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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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男孩立刻紅著臉目視她遠去。

彭也說:“我要去斯坦福!”

學長說:“那我去NBA!”

顧晨星跟個款爺一樣摟著寧則陽:“我沒有什麽志向……”

還沒說完就被班長打斷:“誰問你了!我要做老板!”

樓下的小眼鏡一臉懵,糾結萬分也沒想出來,只好故意使壞把季玩暄推到剛剛從教室出來的沈放懷裏。

鏡頭一黑,是張列寧在走廊上大笑:“小季哥,你臉紅什麽!別跑啊!”

甚至還有靳然,男生坐在窗邊,認真地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溫柔地彎了眼睛,遺憾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沒有後

悔。”

音樂聲戛然而止,畫面落在斑駁的樹影上,從一個人的球鞋底部向上,露出整段頎長身形。

最後一個是路拆。

季玩暄在十年前問他:“餵,你長大後最大的心願是什麽?”

男生揣著兜側頭看他,微微揚眉,似是漫不經心,但眼底又有很深的笑意。

他說:“娶了薛璐鹿吧。”

薛璐鹿,嫁給路拆吧。

音樂聲從院子裏響起,他們三個像是天橋下落魄的藝術家,各自背著大提琴、小提琴和口琴出場,站在花園裏演奏起了愛

德華的小夜曲。

他們甚至都沒有看向屋子裏的那對男女,季玩暄就一直在看著沈放,笑得人家臉都紅了。

一切都非常美好,路拆的名字也取得很好。

從初次相識至今,他把薛璐鹿通往遠方的漂泊路一步步拆得七零八落。

從回來之前她就一早做好準備了,她已看過世界,如今卻只想永遠回到他的身邊。

天橋藝術家們站在院子裏,聽見薛璐鹿在門內難掩幸福地哭著說道:“我願意。”

不能更美好了。

爬上越野車副駕駛的時候,季玩暄還像踩在雲裏,迷迷糊糊地紅著臉。

沈放幫他系好安全帶,順手輕輕捏了捏他的鼻尖,傻瓜才從人家的求婚儀式後醒過神來,不好意思地掏出手機為沈放定

位。

“我們先去這裏吧,那裏有家酒吧的啤酒非常好喝,江景也好看,陪我去看落日怎麽樣?”

目的地是“沈至文化創意園”,今天剛剛開放。

餘光中的青年紅著臉目光游離,沈放抿住唇邊淡淡的笑意,摘下空檔拉了手剎。

正好,他也早就想去看看了。

沈嘉禎的這個項目大約可以排在他下過最大心思的前幾名,因為得來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下車後,季玩暄看著江邊熱鬧的景象,完全沒有想到一般,楞住了。

雖然他曾經做的效果圖便有過這樣的畫面,但當紙上平面真的落成為現實,感覺非常的奇妙又陌生。

他手下的一個世界,被完全按照一比一覆刻在了真實的人間。

他甚至在這一刻非常感謝沈嘉禎,謝謝甲方那麽有錢還尊重乙方,自己的所有設想都被實現了。

沈放去酒吧買了兩罐啤酒,和他一起坐到了江邊的景觀臺階上。

這裏與上次和張列寧來時空蕩蕩的樣子截然不同,很有人間煙火氣。

季玩暄抿了一口啤酒沫,傻乎乎地笑了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設計真實落地。

從前的那些方案,大都離他很遠,而他只負責調研與設計,除了要為建築落成後的消防安全終身負責,他和那些作品的唯

一關系就是沒有關系。

他從來沒去看過那些設計,除了這裏。

年輕有為甚至已經轉行的建築師坐在自己親手勾過線條的石階之上,心中忽而蔓生出了無限的柔情。

他以為這些天知地知,但沈放卻忽然問道:“當初為什麽想著用法國人的身份?”

季玩暄楞住了。

但他想通得很快,歸結於張列寧是個言而無信的大喇叭,真正的罪魁禍首薛嘉胤卻因為最近表現乖巧逃過一劫。

沈放知道了。

但其實也沒什麽,想想也是蠻好笑的,他當時是把這個當作聘禮設計的,所以格外用心。

季玩暄看著遠處的江景,笑得非常坦然:“因為我媽媽以前在巴黎留學,而我當時差一點也去了。”

只是後來一念之差,他突然想離沈放更近一點。

“我以前想,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有機會重新開始。我希望那個時候,我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他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並不痛苦,亦不難以啟齒,他反而覺得非常美,自己的浪漫也許並不輸給路拆。

而沈放側過身,扶著他的後腦,高挺的鼻梁在晚風中輕輕蹭過了季玩暄的臉頰。

“季先生,謝謝你的嫁妝,我看到了,我收下了。”

醫生的嗓音有些啞,睡不醒一樣低沈得悅耳。

嫁妝就嫁妝吧。

季玩暄低笑一聲,摟住他的脖子纏了上去。

這個畫面他也是想過的,可惜當年沒好意思畫到圖上。

謝謝你,沈先生,幫我實現了在自己的城市設計中享有一息溫存的偉大夢想。

天色將黑的時候,沈放把他送到了季元小區的停車場裏。

本來想送到門口的,但被笑得不行的季玩暄攔住了。

下車前他把車後座已經不再冰鎮的啤酒放到了自己的副駕上,提醒醫生:“回去記得喝哦。”

沈放點點頭,拉住他又親了一口。

唉,總親不夠。

季玩暄一步三回頭地和陌生的鄰居一起進了樓梯間,腦子裏還在反覆回放今天發生的一切,傻子一樣,嘴角始終掛著消不

下去的弧度,時不時就笑出聲來。

他的手上提著給舅媽的東西,一按門鈴,蔣韻清就踩著拖鞋來給他開門。

“逗逗,來這麽晚啊,吃了嗎?”

季玩暄對這種問題的回答永遠都是:“吃了,還想吃!”

季元在沙發上給季可樂餵完最後一顆葡萄,拍著掌心接話:“想吃也沒了。”

蔣韻清懶得理他,拉著外甥往廚房走,給他端出自己在鍋裏早就熱好的排骨湯。

蔣韻清是南方人,平生最大樂趣是煲湯,第二興趣是看家人喝湯後露出的幸福表情。

這件事,家裏三個小的一向做得很好,相當能滿足蔣老師的虛榮心。

季玩暄喝了一碗,還想再要一碗,被蔣韻清喜滋滋地嚴辭拒絕了。

“這麽晚了,喝脹了可不好,你要是喜歡我給你盛一盅帶回去。為了味道濃我熬得不太多,剛好夠你明天中午喝了。”

季玩暄遺憾地“哦”了一聲,被舅媽催著到客廳和可樂排排坐著看動畫片。

他今天帶來的是季凝之前在醫院沒織完的那件毛衣,前不久吃飯的時候偶然提了一句胡同拆遷他往外搬東西的事,蔣韻清

便問他要不要自己幫忙把毛衣織完。

她以前看季凝織過,剛好還記得那特殊的針法是什麽樣的。

季玩暄只楞了片刻就笑著答應了。

電視上在放小豬佩奇,又是小豬佩奇。

季玩暄和季可樂看得很認真,旁邊還坐了個季元,看起來比他倆都認真。

蔣韻清從廚房裏擦著護手霜走出來:“逗逗,天都黑了,現在打車還容易嗎?要不早點叫車吧,等會兒我把你送下去。”

季玩暄極其敷衍地“嗯嗯”了兩聲,眼珠子還粘在佩奇和她的朋友們身上挪不開。

他磨磨蹭蹭不走,季元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扯著嘴角沒吭聲。倒是蔣韻清這回沒反應過來,看著窗外挺糟心:“你打著車了嗎?最近我們小區遭賊了,不大安全。讓師傅開到樓下來

吧,我給保安室打電話。”

季玩暄上次過來時走得比這回還早,但蔣韻清就像忘了一樣,完全沒有問他要不要留宿的事。

也許是她知道不會有肯定的答案。

季玩暄在心裏嘆了口氣,回頭看她:“舅媽,我沒打車。”

“怎麽還不打車呢,都這麽晚……”蔣韻清焦急的話語說到一半終於啞了聲,她眨了眨眼睛,眼角瞬間就紅了。

季玩暄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抱住這個漂亮女人。

“我今兒住家裏,有地方吧?沒有我也得住,小白鴿那屋拾掇拾掇我也能湊活。”

蔣韻清沒力氣地掐著他的胳膊,藏了點哭腔:“臭沒良心,你那屋我都收拾十年了,能少了你的住處?”

少不了,晚上季柏岑打電話回家,聽說哥哥住下了,嗷嗷鬼叫,恨不得立刻從學校宿舍跑出來,可惜已經過了門禁,季可

樂在免提這端脆生生地勸他:“你就省省吧。”

季玩暄笑得摟著小孩花枝亂顫。

季元家面積有好幾百平,當初主要就是看上了臥室多。

當年買房的時候可樂還不在計劃內,但季玩暄和季凝卻是板上釘釘的成員之一,說起來可樂還是撿了他姑姑的漏呢。

季玩暄兩手空空地來,好在家裏什麽都有,他洗完澡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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