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元和柯冉的單位之間大概有20分鐘的車程，為了避開晚高峰，剛好下午也沒有其他安排，柯冉選擇提前下班。

下午五點左右，整理好辦公桌上的各類材料，檢查郵箱內的工作文件都一一回覆完畢了，柯冉放心地關上電腦。

身邊的賀多看到柯冉的動作，驚訝道：“今天這麽早下班？”

路過的鄭南也順口附和：“約會去呀？”

賀多聞言，立馬說道：“去吧柯冉！工作給我！兄弟就是這麽用的！”

柯冉哪裏聽不出來他們語氣中的不正經，懶得與這兩人計較，於是幹脆就順著他們的話說下去：“是啊，還等著我去接呢，先走了啊。”

說完就準備離開。

哪知道剛拿起包從座位上站起來跨出第一步，岑景辦公室的門開了。

岑景一手拿著文件袋一手維持著開門的動作，看著不遠處明顯已經準備下班的柯冉，挑了挑眉。

身形不過停頓了兩秒，似乎是並沒有註意到站著的柯冉，岑景幾步走到賀多桌前，將手中的材料遞給賀多。

岑景：“上個案子多出來的材料，放在我辦公室的，你和你手裏的比較一下，重覆的就銷毀了。”

卻在賀多身手接過材料的時候，不經意瞥了一眼旁邊，不經意問了一句：“柯冉下班了？”

還沒有等柯冉開口，賀多已經代替他回答了：“柯冉今天約會去呀。”

柯冉僵在原地。

行，賀多，好兄弟。

岑景團隊並不嚴格限制團隊律師的上下班時間，提前下班並不是什麽禁忌，甚至大家都提倡在工作安排合理的前提下多進行社交互動，因此賀多暴露柯冉要去約會這件事其實並不會對柯冉造成任何不良影響。

前提是，不是暴露給並不知道他下班有約會並且約會對象明顯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岑景這時才對上柯冉的眼睛，笑了笑說：“哦？那快去吧，剛好這邊也沒什麽事情了。”

柯冉也對著岑景笑笑：“嗯好，岑律我先走了。”

但是誰也沒有移開眼神，對視三秒後，岑景轉身回到辦公室，柯冉和事務所的其他同事打招呼後離開。

神奇的是，兩人在三秒的對視中，都感覺到自己讀到了信息。

柯冉：朋友！只是朋友！

岑景：好吧，信你。

柯冉和原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兩人常去的一家炭火烤肉店。

喝一口溫度剛好的南瓜粥，雪花牛肉在烤盤上烤的滋滋作響，點開朋友圈看到有人在抱怨加班、有人在抱怨堵車，讓柯冉不禁感嘆，這才是人生。

對面的原元頗為理解地和他對視一眼，脆嫩欲滴的生菜卷起沾了蘸料的裏脊肉，一口咬下去，生菜清爽的口感巧妙地解了裏脊的膩，舌尖只剩下濃郁。

直到一口氣吃光了烤盤上所有烤熟的食物，兩人這才停下筷子。

心不在焉地給烤肉翻面，原元問道：“你和岑景真的搞上了？”

正喝著水的柯冉被他毫不做作地用詞嗆到，咳嗽兩聲後，無奈道：“是啊，不然還是我yy的不成？”

看著原元一臉“對啊我就是這麽想的”的表情，柯冉告訴自己，要冷靜，要鎮定，殺人犯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花了將近半分鐘的時間平覆自己的情緒，柯冉這才能平靜地開口說話：“之前都說過要追追看的啊，然後就追上了......雖然我也不太相信自己竟然做到了。”

原元搖頭，痛心疾首：“你當時怎麽沒有想到去買一張彩票？”

“對啊！”聽他這麽一說，柯冉頓時覺得自己的心也在抽痛了。

原元夾了一口小菜，嚼兩口咽下，突然抖了抖眉毛，說：“那你們現在是辦公室戀情哦？”

柯冉放了幾顆香菇到烤盤上：“對啊。”

“要公開嗎？”原元說完怕柯冉誤會，自己是知道他已經對著家裏人公開了性向的，補充道：“我是說在事務所。”

柯冉靠到椅子上：“我們沒有談過這件事。哎你快夾起來，不然肉老了！”

原元白他一眼，還是拿起夾子將散發著香氣的肋排一塊塊夾起，放到一邊盤子上，順手夾了一塊到柯冉的蘸碟裏，說：“你怎麽考慮的呢？別告訴我你沒想過。”

柯冉剛到嘴邊的“我沒想過”就這樣被原元憋回去了，老老實實地說：“還能怎麽辦，先瞞著大家再說唄。”

“你能瞞到什麽時候。”原元皺眉。

“能瞞到什麽時候就瞞到什麽時候。”柯冉嘆氣，“所裏有一個關系比較好的同事知道，其他人都還是沒有察覺的。年輕一點的還好說，資歷老的很難理解吧。”

原元點頭：“確實，而且傳出去，影響會很大吧？流失客戶什麽的？”

“應該會。”說罷柯冉夾起肋排塞到嘴裏，語調不清地說：“對我還好，反正我沒案源。對岑景的影響更大，我不敢賭。”

“理解，且行且看吧。退一萬步講，至少不犯法。”原元安慰道。

不想再繼續這麽嚴肅的話題，原元又說：“不過，按照事物發展的一般規律，你男朋友不應該請我吃個飯？”

“不是女生談戀愛才會要男朋友請閨蜜吃飯？搞個gay也這麽覆雜？！”柯冉震驚了。

“就是這麽覆雜。”合理蹭飯，原元絲毫不覺得可恥。

“那我找個時間提一下。”

其實也沒什麽，柯冉甚至覺得就算自己不提，岑景也會主動提出請他的朋友吃個飯聚一聚之類的，畢竟在為人處事這件事上，岑景甩柯冉好幾個段位。

“盡快。”原元催促。

“好好。”

柯冉無奈了，這個人怎麽能不要臉地這麽理直氣壯，“你最近新工作怎麽樣呢？這幾個月以來適應了吧？”

這下輪到原元嘆氣了，“我一直以為我對工作提不起勁來是因為缺少興趣，於是從原來的單位跳到這個比較喜歡的雜志社。可是這工作了幾個月我才發現興趣也不能拯救我……”

聽到原元的話，柯冉放下夾菜的手，他知道原元在原來的地方做的不開心，也看到了原元一步一步走過來付出的努力，本想等著好友訴完苦水好好鼓勵一下，就聽到原元慢慢悠悠地說完最後幾個字：“……我就是懶。”

怎麽懶不死你呢？！！

於是此次兩人的聚餐在柯冉鄙視的眼神中結束，而被鄙視的人渾然不覺，還在下車時回頭提醒：“請吃飯哦，聽說王府井最近新開了一家茶餐廳還不錯。”

柯冉忍無可忍：“快走吧你！”

回到家後，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柯冉想起下午離開事務所時剛好碰見岑景的窘迫還有點甜蜜。

點開與岑景的微信對話框，挑出兩張晚上吃飯時拍的烤肉照片發送過去。

柯冉：味道挺不錯的，我們下次一起去吃吧！

還在自己一言難盡的表情收藏裏費勁力氣找了一張看上去比較正常的賣萌的貓咪發過去。

不多時，岑景就回覆了。

岑景：好，到家了？

柯冉：到啦，已經躺在床上了。

柯冉想了想，還時主動交代。

柯冉：今天和原元一起吃的飯，就是上次在日料店，你碰見過的那一個。

柯冉：他知道我們在一起了，我給他講了。

柯冉：......你不介意吧？

看著手機屏幕上柯冉毫無間隔發送過來的三條微信，岑景似乎都能感受到柯冉緊張兮兮小心翼翼的態度，心裏軟了一下。

岑景：當然不介意，我的榮幸。

岑景：什麽時候請你的朋友吃個飯吧？

果然，根本不需要自己提嘛，岑景可是超級會做人的，柯冉心裏想著，還有點小驕傲。

於是柯冉飛快將今天主動要求岑景請他吃飯的原元賣了。

兩個人商量後決定就這個周末請原元吃飯。

想起自己某位名義上的前任，雖然那個人有點不靠譜，但是與人交往都還是能把握好度的，岑景決定還是幫他一把。

岑景：順帶再叫上路青於一起吧，他也是知道的。

柯冉答應，並沒有多想。

最終四人約在周六晚上吃飯。

岑景接上柯冉到店時，發現路青於已經在包間裏坐著喝茶了。

每次碰到這種可以調笑其他人的情況這個人總是十分積極。

作為主角竟然不是第一個到，柯冉有點不好意思。

岑景和路青於倒是都不覺得有什麽，特別是路青於，拉著凳子就要去給柯冉講岑景的童年糗事。

被岑景眼神警告後不得不改變策略，和柯冉交換了微信。

看著柯冉眼睛彎彎的樣子，岑景也不去管他倆了，拿過一旁的菜單開始點菜。

原元是最後一個到的，柯冉出門去接的他。知道自己來晚了，原元推門進來的同時就忙著抱歉。

於是兩個人站著，另外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場面似曾相識。

第一個沒有憋住的是柯冉，噗的一聲笑出來。

岑景也跟著他笑了，路青於瞧瞧兩人的粉紅氛圍嘖了一聲就站起來熱情招呼原元坐下。

原元楞了楞才反應過來這個人就是之前碰見過的岑景的“前男友”，柯冉已經在約他的時候解釋過前男友這件事情了，也說過今天吃飯會約上一起，但是剛進來的時候他是真的沒有認出來是同一個人。上一次見面的穿著打扮明明那麽正常，自己還覺得這個人挺帥的，但是今天怎麽這麽……花哨？

說路青於花哨真不是黑他，看得出來今天是用心打扮了的，暗紋襯衫、雙排扣西裝、窄腳褲、孟克鞋，怎麽騷怎麽來。

再加上其餘三人都是簡單的襯衫、T恤，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沒有出眾就沒有尷尬。

路青於心裏苦，他以為大家都會穿很正式，畢竟也是一個介紹關系的聚餐，哪想到另外三個人心這麽大，只能感謝空調冷氣救他狗命。

不過好在四人都不是不會說話的人，寒暄兩句瞬間進入狀態——打趣柯冉與岑景。

從談論最近開始轉涼的天氣到讚美北海道的牧場，從討伐新出臺的限購政策到分析資產管理新規定，路青於與原元迅速統一戰線，無論是什麽話題都能逗一逗柯冉或者挑釁一下岑景。

點到為止，也不過分，岑景柯冉自然不會介意。

一頓晚飯吃完，原元和路青於已經結下革命友誼。

以至於回家時，沒有開車的路青於堅決拒絕岑景送自己回家，一旁的原元也附和道：“你們倆走你們的吧，我送路哥回家。”

路青於推拒，說自己打車，很方便。

“我開車更方便啊，反正時間還早，就當你陪我走了一截。”原元說完還哥倆好似的拍了拍路青於的肩。

路青於答應了，並約定說下次出來吃飯自己一定提前去接原元再負責結束後送他回家，一條龍服務。岑景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笑得一臉蕩漾的路青於，沒有多說什麽，帶著柯冉離開了。

而柯冉還在疑惑，路青於這樣的人看上去不像喜歡打車出門的啊，難道是限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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