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吃什麽早餐？”趁著柯冉洗漱的時候，岑景走到門口問。

吐了口牙膏沫，柯冉眨眨眼，說：“我周末一般都不吃早餐。”

岑景皺眉：“這不是個好習慣。”

柯冉當然知道這不是個好習慣，周內還能堅持在上班途中買個早飯，一到周末，早上醒來根本不想動好嗎。就因為這個習慣，放假回家天天被老媽念叨，但是還是改正不過來。

“那你周末早餐吃什麽？”柯冉試探著問道，含了一口水繼續漱口。

岑景突然舒展開剛剛才皺起不久的眉頭，朝著柯冉特別燦爛地笑了笑，說：“我也不吃。”

“噗。”

柯冉嘴裏的水不受自己控制地噴了出來，他拿起毛巾擦擦嘴，說：“那你還問我！”

岑景聳肩：“我以為你會吃。”

柯冉：“……”

岑景：“喝杯牛奶吧，我去給你倒一杯。”說罷轉身向廚房走去。

岑景以前告誡自己要吃早餐的話語還在耳邊盤旋，柯冉哪想到平日裏工作一絲不茍，生活井井有條的岑律師周末也是一個不愛早起不吃早餐的人。

這一切終於真實了，柯冉喜歡岑景的這一面。

等到柯冉終於洗漱完畢，拿上手機去客廳準備在沙發上繼續窩著的時候，卻發現客廳裏空無一人。

廚房裏傳來輕微的響聲，柯冉順著聲音走過去，路過餐廳發現餐桌上已經整齊地擺放好了兩杯牛奶兩個煎蛋。

岑景正拿著筷子從廚房裏走出來，一邊走一邊說道：“趁著你洗漱我煎了個蛋。嗯，總不能讓你在我這裏留宿的第一天就被餓到。”

柯冉笑嘻嘻地伸手接過筷子：“辛苦了岑律。”

岑景卻不松手給他，挑挑眉問道：“該叫我什麽？”

柯冉立刻會意，解釋到：“可是我總覺得我叫你的名字顯得沒大沒小的。”

岑景反擊：“那你躺在我懷裏的時候怎麽不覺得自己沒大沒小的呢？”

柯冉：“……”

嘴怎麽這麽厲害呢你。

用筷尾戳戳柯冉的臉，岑景無奈道：“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吧，快趁熱吃，待會兒該涼了。”

簡簡單單地吃完早飯，柯冉主動要求由自己來承擔洗碗的任務，岑景也沒有拒絕，早晚柯冉會成為自己家裏的另外一個主人，能夠這樣不自覺地代入角色挺好的。

等到柯冉洗完碗回到客廳，就看到岑景正坐在沙發上，右手邊的沙發扶手上放著電腦，似乎在瀏覽著什麽，註意到柯冉走過來了，岑景拍拍自己的身邊的位置。

都抱著睡過了，柯冉也不再拘謹，幹脆走過去將頭靠在岑景的大腿上，整個人躺在了沙發上。

“舒服嗎？”岑景問。

“還行吧。”柯冉答。

一個坐著看電腦一個躺著看手機，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是也不覺得尷尬。

率先打破寧靜的是岑景。

“販賣毒品的那個案子，你要和我一起做嗎？”

柯冉聽到這個問題有些驚訝，他以為通過上次的微信聊天兩人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了。

難道岑景後悔帶自己了？

不至於啊，這有什麽好後悔的。

還是說案情發生了什麽變化，岑景覺得自己加入不合適？

放下刷到一半的社會新聞，柯冉認真地答覆道：“當然是要的。”

聽出了柯冉話中的不安，岑景安撫性地拍拍柯冉的頭，眼睛卻還是盯著電腦屏幕：“再次認真考慮過了嗎？”

雖然不清楚岑景在顧慮些什麽，柯冉還是答道：“考慮過了。”

岑景：“不害怕嗎？”

柯冉：“什麽？”

岑景：“死刑，辯護不成功就是一條生命。”

柯冉想了想，說：“害怕倒是不至於，但是會有點擔心。這不是每一個辯護律師都需要經歷的過程嗎？”

岑景：“嚴格來說不是。”

他嘆了口氣，說：“也有很多律師一開始就不接死刑案子的，我前段時間提出來是覺得你可以接觸一下，以你的能力應該能夠承擔起這類案件。”

柯冉語氣輕松，半開玩笑地說道：“那我一定會努力不辜負岑律師的期望的。”

“可是我現在有點後悔了。”岑景說。

收起了語氣中的不正經，柯冉說：“你放心，我會用特別特別認真的態度對待這次的案件的。弄不清楚的地方我都會問你或者問嚴哥，絕對不帶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

岑景終於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轉而看著躺在自己大腿上一臉疑惑的柯冉說：“我現在又不太想讓你面對這個壓力了。”

柯冉楞神，先前還以為岑景是擔心自己能力不夠，那想到這完全想岔了。

他，笑了笑，說：“心疼了吧。”

說罷，伸長手去拍拍岑景的臉，說：“可是你總得讓我成長的，我說過我要和你並肩。”

“好。”岑景伸手，包住他的。

休息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又是黑色星期一。

律所裏的人進進出出走路帶風，敲打鍵盤的聲音充斥著整個辦公區域。

中午吃過午飯，沒有時間休息，柯冉和葉颯一同到法院開另外一個兩人合辦的案子的庭。

“這個案子差不多也就這樣了吧。”副駕駛上的葉颯整理著材料，開口。

“估計當庭就能判下來。”柯冉也覺得沒有更多爭議點了。

葉颯嘆了口氣：“現在的小孩子，做事真的太不顧後果了。”

柯冉也覺得可惜：“家裏又不差錢，都是追求新鮮感......哎，只是為了這個新鮮感要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你和岑律捅破窗戶紙了？”

葉颯話題一轉，打了柯冉個措手不及。

柯冉：“啊？捅，捅破什麽？”

葉颯：“窗戶紙！”

柯冉：“......哦。”

白了一眼，葉颯追問：“嗯？”

柯冉：“......嗯。”

然後他就聽到旁邊的葉颯輕笑了一聲：“我還真沒有想到你們會在一起。”

“有什麽想不到的。”柯冉嘟囔。

葉颯說：“性格吧，你們一個沖動一個冷靜，差別很明顯。”

柯冉切了一聲，說：“這不是剛好互補嗎？”

“少。”葉颯說：“你太理所當然了。人對差異都是下意識排斥的，不然你以為那麽多’性格不合’怎麽來的？”

柯冉沈默，好像真的是這個道理。

但是互補著能夠走得更遠的有，性格不合導致分手的也有，千萬人有千萬種戀愛方式，自己與岑景呢？

“還有辦公室戀愛。”

葉颯補充道：“為什麽辦公室戀愛都走不長遠，就是因為工作上的矛盾太多了，大家都有各自的思想，要想說服對方真的很困難。”

“然後將工作中的矛盾帶入生活？”柯冉似乎明白了葉颯想要表達什麽。

“嗯。”

柯冉只能幹癟癟地說：“再說吧。”

除了性別相同，他和岑景還剩下多少相似的地方呢？

葉颯幾句話，不過就是在告訴他，你和岑景的戀愛，比你想象的難。

感受到了柯冉的低落，葉颯懷疑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頭了，調節氣氛地說道：“收拾下情緒！待會兒還要開庭呢！小朋友還等著我們拯救呢！雖然我覺得這幾個月他是逃不過了。”

柯冉也不願意她擔心，更何況自己現在和岑景是一點矛盾也沒有，船到橋頭還自然直呢，杞人憂天也不能解決問題。

揉了把臉，柯冉附和道：“好！讓我們去拯救失足少年！”

兩天後，坐在市看守所排隊的柯冉想，我這是拯救完失足少年又來拯救失足中年？

身邊的岑景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著什麽，柯冉也不好意思幹坐著玩手機，拿出電腦就開始做ppt。

下周岑景有一個事業單位風控的講座，這周ppt必須得做出來。

還好我不是直男。

看著自己收藏的滿滿一個文件夾的素材，對自己的審美迷之自信的柯冉這樣想到。

工作起來時間過得很快，管教科的工作人員過來通知時兩人迅速收起電腦，對視一眼，聽從指揮，前往6號會見室。

孫有得已經坐好了，穿著統一的橘紅色背心，剃了統一的平頭，魁梧的身材坐在小板凳上顯得有點擠。

不同於柯冉之前會見過的其他人常有的身體前傾低著頭這一動作，孫有得靠在椅背上，平視前方，眼神裏看不出恐懼，卻也看不出其他東西。

岑景率先坐下，例行發問：“你好，你是孫有得嗎？”

孫有得點頭，柯冉也緊跟著坐下。

岑景：簡述一下你的身份情況呢？

孫有得撓了撓脖子，慢慢地說：“孫有得，男，漢族，42歲，c市本地人，身份證號碼用說嗎？”

柯冉：“不用。”

岑景：“我是律師事務所的律師，我姓岑，岑景，身邊這位是柯冉柯律師。我們受你母親李若蘭的委托，作為你涉嫌運輸、販賣毒品罪以及非法持有槍支罪一案在偵查階段的律師，為你提供法律咨詢，代理申訴、控告，與你通信會見，請問你是否同意？”

孫有得點頭：“同意。”說罷又擡起頭，問：“我媽她氣色怎麽樣啊？身體呢？”

岑景想了一下，說：“身體不太清楚，上次來我們所上的時候沒發現有什麽不適，不過這段時間氣色是好不了的，我想你也清楚。”

孫有德忙不疊地說：“是是，她肯定休息不好，您......岑律師是吧？”

岑景點頭。

“我媽身體一直不好，但是也沒有大毛病，要是她哪裏不舒服了您下次來一定告訴我，我已經讓外面的人照看著了。”

岑景點頭，說：“好，你母親的情況我們每次過來都會給你說，同樣，你的情況我們也會告訴她。”

孫有得呼出一口氣：“我的情況，就挑著說吧。”

岑景會意：“嗯，理解。我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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