付寶轉賬記錄對應的都是大頭,那麽根據已有的證據顯示,這次被查獲認定為販賣的毒品交易的聯絡、商洽及最終決定都是由大頭進行的,而根據孫有得地位和作用,應當認定為從犯來減輕處罰。”

本來還漫不經心夾著菜的岑景在聽柯冉說話的時候就放下了筷子,這會兒正一臉嚴肅的看著柯冉。

柯冉說完,見岑景神情這麽嚴肅,猶豫著不敢往下說。

岑景也反應過來了柯冉的遲疑,舒展開眉頭,向柯冉揚了揚下巴,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你繼續往下說,第二點呢?”

柯冉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清楚岑景對自己剛剛所說的是什麽態度,這樣基礎的一個點的確沒有很大的技術含量,但是也是真實地被三個人在之前的辦案裏忽略了。如果不是自己想的一樣是被忽略,那岑景和嚴列期不提的理由很有可能就是這樣的辯護狡辯的成分太明顯了,完全不存在被檢方和法院認可的可能。

大不了被岑景笑話幾句,這也是自己一個上午研究的心血,要是對面的人敢借機很狠嘲笑自己,他今晚就不要他上床!

睡沙發去吧大豬蹄子!

前幾天晚上說自己做刑事律師心態不對的事情他現在想起來心裏都還別扭呢。

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柯冉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還有第二點就是,我查了很多案例,發現對於光頭的行為,完全可以認定為犯罪未遂!”

“嗯?”

“這次的毒品本來就是特情約購的,公安機關利用瞎子將光頭約出來交易毒品,將房間內的光頭和車內的其他人當場。那麽按照理論來說,光頭的確是已經是著手實行犯罪了,這個無可辯駁。但是實際交易並沒有完成,這肯定不是出於光頭自身的意志,那麽中止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如果認定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那就是犯罪未遂,完全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減輕處罰!”

岑景左手抱拳放在嘴邊,緊盯著柯冉,問:“有判例嗎?”

“有!”柯冉掏出手機,給岑景念自己記錄下來的案號:“(2016)閩03刑終574——”

還沒念完就被岑景打斷:“案號不是重點,省內的有嗎?”

“尷尬的就是這一點。”柯冉撇撇嘴,說:“省內沒有見過類似的判例,要不我再找找?”

岑景皺眉,沈吟一下,說:“行,你這兩天再找找。”

見柯冉也不吃了,岑景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桌面上的剩飯剩菜。

柯冉傻楞楞地坐在桌前,看著岑景麻利地收拾好餐桌。

這就結束了?

沒話說了?

岑景見到柯冉還一動不動地坐在原處,走過去敲敲他的頭:“想什麽呢?”

柯冉呆呆地看著他:“你……不發表一點意見?”

從身旁的餐桌上抽幾張衛生紙仔仔細細地把手擦過,岑景這才揉開柯冉的呆臉,一邊揉一邊說:“意見就是——”

柯冉提心吊膽地看著他,連制止這雙作亂的手都忘記了。

“想法很漂亮!全部采納!”

岑景笑開了,看著柯冉說道。

柯冉這才松開自己緊繃的神經,看來自己一上午的時間沒有浪費。

輕輕推了傻笑的柯冉一把,岑景說:“客廳呆著去。”

柯冉現在底氣也足了,蹭地從椅子上直起身來,有一點不停頓地撲倒岑景身上。岑景一個重心不穩,晃了晃還是站定,急忙伸手抱住柯冉,怕這個小孩子摔著。

柯冉蹭蹭岑景,語氣裏洋溢著高興:“真好。”

岑景拍拍柯冉的背,連拖帶拉地將這個大型樹懶拖到客廳。

自己的柯冉又成長了一步。

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判例不是瞎掰的,但是省內沒有是瞎掰的,懶惰如我......根本就沒有去查。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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